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夜探村小
程远跟在冯春的后面，朝一排平房组成的教室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忽然，在教室最西侧和栅栏的夹缝处，传来了响动声。
在这静谧的夜里，突如其来的声响，让程远感觉头皮发麻！
“有人！”冯春低声喝到：“快追！”
二人向西北角的夹缝出飞奔去。
就在二人快要接近目的地的时候，突然，程远看到，前面的冯春如同木头人一样，定在了原地。
不，不是木头人……
因为冯春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程远不敢相信，前面这位“久经沙场”的刑警，竟然害怕了。
在二人的面前，究竟有怎样一幅可怕的画面？
程远壮起胆子，像侧面一闪身……
他定睛一看，阴暗的角落里，一双发着黄光的眸子，正在直勾勾地，注视着二人！
程远也被这双眸子，吓得魂不附体了。他连忙将警用手电对准了前面的怪物。
那条黑影，转身跑了，程远只看到一条粗粗的尾巴，消失在墙角。
与此同时，在阴暗的角落里，传来了熟悉且友好的叫声：
“汪汪汪……汪汪汪……”
“头儿，这是狗，你……你怕狗吗？”程远有点想笑，又不好笑，强忍着笑意问道。
“不……不怕，我以为是……是狼……”
冯春大口第喘着粗气。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是一位熟悉的“朋友”来找他复仇了。
“没事，走，咱去瞧瞧。”
程远轻拍着冯春的后背，才察觉到，冯春的后背，早已湿透了。
程远只觉好笑，即便是狼，也没必要吓成这样，要知道二人此刻都配着全套警械。
可他又哪里知道，警械能击毙狼，却杀不死冯春的心魔。
见冯春有些犹豫，程远举着手电冲了出去，冯春定了定神，紧随其后。
在教室最西侧墙体和学校的铁栅栏的夹缝处，也就是通往后门的狭窄通道里，竟然聚集了八只大小不一的野狗！
它们将这狭窄的通道堵得水泄不通。程远发现这些野狗对他们并无敌意，都在朝着二人拼命地晃着尾巴，还有的耷拉着脑袋轻声呜咽着。
“这是等着咱们喂食呢，头儿，你看看它们，多可怜。”
突然一只稍大一些的狗，疯了似的咬一只小狗的耳朵，小狗痛得嗷嗷直叫，吐出一个东西，跑开了。
大狗围着这东西转了个圈，嗅了嗅又舔了舔，无奈地又趴到了地上。
“他们肯定是饿坏了，在抢食物，这大狗白忙活一场，你看看头儿，多好笑！”
程远哈哈大笑着，朝大狗面前的东西上照去。
他的笑容凝固了，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
一个金灿灿的小东西，在强光手电筒的照射下，泛着光。
一旁的冯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大跨步向前，连忙捡起地上的东西，放在手中端详起来。
这是一个大金牙！
一个满是狗屎味儿，臭烘烘的大金牙。
应该是被狗吃到肚子里，又拉了出来。
野狗太饿了，连狗屎都吃，这颗金牙，裹在狗屎里，被野狗吃到嘴里又吐了出来。
一阵凉风，十分应景地刮过来，冯春感觉自己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
“跟我来！”
冯春连忙转身，朝打更室跑去。
来到门前，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副鞋套和手套，交给程远一副，二人套好了。
推开前屋的门，跨过警戒线，朝厨房方向走去。
屋内墙壁上和地面上凌乱地泼着一层厚厚的刺鼻的红色油漆，犹如一滩滩血液，有些瘆人。
“注意脚下。”
冯春提醒程远。
厨房的门没关，二人走了进去，餐具上都被泼满了厚厚的一层红油漆，已经得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了。
冯春走到灶台前，摸索了一番后，他竟然趴了下来，举手电往灶坑里面瞧。
黑洞洞的，什么都没有。
“不对啊……”冯春自顾自地嘟囔着。
“头儿，你找啥呢？”程远蹲在地上，好奇地问道。
冯春没回答，依旧趴在地上，朝里面看。
“不可能……”冯春好像着了魔，反复地叨咕着，让程远如坠云端，有些瞧不懂。
程远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冯春竟然向前蠕动了起来。
确实是蠕动，他把手电叼在嘴里，动作就像一条毛毛虫，竟然要往灶坑里钻。
程远正要阻止之时，冯春的整个脑袋已经钻进了灶坑里。
虽然灶坑里一点灰都没有，但灶坑内壁碳化的黑渍，也够他受的了。
他还要往前爬，但肩膀卡住灶坑两壁，让他动弹不得。
静止了一会儿后，冯春又开始动了起来，程远看明白了，这一次冯春要翻身，动作有些滑稽……
程远止住笑意，搭了把手，冯春仰面朝天，躺在地上。
“拉我出去……”
过了一会儿，冯春双手朝外挥了起来。
程远连忙拉住他的腿，将他拖了出来。
此时的冯春，变成了大花脸，蓬头垢面，狼狈非常……
“这灶坑门有点小，和我想的不太一样，难道是我推理错了吗？”
冯春坐在地上，皱眉说道。
“头儿，你在找什么？”
程远问道。
“吴良村每天都坚持给村口的鸡粪盖灰，这很反常。”
“这是好人好事，哪里反常了？”
“咱们姑且将这种行为视为好人好事吧，那我问你，冬天，冬天鸡粪上覆上了一层雪的时候，他还扬灰，有啥用？”
程远一时语塞，答不上来。
“一定有问题，所以我猜想，他把灰扬在鸡粪上是要给他每天把灶坑的灰收拾得干干净净这件事找一个合理的托辞。”
“有这个可能……”
程远思考了一会儿，点头道。
“那你说，他为啥要坚持每天收拾灶坑？”冯春反问道。
“他要保持这里面的清洁……”程远答。
“为什么要保持它的清洁？”
“他……他要钻灶坑……就像……像你那样！”
程远给出了自己的猜想，同事也是冯春的猜想。
“但这灶坑，口径却比我想象的要小，吴良村比我还要魁梧一些，显然从这里，他是进不去的。”
冯春重新打量着这个灶台，忽然，他大叫一声：
“我可真笨，这么简单的问题，怎么就没想到！”
冯春的大花脸上，绽放出了笑容，一口牙显得格外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