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崆峒山
封神量劫。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天穹之上,杀劫之气弥漫。
血色的阴云,笼罩了整个洪荒大地。
人间。
战火纷飞。
烽烟四起。
朝歌城头的烽火,日夜不熄。
西岐关外的战鼓,声声催人。
无数人族子弟,被裹挟进了这场圣人之下的棋局之中。
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打仗。
不知道阐教和截教的恩怨。
不知道封神榜上注定要填多少个名字。
他们只知道,手中的刀,要砍向对面的人。
而对面的人,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
死伤遍野。
血流成河。
尸骨堆积如山。
腐臭的气息,弥漫在每一寸土地之上。
乌鸦在天空中盘旋。
野狗在尸堆中觅食。
人间,如同炼狱。
而在这一切之上,人教气运正在剧烈震荡。
人教气运,本是人教传道教化所凝聚的力量。
它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
它维系着人教的根基。
保护着人教的传承。
让人教在洪荒万族之中,始终占据着一席之地。
可如今,量劫降临,人族死伤无数。
每一具人族尸体的倒下,都会让人教气运震荡一分。
每一次大规模的战争,都会让人教气运剧烈波动。
那种波动,像是一颗心脏在疯狂跳动。
时而强劲,时而微弱。
随时都有可能停跳。
人教气运的震荡,引发了天地之间的连锁反应。
大地龟裂。
河流干涸。
草木枯萎。
天象异变。
星辰移位。
整个洪荒,都在因为人教气运的动荡而不安。
圣人沉默。
天道旁观。
而人教教主太清圣人,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
首阳山。
八景宫。
玄都洞。
玄都大法师跪在蒲团之上。
他的面前,是一炉袅袅升起的檀香。
檀香的烟气,在大殿之中缓缓弥漫。
太清圣人的声音,从虚空之中传来。
平淡。
从容。
不带任何情绪。
去吧。
走一趟人间。
玄都大法师抬起头。
他的面容中正平和,不喜不悲。
师尊,弟子该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
太清圣人的声音,依旧平淡。
看看就好。
看看人族的生灭。
看看人教气运的走向。
看看这场量劫,到底会将人教带向何方。
玄都大法师沉默了片刻。
弟子明白了。
只观,不动。
不错。
太清圣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叹息。
你是人教首徒。
人教以人为本。
人族生灭,与人教气运息息相关。
但量劫之中,因果纠缠。
你一旦插手,便会沾染因果。
沾染因果,便会被人教气运裹挟。
被人教气运裹挟,便再也脱不了身。
所以,你只需要看。
看完之后,回来告诉我。
剩下的事情,我来决定。
玄都大法师再次叩首。
弟子遵命。
他站起身来。
一身玄色道袍,无环佩玉饰。
长身鹤立,气质归真。
他没有显露任何气息。
甚至没有惊动八景宫中的一草一木。
他只是轻轻一步,便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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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便是来到了人间中的崆峒山。
山势雄峙,峰峦叠嶂。
丹霞地貌,赤红如血。
危崖耸立,怪石嶙峋。
林海浩瀚,烟笼雾锁。
这便是崆峒山。
也是太清圣人取走崆峒印的地方。
玄都大法师,就站在崆峒山的中台之上。
中台地势平坦,视野开阔。
站在中台之上,可以俯瞰整个崆峒山的全貌。
也可以远眺大地上的万里烽烟。
他面容平平无奇。
气息内敛到了极点。
即便是准圣级别的大能,若不仔细探查,也很难发现他的存在。
他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游方道人。
云游至此,驻足观望。
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
玄都大法师站在中台之上,目光扫过四周。
崆峒山的地脉,在他的感知之中,纤毫毕现。
这座山的根基,深扎于大地之中。
地脉之中,流淌着一股极其古老的力量。
那股力量,和人教气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因为崆峒印,就是从这里被取走的。
当年太清圣人来到崆峒山,取走了崆峒印。
取走之后,崆峒山的地脉之中,便留下了一丝崆峒印的残余气息。
那股气息,极其微弱。
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
但对于崆峒印的执掌者来说,那股气息,就像是指路的明灯。
崆峒印与人教气运深度绑定,执掌此印者,自然能借此感应到崆峒山残留的印玺气息。
所以,太清圣人让他来崆峒山。
