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这个开端一点都不美好
马上要12月了,上濮市天气变得越发干冷,躲在屋里不开空调或者电暖扇的话,哪怕穿着厚厚的羽绒服也是感觉手指都冰凉的。
夏云起戴上帽子,捂上口罩,围上围脖把自己围得严严实实的骑上电车在早上5点多赶往德开高中。
路上除了早早起来扫马路的环卫工人在清扫总扫不完的落叶外,少少的车辆行驶在路上。
路上只碰到一个同班同学也是没来得及打招呼,一看绿灯亮起来,两人急忙一前一后穿过了马路。
过了最后一个红绿灯口,不到50米就是德开高中的大门了,前面到处都是跑读生停的自行车和电车,整整齐齐,挤挤挨挨的把学校外围的停车区占满了。
夏云起摸出手机一看5:48,赶紧找了一处空隙把电车挤进去,停好摆正上锁,小跑着奔向校门口。
还没跨过门口视线一阵模糊,意识抽离,软倒在了伸缩门的滑道上,挡住了后面学生的路,撞到了前面的两名学生。
学校门卫就站在伸缩门旁边,见状两人一起先把这个晕倒的同学抬到一边。
一人把夏云起的围巾口罩都摘掉,“同学,同学?”一遍遍的叫,发现没反应,直接给教务处打电话,另外一个人从夏云起的羽绒服口袋里翻出了刚放进去没多久的通行卡。
“夏云起,高二二班,让我查查,”门卫摸出一个小本子,翻了两页,“柳时进老师”。
在手机上找到电话打通后,“柳老师,你好,你们班一个叫夏云起的同学在校门口晕倒了,老金怎么叫他都没反应,对,就在校门口,行,我们等你来。”
民惠医院离德开高中不到十分钟的路程,叫救护车过来,来回时间反倒没有直接从学校直接送过去方便了。
柳老师带着校医快跑着到了门口,校医翻开夏云起的眼皮看了看,又拉开羽绒服拉链听了听心跳。
看上去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几人把夏云起抬到柳时进的车上。
柳时进,校医,门卫,三个人带着夏云起去了民惠医院。
急诊,缴费,给夏云起妈妈打电话,一通忙下来,不到一个小时众人得到了一个没病症的结论。
不过夏云起就是一直没醒过来,没有任何反应的躺在病床上。
就像是平时睡死的人一样。
不提这边的兵荒马乱,夏云起感觉自己要疯了。
同是民惠医院,不过夏云起是在妇产科的产房里。
“不要呼气,憋住气,往下使劲!”助产医生站在夏云起的右边不停的跟他说。
腰疼的要碎掉,下体也是一阵阵疼痛,肚子整个紧绷绷的。
上一刻还在进校门,下一刻就进了医院,周围两名医生,三名护士,一开始被铺天盖地的疼痛袭击让他大声“啊啊啊啊”的喊疼。
然后被助产医生一顿吵,很干脆的闭住了嘴,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看到白大褂就知道这是医院。
双手紧紧的抓在旁边的把手上,眼神瞟到了自己斜下方,医生,器材,虽然说不出名字可是在电视上看到过的各种医疗工具。
医生也是不断的各种鼓励和催促,夏云起悟了。
今年高二,年仅18岁的惨绿少年他在跨过学校大门的瞬间灵魂跑到了一个产妇身上。
抓着把手上的手不是自己的,身上是一身厚重的绒绒睡裙,产房虽然有暖气,下身仍旧是凉飕飕的。
“你是谁呀?怎么在我身上?”
夏云起脑中接收到这样一段信息。
“别说话,疼啊!啊……”,一个没忍住,一阵鬼哭狼嚎。
“别说话,使劲!听见了没有!生出来就不疼了!”
助产医生大声一吵,夏云起从心了。
疼痛的泪水哗啦啦流着,一股劲一直往下使。
疼痛让时间变得漫长,只能满脑子乱想试图转移注意力。
注意力转移了,疼痛也没有分毫减轻。
夏云起想到,我现在在这儿,我身体是不是落在校门口了?爸妈今天还得上班估计都要请假了,手机里的照片会不会被发现?倒地了衣服肯定全是土,我还能不能回去?
要怎么回去?
人生18年,从来没有如此痛苦过,难怪有句话是“生孩子就像过鬼门关”。
夏云起已经有些精神恍惚了,能听到医生让继续使劲,可身上懒洋洋的。
似乎又有医生进来了,一只手按在肚子上,听到一声“哇!”的啼哭声,又惊醒了过来。
就像是一阵洪流从身体里流出去一样,身体瞬间轻松了起来。
“看看你的孩子吧!看她一眼,我们要抱出去给你家里人了。”
一个浑身像是泡了很久发白发紫,头发黏在头上的小孩包在红色的包被里。
还没等再仔细看看,医生就抱走了。
身上也不疼了,第一个念头是,原来刚出生的小孩儿是有头发的,还以为是光头呢!
助产士拿着针线坐在了夏云起躺的床的下方。
“你下体撕裂了,我给你缝几针,一会儿就好!”
