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恶人先告状
龙眼刺好了。
方休穿好上衣，看了看说：“胡哥好手艺啊！您要是不混江湖了，去开个刺青店，保管赚钱！”
胡今照说：“你可别抬举我了，当初我就是因为纹身店被砸了才出来混江湖的。”
“哦，是因为什么被砸呢？”
“有个道上的大哥，一进门就嚷嚷，说要纹个霸气的纹身！但不知道纹什么好，龙虎太俗，关二爷哪吒没创意，蝎子蜈蚣更差劲，他想要纹个独一无二的，让我给出出主意。”胡今照说。
方休问：“那你纹了吗？给他出主意了吗？”
“我琢磨了半宿，实在想不出啥霸气的纹身。我就跟他说，这还得您自己拿主意！必须得他自己拿主意啊！要是我给他出主意，等纹完了，他又后悔了怎么办？”
“也对，是这个理。”
“结果那家伙也想了半宿，最后说，就给我纹个带鱼吧！”
“带鱼这玩意儿新鲜！不但好看，还好吃！”
“我问他为啥纹带鱼……”
“为啥呢？”
“那家伙说，我爱听相声，最近一直在听锅得钢先生的相声！他是我偶像！你就给我纹条带鱼，还得是过肩的！”
“那你纹了吗？”
“我纹了啊！顾客是上帝嘛！我照模照样地纹了条带鱼！结果那货说不像带鱼，像海带！”
“带鱼海带，那也差忒远了。”
“不远，都是海鲜嘛！”
“那你纹地到底像不像海带？”
“那不是像不像的问题！那就是这家伙故意找茬！”胡今照叹气说，“好说歹说，打两折都不行，愣把我店给掀了，哎，不说也罢。”
方休下意识地去看自己胸口的龙眼，还好，并不像荔枝。
“胡哥，你武功这么高，咋不反抗，咋不削他丫的呢？”
“哎！”胡今照又是一叹，“我不是那么暴力的人，以暴制暴，不是我的作风。”
方休心里愈发怀疑，他纹的就是条海带了，还是条过肩的海带。
胡今照在方休家住了一夜，第二天吃完早饭准备走，忽然看到院里一群狗。
一群小奶狗。
“老乡！你还养狗哪！”胡今照抱起一只小狗玩，母狗很温顺，没咬他。
方休他爹说：“乡下人，谁不养一只狗？看家护院，可是好手。”
“可否送一只小狗给我？”
“当然可以啦！这小狗刚断奶，会叫会吃食了。一个人孤身闯荡江湖，总是会寂寞，有只小狗作伴，那也是极好的。”方休他爹爽快地说。
胡今照说：“不是，主要冬天要来了，我需要一只狗暖暖被窝。”
“哈……理解理解。”
“能否再送一只给我？”胡今照又抱起一只。
“当然当然！”方休他爹说，“大师就是大师，不但本领高强，心还这么细，怕一只小狗孤单，两只一起有个伴。”
“不是。”胡今照说，“一只暖手，一只暖脚。一到冬天啊！我就手脚冰凉的。”
“……”
“你们不但请我吃鸡，又留我住宿，还送了我两只小狗，作为回报，小伙子，我再送你一句忠告吧！”胡今照对方休说，“年纪轻轻不能宅在家里，得出去上班啊！”
方休有些不爽地看了他一眼：“我知道，这不马上要过年了嘛！过完年再出去找工作，这年底也不好找。”
“其实我也不是劝你出去工作，毕竟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只是我看了一下，你的气场跟你这山庄的风水完全不合，甚至相冲，留在家里不但不利于你的成长，而且还可能会出事，何况，现在才十月份，离过年还……”胡今照还想说，瞅见方休脸色不太好看，只好打住，递给方休一张名片，抱了两条小狗跑了，跑到院门口，忽又停住，说：“小伙子，还有个忠告，我给你纹的龙眼，只能识别人心，红色为人，黑色的就是妖，但你暂时还看不出对方是什么妖，只有斩杀了他才会看到妖的原形。等你斩杀的妖多了，龙眼升级，就能一眼看出妖的原形了。哦，对了，你手上的破剑杀不了妖，我看你们庄上的那把血剑倒是可以的，讲完，走了，告辞！”
方休朝胡今照的背影看过去，果然看到了他的心，还好是个红色的。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爸妈，嗯，都是红色的。
索性无事，他便朝庄子里走去：“且看看庄子里有多少妖！”
叼着根烟，方休悠哉游哉地走在田间小路上，忽然看到前方枯黄的一片玉米杆子，那枯黄的玉米杆子一阵阵地波动，很有节奏。
方休心想这啥啊这是？莫不是野兔子？要真是野兔子，那今晚可就得加餐了！
想完，他就倒转了剑柄，提在手上，轻手轻脚地扒开玉米杆子朝着动静的地方走去。
走到动静处，一瞅，茅草遮掩下一团白花花的东西甚是晃眼。