因为在这里,崆峒印能够发挥出最大的观测效果。
在这里,崆峒印与残留气息共鸣,可以最大限度地感知人教气运的走向。
玄都大法师不再犹豫。
他伸出手。
掌心中,一方印玺,缓缓浮现。
崆峒印。
人族第一至宝。
印玺之上,九龙交纽,盘绕纠缠。
九条龙魂影像,在印玺表面缓缓游动。
印座四面,刻有五方天帝圣容。
印玺底部,大道符箓 二字,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崆峒印出现在掌心的瞬间,崆峒山的地脉,猛地一震。
那股残留了无尽岁月的印玺气息,在这一刻,被彻底唤醒。
气息从地脉深处涌出,如同一条无形的丝线,连接了崆峒印和崆峒山。
崆峒印的表面,金色光芒大放。
五方天帝的圣容,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
五位人族先祖的气息,在崆峒印的表面交织、融合、共鸣。
然后,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崆峒印中冲天而起。
光柱直冲云霄。
在崆峒山的上空,化作了一幅巨大的画面。
那是一幅人教气运的图景。
图景之中,人教气运化作了一条金色的长河。
长河之中,有无数的光点。
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受人教教化生灵的命运。
光点明亮,代表此人运势昌隆。
光点暗淡,代表此人命途多舛。
光点熄灭,代表此人已经陨落。
此刻,那条金色的长河之中,无数光点正在急速暗淡、熄灭。
一个接一个。
一片接一片。
如同秋叶凋零。
如同星辰陨落。
玄都大法师看着那幅图景,面色不变。
但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沉重。
人教气运的震荡,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
量劫之中,人族死伤的数量,很多。
本不该死的人,死了。
本不该灭的族,灭了。
本不该断的传承,断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圣人的博弈。
阐教要完成杀劫。
截教要保住弟子。
天道要填充封神榜。
而受人教教化的众生,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
被利用。
被牺牲。
被消耗。
玄都大法师深吸一口气,将崆峒印的感知范围进一步扩大。
金色光柱,在崆峒山的上空,扩散到了极致。
整个西岐。
整个朝歌。
整个人间战场。
所有人教教化散播之地。
所有人族厮杀之地。
所有受人教护持众生的存亡之地。
全部都在崆峒印的感知范围之内。
玄都大法师闭上眼睛。
他的意识,通过崆峒印,融入了人教气运的长河之中。
他看到了。
看到了战场上,无数人族将士在厮杀。
看到了村庄里,老弱妇孺在哭泣。
看到了荒野中,流民在逃亡。
看到了废墟中,孤儿在寻找父母。
看到了血泊中,婴儿在啼哭。
看到了火海中,母亲在呼喊。
一幕幕。
一帧帧。
如同走马灯一般,在玄都大法师的意识之中飞速闪过。
他的面色,始终平静。
他在记录。
记录人教气运的每一次波动。
记录人教气运的每一次震荡。
记录每一个光点熄灭的瞬间。
这些数据,会在他回到八景宫之后,原原本本地呈给太清圣人。
然后,由太清圣人来决定,人教该如何应对。
这不是他应该操心的事情。
他只需要看。
只需要记。
只需要如实禀报。
至于最终的决定,不是他能做的。
玄都大法师在崆峒山上,一站便是很长时间。
没有进食。
没有饮水。
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一句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手持崆峒印,观测着人教气运的走向。
崆峒印的金色光柱,在崆峒山的上空,持续不断,只是被他用大法力给遮掩了。
光柱的亮度,随着人教气运的波动而明暗交替。
时而璀璨如日。
时而黯淡如烛。
每一次明暗交替,都代表着人间某处的一场大战。
每一次亮度骤降,都代表着大量人族生灵的陨落。
玄都大法师将这些变化,一一记在心中。
就在他沉浸于观测之中的某一瞬间。
心神,微微一动。
不是崆峒印的反馈。
不是人教气运的波动。
而是一种极其微弱的、来自感知边缘的异样。
有什么东西,闯入了他的感知范围。
不是气息。
不是法力波动。
而是一种空间层面的细微扰动。
极其轻微。
轻微到如果不是他全神贯注地沉浸在崆峒印的观测之中,对周围空间的感知反而变得异常敏锐,根本不可能察觉到。
玄都大法师的眼睛,缓缓睁开。
他的目光,穿透了重重山峦,穿透了层层云雾,落在了崆峒山之外三十里处。
一处偏僻的山谷之中。
有一个修士忽然出现了。
玄都大法师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个修士能够离自己这么近才被感知到,修为应该在大罗金仙甚至之上。
这样的存在,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崆峒山附近,是为了什么?
