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章 狂妄自大必遭祸害
“他们离的太近了，”和阿瑟说过话的十一号吊着胳膊，面色悲伤：“没能躲开，牧师们看过了，他们也无能为力。”
地上躺着的烧焦的人形已经属于放弃治疗的人选，除此之外还有一个。
“呼！”莲娜将心慢慢锁死，尽量不让自己因怒气而做什么蠢事。
但这死的不应该啊。
手掌贴上去，少有的眼眶湿润，她抚摸着烧焦的人形，内心复杂，人类果然还是滚去死好了，她厌恶身上的另一半血。
大头身上的护甲是她昨天翻新的，阿瑟身上穿的也是她买的，但能如何呢？现在已经成了炭。
“哼哼哼哼哼~”突然间失笑，眼泪终于流出来了，无法接受啊！
不应该啊！
趴在尸体上哭，大多数人看过来，同她一起悲伤，眼神复杂，内心的仇恨很简单明了的对着一个人，但却不敢说话。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个规则。
“哎！”事已至此，又有何话可说，二阶牧师走过来，他扫了一圈，罗纳尔多不在。
“节哀！”他也只能说出这两个字，在德洛斯，牧师的地位远不如贵族。
“？”痛哭的莲娜突然感应到奇怪的搏动，她的左右手传来不同的感觉。
“阿瑟！”她突然将手指伸出探阿瑟鼻息。
“咦？”二阶牧师也奇怪，瞬间释放出治愈术，温和的白色光芒之下，阿瑟的肉身以超乎常人理解的速度复原。
“好快！”牧师震惊，他又释放一道治愈术，但大头却毫无反应。
阿瑟本身就拥有超强的恢复能力，在治愈术的帮助下更是可怕，就算表皮已经焦黑，但硬是能够看得到在重生。
“血脉！”只能这么解释了，毕竟同为人类的大头却没有活过来。
“呼~”有明显的呼吸声音了，莲娜勉强擦除眼泪，抱着阿瑟的头，她只剩下这一个小弟了。
莲娜经验丰富，但成为佣兵的时间并不算太长，她的一切都是自己摸索的，战斗、修炼，最开始的她生活在丛林中，养活她的是一群动物。
虽然自称为猎人出生，其实本领全都是那些动物朋友们教给她的，来到人类世界的目的很简单，她就是要搞清楚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当然……如果能寻找到父母更好。
但人类世界远比她想的复杂，最开始她以为就像在林子里一样，就那么一些东西，但出来之后她才发现，人类世界太大了。
她听说德洛斯帝国的东边有一个牛津港，那里据说有很多精灵存在，她想去看一下。
罗拉卡关卡处在交通道上，她要想去牛津港，最好的方法就是从罗拉卡关卡出发，当然……前提是她得挣够路费同时拥有在人类世界自保的实力。
‘我死了吗？’阿瑟感应不到自己的身体，他好像在虚无中沉浮，窒息、难受、无法动弹，就像处在深渊之上。
嘶溜~！
下方不可视的黑暗中有某种东西游过的声音，阿瑟听到了，但却没办法采取任何措施。
一道如同毒蛇的暗影从下方的黑渊游离出来，最后盘旋在阿瑟身边，蛇头慢慢从脖颈游离而过。
嘶~
阿瑟听到了蛇吐芯子的声音，但眼睛睁不开，身体也无法动弹。
“唰！”暗影的黑蛇开口，毒牙狠狠刺向脖颈，刹那间，世界破碎，一切的束缚与锁链全都变成了飞灰。
“哈！”猛的喘气，阿瑟从担架上弹开眼皮，阳光刺目。
“梦吗？”搞不清楚，之前那一切是如此真实，他都以为自己死了。
“阿瑟！”莲娜情绪低落的声音从旁边响起，阿瑟艰难的转头，看到她抱着一个木盒。
“……”一切都想起来了，在罗纳尔多释放炎爆术之后，他和大头都被琉璃飞火击中，自己虽然是活过来了，但……
转头找了一下，发现躺在担架上的只有他一个，大头已经不见踪影。
阿瑟其实心中清楚，他只是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混蛋！
罗纳尔多！
心脏和双眸被怒火燃烧，但依然没能给他身体行动起来的能量，他已经受伤十分严重了。
“罗纳尔多走了，”莲娜开口：“在清缴怪物之后他就先离开了。”
“我们到那里了？”
“就快到罗拉卡关卡了！”
