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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8章 动手

你闯祸我收尸,小皇婶又虐渣男 · 妖小火

“是上官家的人!”卫琳吼了一声。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明寒听见上官家三个字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了季永衍跟他讲过的那些旧事。

上官家没有灭门,上官鸿假死,蛰伏了这么多年,终于冒出来了。

他来不及多想,因为黑衣人已经冲到了面前。

明寒捡起地上的长枪,一枪捅穿了第一个黑衣人的喉咙。

枪法是卫琳教的,实战是这三个月打出来的,每一枪都扎在要害上面。

但黑衣人太多了,山壁两侧少说有三四百人,比他带的一百骑兵多了好几倍。

一百骑兵在窄谷里施展不开,马在这种地形里是累赘,纷纷落马步战。

卫琳护在明寒身侧,两人背靠背杀了一圈又一圈。

血把脚底下的石头泡得又湿又滑。

明寒的袖珍钢弩射光了所有的箭矢,他把弩塞回怀里拎起了枪。

有一支箭从左上方飞过来的角度很刁,擦着岩石反弹了一下,正中卫琳的左肩。

卫琳闷哼了一声,刀没松手,但身子歪了一瞬间。

那一瞬间有三个黑衣人同时扑了上来。

明寒一把推开卫琳,长枪横扫把三个人逼退了两步。

但他的后背露出了空当。

一支涂了黑色药液的利箭从他的背后射入,箭头从后肩胛穿进去,箭尖从胸口前面顶出了一个包,却没有穿透。

明寒闷叫了一声,身体往前栽了两步。

他的手死死攥着枪杆没有倒下,硬撑着回头用枪尾砸碎了放箭那人的头颅。发布页LtXsfB点¢○㎡

然后他脚下的岩石裂了。

不是一块,是整片谷底边缘的碎石早就被风雪冻裂,松动了太久,一百多人的踩踏和打斗成了最后一根稻草。

岩石垮塌的声音闷沉沉的,脚底的地面整块往下沉。

明寒脚下一空,整个人连带着碎石泥土一起往谷底坠了下去。

卫琳的手抓到了他的衣角边缘,指尖碰到了铠甲上的绑带,但只碰到了一息就滑脱了。

他的惨叫声在谷壁之间反弹了好几遍。

明寒下坠的时候看见卫琳的脸在头顶快速缩小,巨大的风声灌满了耳朵。

他的意识在坠落的某一刻断掉了。

消息传回京城用了七天。

是卫琳的亲信暗卫骑死了两匹马日夜兼程送回来的。

密报送到承乾宫的时候是深夜,秋禾跪在床边不敢说话。

季永衍自己拆的信。

他的手指拆信封的时候抖得厉害,纸片差点被撕碎了。

他把那张写满了字的薄纸看了一遍。

然后他手里的茶杯碎了。

不是摔的,是被他攥碎的,碎瓷片扎进了他的掌心,血和茶水混在一块儿淌了一桌子。

他嘴里涌出了一大口黑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多,喷在了被面上,黑红的颜色洇开了一大片。

同心蛊在他体内炸开了,蛊虫疯狂地窜动,搅得他五脏六腑翻江倒海。

季永衍从床上滑下去,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床沿,另一只手死死捂住胸口。

白霜从他的指缝里蔓延出来,顺着手臂爬满了半边身子,寒毒和蛊毒同时发作,互相冲撞,他整个人在地上蜷缩成了一团。

秋禾哭着要去叫太医,被他一把拽住了手腕。

“不准叫人。”

他的声音碎成了渣,但握秋禾的力气大得吓人。

秋禾跪在他旁边,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砖上。

季永衍在地上趴了将近半个时辰,才慢慢撑着床沿爬了起来。

他的脸灰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角还挂着黑血,白发散落了满肩。

他打开枕头旁边的暗格,掏出了一块明黄色的绸缎和一支干涸了多年的朱砂笔。

朱砂已经干透了用不了,他盯着那支笔看了几息,咬破了自己的右手食指。

血从指尖渗出来,暗红色的,比正常的血颜色深很多,那是蛊毒浸染过的血。

他把食指按在了明黄绸缎上面,一笔一划地写。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他写得很慢,因为手在抖,每一个字都歪歪扭扭的。

但每一个字他都写得很用力,力道透过了绸缎渗到了下面的桌板上。

传位于皇子明寒。

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的手指上的血已经快止住了,他又咬了一下,挤出最后几滴血按了一个手印。

他把遗诏折好,塞进了一个牛皮信封里面,用蜡封了口。

“叫暗卫进来。”

两个守在殿外的暗卫走进来的时候,看到了龙榻旁边一滩一滩的黑血和满地的碎瓷片。

季永衍把信封交到了为首那个暗卫手里。

“用命送出去,送到卫琳手上。”

暗卫接过信封,双手微颤。

“如果卫琳也找不到了,你就自己找明寒,活的死的都要找到。”

暗卫跪地叩首,转身消失在了夜色里。

季永衍靠在床头,眼睛望着殿门外面的方向。

冰宫在皇城东北角,从这里看不到,但他总觉得自己能感应到那个方向。

他从领口里扯出那串铜钥匙,攥在手心里。

“思雅,我可能等不到你醒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连站在门口的秋禾都听不见。

他没有哭。

眼泪在十年前就哭干了。

他只是靠在那里,一只手攥着钥匙贴在胸口,另一只手摸着枕头旁边梦思雅留下的那把旧玉梳。

凌晨寅时,凤仪宫的灯亮了。

沈知秋得到了密报,明寒坠崖生死不明,还有季永衍吐血昏厥。

她换了一身素色衣裙,带着李嬷嬷和三十个太监宫女,直奔承乾宫。

承乾宫的门被从外面踹开了。

季永衍睁着眼睛看着沈知秋走进来。

沈知秋手里端着一个白瓷碗,碗里的液体无色透明。

鸩毒。

“陛下撑了这么多年,也该歇歇了。”

沈知秋在床边坐下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很温柔,温柔得让人后背发冷。

季永衍看了看那碗毒酒,又看了看沈知秋。

“你倒是等不及了。”

“不是臣妾等不及,是天命如此。”沈知秋把碗往前推了推。

季永衍没有伸手接。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玉梳。

梳齿上面还缠着梦思雅的一根黑发丝,十年了都没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