他没有犹豫。
在他观测人教气运的这段时间里,他不希望有任何外人打扰。
任何一丝一毫的干扰,都可能导致观测出现偏差。
而观测出现偏差,就意味着他带回去的数据不准确。
数据不准确,就意味着师尊的判断可能出错。
这是他不允许发生的事情。
所以,他决定布阵。
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印诀。
那个印诀,极其复杂。
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竖直向上。
右手拇指与无名指相扣,其余三指自然舒展。
两个手印在胸前合拢。
合拢的瞬间,一股磅礴的法力,从他的体内涌出。
法力化作两道光芒。
一道纯白。
一道纯黑。
白色为阳。
黑色为阴。
两仪。
阴阳。
这是太清圣人所创的无上阵法。
两仪微尘阵。
洪荒之中,最顶级的防御大阵之一。
两仪微尘阵,主困锁。
困锁之中,又蕴含着无尽的杀机。
生门与死门,只在一念之间。
入阵者若不知阵法奥妙,便会在阴阳两仪的绞杀之中,化为微尘。
连元神都逃不出去。
玄都大法师的双手,在胸前缓缓转动。
白色的阳气和黑色的阴气,随着他双手的转动,开始在他周身旋转。
越转越快。
越转越急。
最终,化作了一个黑白相间的太极图案。
太极图案悬浮在他的头顶。
缓缓旋转。
散发着淡淡的清光。
那清光之中,蕴含着无穷无尽的阵法奥义。
玄都大法师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猛地一推。
太极图案,从他的头顶飞出。
飞到了崆峒山的山脚。
然后,炸开。
不是爆炸。
是扩散。
太极图案化作无数道黑白交织的光丝。
光丝如同蛛网一般,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覆盖了整个崆峒山。
覆盖了崆峒山附近的每一寸空间。
每一道山脊。
每一条溪流。
每一片树林。
每一块岩石。
全部被黑白光丝所笼罩。
光丝极其细微。
细到肉眼完全无法看见。
即便是大罗金仙级别的神念,也很难察觉。
黑白光丝扩散完毕之后,玄都大法师双手再次结印。
这一次,是一个收束的印诀。
十指交叉,拇指相扣。
印诀完成的瞬间,整个崆峒山,微微一震。
不是地动山摇。
而是空间本身的一次轻微收缩。
收缩之后,崆峒山的空间,和外界的空间,之间,多了一层无形的隔膜。
那层隔膜,就是两仪微尘阵的阵壁。
从外面看,崆峒山还是崆峒山。
山势依旧。
云雾依旧。
草木依旧。
没有任何变化。
但从内部看,整个崆峒山,已经被一个完整的阴阳阵法所包裹。
阵法之中,阴阳二气流转不息。
生门与死门,随着阴阳的消长而不断变化。
每过一个时辰,生门和死门的位置,就会互换一次。
也就是说,即便有人误入阵中,找到了生门。
只要他不能在一个时辰之内走出阵法,生门就会变成死门。
而他,就会从生路踏入死路。
从安全踏入杀机。
这就是两仪微尘阵的精妙之处。
不是固定的迷宫。
而是不断变化的迷宫。
一个活的迷宫。
一个每时每刻都在变化的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