然后夏云起感觉自己上当受骗了,哪里是一会儿,明明是一大会儿。
哪里是几针,光看到她不停的穿针引线了。
每当夏云起问好了吗?她都是快好了,快好了。
能感觉到针线穿过皮肉,再缓缓拉动的疼痛,又不敢乱动。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脑海中不断循环着电视剧里中老年妇女的声音。
等医生一副已经完工的样子站起来后,夏云起反倒是开始庆幸起终于结束了。
医生出去了,几个陌生人进来了,夏云起被挪动到了医院的推床上推到了观察室。
一个年轻的男人,一个中年妇女围在推床边上。
“孩子送保温箱了,医生说孩子大脑缺氧!”
又是一阵恍惚,夏云起这次的视角变动了。
夏云起被踢出了这具身体,看到推床上自己的附身对象。
一个长头发的女人,睡裙下方点点血迹,因为孕期发胖,尤其是经过刚才的生产,整个人形象很糟糕。
女人满是不知所措的怔愣,第一次做母亲遇到这种情况,可以看到她因为紧张担心害怕身体微微的颤抖。
夏云起不自觉的觉得这跟他有关系,毕竟半路被拉来帮人生孩子,实在强人所男。
夏云起不停的说着“对不起,我经验不足,我不是故意的,我要早知道疼死我我也不停的用力生!”
“生之前,医生就说孩子胎心在降低,”女人喃喃自语。
女人转头问自己的丈夫:“医生怎么说?”
“说是先观察,之前还下了你的病危通知单,问保大保小。”
夏云起和女人都没料到之前没什么感觉,等在外面的人竟然会收到这样的信息。
在产房,没有一个医生说起这个,除了怎么用劲都生不下来,感觉精神有些恍惚,竟然不知道会有这么大的危险。
女人手上还打着点滴,只在孩子生下来后看了一眼,就送到保温箱里了。
夏云起心里仍旧是满满的愧疚,还带着不明所以的委屈。
谁能想到一个男生还要遇到这样的事情啊!他也是被迫的。
没经验啊!这样的事!
我还只是个孩子!
在观察室呆了半个小时后,女人被推回了病房。
夏云起却被留在了原地!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却可以360度的看四周的环境。
就像是个地缚灵一样一步也不能动的在原地。
要喊女人却没人可以喊了,人已经都随着推车走了。
人一走,观察室空了下来,能听到旁边待产室的哭嚎声,“我不生了,让我死吧!妈呀!”然后就是哭泣的声音。
另一边则是产房里助产医生鼓励产妇的声音和产妇用劲洪荒之力的“嗯……”的憋闷声音。
我好难!
我太难了!
难上加难!
夏云起再次被吸引到了另一名产妇的身上。
刚休息了一会儿,他要生二胎了!
这次再苦逼也一路憋着气听着助产医生的话配合着生娃。
等这一波顺产的产妇都生完后,夏云起已经生不如死了。
他在短短的几个小时里经历的这么多,已经佛了。
生孩子这件事太恐怖了,作为一个连生5胎的男孩子,他已经有了深深的心理阴影。
生到第3个的时候,他边生边问助产医生,“今天咱们有多少产妇生孩子啊!”
“还有2个快生的,其他的除了安排的剖腹产的,都要到晚上了。”
心里莫名的被安慰到了,剖腹产应该比顺产轻松吧!毕竟要打麻醉的。
然后他知道了顺产也打着镇痛泵,不过快生的时候有的人还是感觉到剧痛。
等生完一定要好好歇歇!
这事搁谁身上估计都得崩溃,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生完这5个顺产的,夏云起感觉到一阵吸力,一个转念感觉到一阵重击躺到了床上。
睁开眼后,映入眼帘的是吊瓶。
有完没完!
有完没完!
还有完没完!
下一刻看到了身上的衣服。
喜极而泣啊!
我又回来了!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让我回到我身体!
终于从生孩子的梦魇中解脱了!
太可怕了!
当女人太难了!要那么多的孩子的女人就更难了!
还没等他再多想,就看到从卫生间出来的妈妈。
“妈!”
“云起啊!你快吓死我了!”
朱雁说着就哭了起来。
夏云起好不容易从生孩子的意外里解脱出来,难得的抱住自己的妈妈。
“妈,你辛苦了!我再也不跟你顶嘴了,对不起!”
母子俩一番诉衷肠,等夏爸爸夏兆炳掂着饭回到病房后,看到活蹦乱跳的夏云起来了一句,“没买你的饭!你先睡吧!”
等夏兆炳又买了一份饭菜上来后,一家三口围着两把摆一起的凳子吃起了中午饭。
“我真没事,就是灵魂云游了一番,”夏云起边吃饭边说。
“我看你是累的,天天早起摸黑的上学,每天还做作业到半夜,人家医生都检查不出来什么。”
“没事就好,健健康康的就好,我跟你妈也没逼过你学习,咱能考上大学就行,不用那么逼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