“……”阿瑟从村子里出来的时候就是要去罗拉卡关卡，但他绝对没想到自己最后会以这种方式去往哪儿。
沉默！
队伍十分沉默。
任务虽然完成了但损失十分惨重，佣兵只活下来四个，自卫团成员死伤更是严重。
一个可笑的数据，罗纳尔多‘误杀’的人数占比，差不多占这次总损失的三分之一。
果然，和合适的队友组队，非常重要。
脱离古老的森林，阿瑟渐渐能看到一些人类弥留的建筑，穿过几处哨塔，他们终于在下午时分，来到了一处关卡口。
…………
“喂！你这家伙在干什么！”西格玛防线埋骨场，雷斯按照邪教徒所指引的，将自身舌尖精血同魔法阵混合之后滴落，吸引而来无数黑暗生物。
他嘴角一直滴落的鲜血很快就被那些科研人员注意到。
“？”一股不寻常的气息在脚底汇集，身为二阶魔法师，赫萝利姆马上感应到空气中躁动的魔力。
“魔力感知！”魔法释放，一股如同波浪以他为中心朝周边扩散，不断折射、弹反，将隐藏在白骨缝隙中的小虫子们全都侦察到，不过越往后侦查的越难，因为能深入到低层的能量波，太少了。
“哼，你不会想利用那些恶心的蠕虫来脱困吧，志愿者？！”赫萝利姆瞳孔闪烁冷光，说话间一柄冰霜长矛瞬间成型，将雷斯的膝盖钉穿。
“啊！”痛苦叫唤一声，随后咬牙停下。
“现在的你，绝对会落到最后，还不收起你可笑的伎俩。”
“哼！哼哼哼哈哈哈~！”雷斯舌头上的魔法阵在埋骨场下方的蠕虫吞饮鲜血之后开始闪烁漆黑光芒，一股力量慢慢连系起来。
他抖动双肩，膝盖的冰霜长矛就算将他的腿骨全都冻成冰块他也毫不畏惧，因为……这具肉身已经不再只是他一个人的了，承受的痛苦也将分摊给所有……所有回馈他契约的生灵。
“恶心？蠕虫？”雷斯转过身，舌头上的魔法阵光芒越来越明显，以至于无法掩盖。
“这家伙，竟然将魔法阵刻在舌头上！”科研人员瞬间察觉不妙，来之前以为够防备他了，没想到啊……
在舌头上刻魔法阵，光说难度……西格玛防线几个人能做到，就不知道是那种魔法了。
“咻！”
寒霜冻结，五根冰矛成型，瞬时发出，将雷斯四肢还有头颅钉在白骨上。
“没用的！”雷斯猖狂的声音响起，他的肉身已经从人类变成了不死族，他已经不惧刀剑了。
“啊！”一声惨叫，一个科员人员脚下突然爬满了蠕虫，这是各种各样，依靠吞噬尸体和饮用黑暗而生的虫族，全是尸蛊，剧毒无比。
“冻结场！”寒气一震，冰棱往下攀爬，蠕虫们全都被冰霜冻结。
赫萝利姆双眸一直不离雷斯：“凯南老先生！”
“在！”银色光芒瞬间绽开，雷天使之庇佑加持在赫萝利姆身上。
“拉上来！”上方，察觉到异样魔力，自卫团的人将升电梯……
“咻！”一道寒光闪动，手臂粗的铁链被一直蛊茧咬断，升降机重摔落地，在白骨场上失去平衡，滚落而下。
半途被那些白骨缝隙中爬出来的虫子包裹，最后变成了一个虫球。
“咯吱！咯吱！咯吱！”
只要是能动的东西，这里的虫子都啃，寂静的埋骨场中一时间发出比竹鼠啃咬竹子更加嘈杂的声音。
“你们跑不了！”吞噬了鲜血的虫子朝上方游来，而雷斯的肉体也成了其它虫子的美食。
他只余留一张面皮在外，双唇依旧发出嘲讽的声音，白骨和虫子一起颤动，朝他身上灌去：“死在这里吧。”
“哼！”赫萝利姆知道雷斯应该是将灵魂出卖给了某些东西换来的力量，不敢大意，双手下撑：“造型·冰凌天柱！”
脚下突然弹射出冰柱，朝上方猛窜，很快就将他们顶出了埋骨场。
“散开！”赫萝利姆以来到上面就撤了魔法，眼神冰冷无比，被一个豪不在意的小角色欺骗，真叫人愤怒。
“嗡！”凯南老先生给他施加几个辅助魔法，其余人员迅速退出房间。
“大冰窟·白玉场！”大型范围冻结魔法，赫萝利姆在绚烂的冰蓝色魔法阵光芒中，要将这地下埋骨场死死冰封。
“咯吱！咯吱！”
这不是怪虫们啃咬钢铁的声音，而是冰棱过快爬上白骨相互挤压碰撞发出的咯吱声。
“呼！”重呼一口气，赫萝利姆极为自信，他不认为一个小小的雷斯有多么危险，就算他出卖了灵魂……
“轰！”火苗颤动的声音。
一抹紫黑色的火焰突然闪烁在赫萝利姆背后，不远处的学者凯南，面色瞬间变为震惊：“小心！”
上方许久未曾动弹的尸骨，此时突然发难，双手带着紫黑色火焰触碰到赫萝利姆肩膀。
