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手术需要快准狠
秦磊站在二助的位置上提着甲状腺拉勾，用力暴露着术野，而他的眼睛正一刻不离地盯着“肖宇”手上的动作。
那真的是肖宇吗？秦磊不禁心里嘀咕着。
而站在一助位置的刘鹏飞的眼神中也带着诧异的光。
此时“肖宇”俨然变成了主刀，他已经完成了超过秦磊预期中的手术步骤，此时甲状腺左叶上中下三支血管都已经结扎完成，手术动作灵巧而顺畅，整个腺体都已经游离完成。
“我要看超声。”“肖宇”终于说话了，只是他的声音显得有些沧桑，像个老头。
这让台上的几个人都吃了一惊。
“诶，小肖啊，你感冒了吗？”坐在台下的麻醉师抬头问道。
但“肖宇”依旧没有回答。
“怎么，长脾气了，连话都不跟人说了！”麻醉师见“肖宇”不搭理自己，叹口气说道。
“超声……”“肖宇”把头扭向了文洁。
这时的文洁似乎也觉察到了什么，她先是愣了愣，然后才慌忙站起身把病历里的彩超单放到他的身前。
“左叶，上极3.4cm，边界不清，纵横比＞1，内可见斑点状钙化……图像……”
秦磊和刘鹏飞交换了个眼神。
“宇哥，你上台前不看病历吗？”刘鹏飞试探地问道，“这个直接做个左侧腺叶切除就行了，到时候等术中快速病理就行了。”
“肖宇”以后不为所动，闷着头做自己的。
“蚊钳……4号线……”
“蚊钳……4号线结扎……”
“蚊钳……”
站在一旁的秦磊有些看不明白了，旁边有止血效果更好的超声刀不用，在这边拿刀切一边结扎出血点。
虽然术野里的出血点不多，但这么个扎法虽然止血确切，但未免太过繁琐。就是现在医疗条件较差的乡村卫生院也不用这么个做法。
对于这个曾经手残的“肖医生”能把手术做到这个程度已经是超乎在场所有人的预料了，但再这么让他往下继续，秦磊和刘鹏飞就都不放心了。
“肖宇……你……你歇会儿……剩下的我来切吧！”秦磊有些磕巴的说道。
站在他眼前的似乎不是他的师弟，那种老练与沉稳俨然就是他的“老师”。
“肖宇”抬起眼皮看了秦磊一眼，就放下手里的器械和秦磊交换了个位置。
“喉返神经就在下面，用刀片别用那个……”“肖宇”沉声提醒道。
秦磊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许多，他和刘鹏飞互相换了个眼神，便又低下头。
“我要镊子，还有一把蚊钳……”秦磊头也不抬地对台上的赵蕾说。
“有齿还是无齿……”
“无齿……”
“给，秦哥。”
秦磊刚用平镊翻开了入喉处的组织，便看到了一条细长的神经样的东西。
“文洁，打开神经检测仪……赵蕾，探针给我……”秦磊说道。
只见神经检测仪的探针刚碰到那白色的条索状的东西，便传来了“嘟嘟嘟……”的报警声。
“没错，找到神经了！”秦磊说道，“赵蕾，干砂布一块。”
“注意入喉处的那个小血管……”“肖宇”又提醒到。
那条又细又脆的血管秦磊也注意到了，那得需要一双鹰一般的好眼，这条血管恐怕资历尚浅的刘鹏飞都不一定能看到吧！
就在这时，感应门发着沉闷的声响又打开了，孙主任大步走了进来。
“小秦，做到哪儿了，还需要我上台吗？”孙主任走到秦磊身后往前探了探身子。
“左叶已经游离好了，正在下左叶呢！”秦磊回答道。
“这么着急切左叶吗？先把瘤子切下来送术中快速吧！”
“瘤子不像个良性的，刚才我摸了摸质地也不太好，十有八九是个恶性的，下左叶在原则上没有错误。”秦磊说道。
“那好吧！”孙主任点头说道，“切的时候注意保护喉返神经，入喉的地方要格外小心，我去另外一台看看了。”孙主任说着便要往外走。
“妈呀！出血了！”
突然听到赵蕾喊了一声，孙主任便停下了往外走的步子。
“出血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哪台手术没个出血！”孙主任骂道。
“吸引器！”刘鹏飞喊道。
“不行，喉返就在下面，别吸到神经上，拿纱布给我！”秦磊纠正道，他回头看了眼孙主任，“老大，上台吧！”
孙主任拿手指了指秦磊，便去外面的刷手去了。
片刻之后，孙主任举着两只消过毒的手回到了手术间，文洁帮他穿好衣服并把手套递给了他。
“怎么样了！找到了吗？”孙主任问道。
秦磊没有回答，他嘱咐着“肖宇”用力暴露着术野，一边粘去出血，一边来回查看。
但出血的速度很快，转眼两块纱布都已经浸满了血，但出血点依旧没有发现。
“你到对面去，让我看看！”孙主任语气中似乎有些不高兴。
刘鹏飞赶忙把位置让给了秦磊，自己站到了器械台前。
“鹏飞，你来拉钩！他连拉钩都拉不好！”孙主任连“肖宇”的名字都不愿提了，只有了一个不冷不热的“他”字。
在当时这种情况下，已经没有人再去抠那种细节了，对于像甲状腺这种操作要求精细的手术，找不到出血点就意味着手术时间将要无限期的延长，任何一个止血不确切的地方都会到来致命的麻烦。
刘鹏飞接过了“肖宇”手里的拉钩，他发现“肖宇”之前拉钩的程度已经让术者操作起来相当舒适了。
而孙主任似乎也没有什么进展，鲜血一点点漫过了切口，又被新的纱布给蘸去。
孙主任尝试着压迫止血，但效果依旧不理想，这让他着急了起来，只有文洁跟在他的后面一遍遍地帮他擦汗。
此时的“肖宇”静静地站在孙主任和刘鹏飞之间，他一言不发但神情却显得冷静异常。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之前怎么做的，那么多线头，这样止血能好吗？为什么不用超声刀？”孙主任对着秦磊发起了脾气。
“认真结扎才是最好的防治出血的手段。”“肖宇”冷冷说着，他伸出右手，只见他手中的那把钳子突然伸向了不停渗血的刀口。
“肖宇，别乱夹！”秦磊有些激动地喊道。
但就在这时，切口内似乎停止了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