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如何是好
一股凉风吹过，带着几分阴气，扑打在萧红雪神情呆滞的脸庞上。
气势磅礴的魔都前，他靠在一个青苔遍布的石头上，显有几分渺小。
手中的炼狱血剑散发着猩红的血光，映红了他的面孔。
突然，空中一道黑影闪过，如一发利箭疾驰而来，停在了魔都前。
“孩子，你在这里干什么？”
魔尊缓步走来，见萧红雪出神，不由得轻声问了句。
许是血肉至亲，他言语间有几分疼爱，以往威震魔界的语气不复存在。
“等您。”
萧红雪先是一惊，而后急忙起身，行礼道：
“外公，我娘呢？她没事吧？”
闻声，魔尊不由得神情恍惚。
毕竟是自己的亲女儿的孩子，这一声“外公”，实叫人心头泛酸。
“你娘没事，你不用担心，先随外公回去吧。”
他摩挲手掌，摸了摸萧红雪的脑袋，漏出难得一见的笑容。
萧红雪知道魔尊在敷衍自己，望着后者离去的背影，他偷偷跟了上去。
一路跟进魔都，来到墨巡鸣的住处，见魔尊进入殿塔，他悄悄站在门外，附耳于墙。
“父亲，妹妹怎么样了？”
里面传来墨巡鸣焦虑的声音。
“混元仙帝不会伤青渊，但也不会放她。除非以炼狱血剑作为交换条件。”
“可是……只有炼狱血剑才能救那孩子。”
“这就是你们闯进仙域的原因？”
“不错。”
“行了，此事待本尊思量几日再做决断。”
两人的交谈一字一句的落入萧红雪耳中，他眼神怪异的看了看手中的血剑。
此剑，能救自己的母亲，亦能救自己。
但两者不可兼得。要想自己活下去，便得牺牲母亲的自由。要想救母亲，自己就得死。
不过为了自己，母亲已经牺牲了太多。
他不想再让母亲为了自己被困于仙界。
突然，“咯吱”一声，殿门被推开。
萧红雪吓得不轻，转身撒腿向旁边跑去。
“站住。”
后方传来魔尊的喝声，他怔在原地，僵硬的转过身子，却不敢直视那个威高望重的人。
“孩子，刚才我们的话，你都听见了？”魔尊走来问道。
“嗯！听见了。”
“那你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我……”
萧红雪一顿，他缓缓拿出背后跟自己差不多一般高的血剑，双手举起，递向前去，道，
“麻烦外公将这把剑送回仙界，救出我娘。”
魔尊低头看着那把猩红的血剑，举着血剑的那双小手十分柔弱，因承受不了血剑的重量而颤抖。
他抿了抿嘴，沉声道：“那你呢？”
“我生来命短，本该五岁那年就离开人世，父亲损耗修为替我续命。能活到现在我已经很开心了，不敢再求长命，更不想母亲再为我牺牲。”
魔尊一笑，甚是欣慰。
如此年纪，便能心怀他人，为其长辈，怎能不欣慰。
“好孩子，不用担心你娘，活好自己便是。”
他伸手接过炼狱血剑，精心挂在萧红雪的后背上。
“可是，只有将这把剑还给仙界，他们才会放了我娘。”
“有本尊在，他仙界绕是有吞天之胆，也不敢动你娘。”
魔尊双手负于背后，缓缓离去。
“孩子，好好活下去。否则，你怎么对得起你娘为你做如此大的牺牲？”
身为墨青渊的父亲，他自然了解自己的亲女儿。
他坚信，如果要墨青渊做一个选择，那一定会是用炼狱血剑去救孩子，定不会让萧红雪将炼狱血剑送回仙界。
萧红雪仰头看着阴暗的天空，不知如何是好。
…………
仙界，青霄云殿。
一股炽热之气凭空而现，只见赤霄火神破空而来，半跪在云雾缭绕的地面上。
“拜见仙帝！”
“免礼！”仙帝摆手，道：“火神伤势如何？”
“得仙帝挂念，已全然无恙。”赤霄火神起身言道。
“那便好。”
仙帝悠哉悠哉的点着头。
“今日本帝召你前来，主要是想问你，当日炼狱血剑究竟是如何被夺走的？”
“是末将失职。”
赤霄火神一脸惭愧。
至今，他仍纳闷不止，无数仙魔至尊为之疯狂的炼狱血剑，怎会冲出来救一个凡人？
“本帝并非追究责任，只是想问问火神，那墨青渊修为平平，是如何打断封印炼狱血剑的铁链的？”
此事的确令人匪夷所思，那两根铁链，仙帝耗尽千百年心血都未曾打断，怎会被一个弱小女子打开。
“仙帝误会了。这封印并非被旁人打开，而是自己解开的。”
火神眼神恍惚，脑海中无数记忆碎片重组，带着他回到了当日的画面。
“说来奇怪，就在末将要出手伤那孩子时，炼狱血剑似是暴怒，直接挣断铁链，而后控制那孩子，重伤末将。”
“孩子？”
仙帝一脸疑惑。
“什么孩子？”
“是墨青渊的孩子，听她说，那孩子打小短命，需以炼狱血剑中血气续命。”赤霄火神回忆当时墨青渊的话，开口回答。
仙帝不禁皱眉。
竟然需要以炼狱血剑此等上古神器来续命，这个孩子不简单啊。
不过，古往今来，多少圣贤之辈费尽心思想要得到血剑中血气求得长生，都未曾如愿。
那孩子能行吗？
“呼……”
仙帝深吸一口气。
“不论怎样，这炼狱血剑乃我仙界圣物，断不可被一凡人亵渎！还请火神务必夺回炼狱血剑！”
“末将愚昧，不知如何找到炼狱血剑，还请仙帝指引一二。”
火神又是行礼。
天地之大，他又该如何知道那臭小子带着炼狱血剑藏在哪里了。
“即是墨青渊之子，兴许在魔界之中。”仙帝微微一顿，“但这也只是推论，在没有确定前，我们不可贸然去与魔界动手。”
赤霄火神颔首，以示赞同。
毕竟，仙魔两界开战，对于双方都会造成不想看到的死伤。
两人沉默许久，仙帝又道：
“世间有道，超出仙魔，名为天道。天地一处，有一天道秘境，生于三界，却又超出三界。秘境中，有一得道高僧，悟天道，窥天地。麻烦火神去那天道秘境一趟，问个究竟。”
“末将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