“轰！”火势瞬间暴涨，吞噬了赫萝利姆。
不死者的火焰燃烧灵魂，在肉体无伤的情况下，赫萝利姆爆发出惊人惨叫，他四肢抽搐抖动，双目泛白，但即便如此依旧被哪只骷髅手掌将身体死死控住。
这具尸体是他自己要求不动的，因为“务必将现场保持原样，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最贴切的了解当年的情况！”
啊！说出这句话的自己，应该没想过今天会是这个下场。
“轰！”火焰从升起到熄灭只有短短三秒钟的时间，而这三秒钟，学者凯南只是震惊或许还有恐惧，反正一动未动，倒是门口的贝夫队长冲了过来，将他一把拉住：“先撤！”
“轰！”地动山摇，埋骨场并没有被冰封住，邪教徒们早就想向世人歌颂他们的神，今天……只不过是把握了诸多机会中的一次而已。
被怪虫和白骨吞噬的雷斯化身为白骨巨人，一双完全由埋骨场中的尸骸拼凑出来的手中从下方破开，随后扒落在苏醒的骷髅旁边。
赫萝利姆已经没了动静，肉身却还是被怪物用一只手控制着，站立在原地。
凯南逃跑的时候，那只骷髅侧头看了他一眼，瞳孔中闪烁着妖异的鬼火，而它旁边，正是雷斯新肉身的巨大手掌。
“轰！”埋骨场的异动外面都能感应到，周边不知情况的人只感到地面晃动，随后听到恐怖的吼声从雷斯的住宅爆发而出。
“咣当！”贝夫队长撞开封锁区铁网，带着凯南老先生，同时扯着嗓子大吼：“逃！快逃！去罗拉卡关卡！快逃！”
而他背后是同样慌乱的自卫团成员。
“轰！”地动中，雷斯的房子塌了，一个巨大的白骨人从地面爬起来，他身体内部是雷斯和那些蠕动的虫团，外面则被坚硬的白骨包裹。
“哈哈哈哈！这就是力量！”雷斯的灵魂已经疯狂，他的思维已经同白骨巨人同化，但白骨巨人无法发出语音，只能随着他的情绪爆发出高兴的吼叫。
“嗵！”紫黑色火焰闪过，被不死族骷髅占据肉身的赫萝利姆从地面飞起落在白骨巨人肩上。
“……”人类惊恐的看着白骨巨人，这是从未经历过的恐惧，所有人都尽量远离这片区域，拖家带口，没办法收拾行李。
但很可惜。
轰轰轰！
地面一条条凸起的隧道逐渐成型拉长，破开上方镶嵌好的砖石，被惊醒的蛊茧已经来到地面，它们除了尸体，其实能吃的活物也吃。
“啊！”地面爆出一张长满了一圈圈牙齿的嘴，一个普通人类被咬中了，惨叫都还没发完便被狠狠拖入土中，或许他是幸运的，因为直接在砖石上面磕死了，不必承受之后的痛苦。
“你是什么东西？”雷斯混沌污浊的灵魂在问话，肩膀旁边的赫萝利姆他当然知道不是之前的赫萝利姆，但他还是不认识。
“我……”赫萝利姆仿佛在重新感受生而为人，他攥动拳头，扭动关节，这一切多么熟悉啊，自己好像曾经也拥有这样一具身体：“记得你！”
但它说出这样一句话。
雷斯混沌污浊的心突然爆发出回忆，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骷髅的情况，有一刹那，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这个骷髅的眼眸有紫色的火焰。
“你不是……变成鬼神，然后死了吗？”
“鬼神？！”赫萝利姆疑惑着，随后意识到了什么：“我只有残破的记忆和不完整的灵魂！？我是残次品！”语气愤怒：“我是谁？！我要干什么？！不！我不可能忘记的！”
它只是保留手段的作品，变化成鬼神是第一套方案，而不行的话那就变成不死族，但……这两套方案似乎都成功了，只不过变化成鬼神的灵魂带走了大量记忆寄生在了书籍之中，而另一部分带着强烈的自主意识和残破的记忆化为了现在的赫萝利姆。
“我知道有办法能让你找回记忆。”雷斯依然不准备放过阿瑟，不！不是放不放过的问题，是他本就该死，活着才是天底下最大的错误。
他要带着赫萝利姆去找阿瑟算账，不！这怎么能是算账呢，一只强壮的雄狮去找一条土狗算账，说出来都觉得好笑。
这是游戏，他要带着赫萝利姆去和该死的莱华生玩游戏。
猎人与猎物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