这方休他是个近视眼，那都得怪他以前上学的时候太认真刻苦了，总是熬夜看书，躲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看古典文学，什么“灯草和尚”啊！什么“宝鉴”、“蒲团”什么的，看的还都是插图版，有时候得把脸贴到书上看，就为了好好鉴赏一下图画。就这么个品学兼优挑灯苦读的孩子啊！能不近视吗？
可巧方休今天没戴眼镜，虽然近视不深，但隔着距离远了，那也容易看走眼。今儿个方休就看走眼了。
他瞧见白花花圆滚滚的一团，还道是谁家养的白兔跑出来了，心里还搁那乐：嘿！这兔子够肥的！
管他什么野兔家兔呢！提了剑就朝那白花花的圆团一捅！
这时就听着两声叫。
一声惨叫一声尖叫。
惨叫是男的尖叫是女的。
一男一女从玉米地里站了起来，都凌乱着衣裳。
男的方休认识，正是五爷的外孙方舟。女的方休也认识，却是方舟他表哥刘跃的老婆，也就是方舟的表嫂！
敢情这两人躲这玉米地里行那不伦的苟且之事呢！
方休大惊，一边偷瞄几眼感叹刘跃老婆的好身材白皮肤，一边赔着笑脸说：“误会误会！我还以为是兔子呢！你们忙，你们继续……”
但方舟已经面露杀气！这事儿教人撞见了，要是传了出去，不说五爷会不会杀了他，他老表绝对会杀了他！
所以他只能杀了方休，灭口！因为古龙说得好：只有死人是不会说话的！只有死人能保守秘密！
方舟一边提裤穿衣，一边恶狠狠地朝方休逼近。方休一时还真有些怕他，一步步后退，眼看着再退就要退到路边的粪坑里了，他也急了：“你……你想怎样？再过来，我可出剑了！”
方舟忽然诡谲一笑，扭头就跑。
他居然跑了！
方休很惊讶，也松了口气，拍拍胸口说：“吓死老子了！老子还以为他要杀我灭口。”
待看见一旁玉米地里瑟瑟发抖的跃嫂——也不知道她瑟瑟发抖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没穿衣裳太冷——方休对她说：“别傻了大嫂，你走吧！我不杀女人的。”
“谢谢大哥！”跃嫂胡乱捡拾起地上的衣服，急急走了，刚走两步，身后的方休一声大叫：“不好！”提了剑，追上前去。
跃嫂还以为他要杀她，吓得又是一声尖叫，腿一软，一屁股坐倒在地。
方休却跳过她的头顶，急急追方舟去了……
可还是晚了一步！
方舟跑回了家，早已跟五爷刘跃他们恶人先告状了：“表哥！不好了！方休那小子，正在玉米地里凌辱嫂子！”
“草！”刘跃大怒，“那你还不出手相救！”
“那小子要杀我，我害怕，所以先跑回来了！”方舟说着还扒开裤子给他们瞧屁股上的伤，“看着没？我屁股上被他刺了一剑，现在还在咕嘟嘟往外冒血呢！”
“赶紧的！”五爷召集恶家丁，一伙人怒气冲冲杀气腾腾地朝玉米地赶去！
刚出院门，迎面就撞上了方休。
“好你个方休！不但凌辱大嫂，还想杀我灭口！”方舟指着方休道。
方休简直肺都要气炸了：“我果然没有猜错！你果然恶人先告状！明明是你与你嫂子偷情！还诬赖到我头上！”
“绑起来！”五爷一声吆喝，恶家丁们一哄而上，粪叉子麻绳子一齐招呼。方休拔剑砍翻一个家丁，抵挡了一阵，终于是好汉难敌人多，被他们生擒，绑得跟个阳澄湖的大闸蟹似的。
“明明是方舟跟他嫂子乱伦！”方休挣扎，大喊，然而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相信他的。
“把他嘴巴给我堵上！”五爷又命令道。
一个家丁脱下臭袜子塞到了方休的嘴里。
“唔唔……”方休说不出话来，怨毒的目光盯着这个家丁。
这个家丁被他盯得心慌慌，赶紧缩到人群后面。
“不曾被羞辱吧？”刘跃为他老婆披上了外衣，“天凉要爱惜自己，没有人比我更疼你。”
“唔唔……”方休睁着无辜的大眼，是想告诉刘跃，他老婆已经跟他表弟不清白了！
“方休！你我擂台之上为对手，可台下还是朋友，偶尔还能一起喝个酒！你如今这么做，对得起我吗？”刘跃很生气，“你砍断了我的手，夺走了我的五姑娘！我都没有怪你！现在，你还想夺走我老婆？！”
“唔唔！”方休骂了句脏话。
“不用解释，也不用说对不起。这一次，我不可能原谅你！”刘跃说。
“草！”方休在心里骂道。
“表哥，别跟他废话了！让我一刀杀了他！”方舟提了把磨亮的杀猪刀朝方休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