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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2章 禁闭室里的老人

捞偏门之我混广州那些年 · 七草本尊

铁门关上的声音很闷。发布页LtXsfB点¢○㎡

我站在黑里,没动。

这里比号房窄。

地上潮,墙根有水印。角落放着一个铁桶,味道冲得人想骂娘。

我忍了。

不是我脾气好。

是这里骂人没人听,白费口水。

角落里又咳了一声。

那声音老,带着痰。

我眯着眼看过去。

过了几秒,我才看清一个人影。

他坐在墙边,背靠着墙,腿伸不直,身上穿着拘留所发的旧衣服。头发白了一半,脸瘦,眼睛却亮。

他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

我就纳闷了。

我第一次进拘留所,为什么那么多人认识我?

阿生认识我。

梁庆国认识我。

现在禁闭室里随便冒出一个老人,也能喊我名字。

这是拘留所,还是昭阳粉丝见面会?

我说:“你刚才叫我?”

老人笑了一下。

他笑的时候,嘴角往上抬了一点,脸上褶子挤在一起。

“昭阳。”

我听得更清楚了。

他确实认识我。

我往旁边挪了一步,背靠墙站住。

禁闭室里没有灯,只有铁门下面一条缝透进一点光。

那点光照不到他脸上,只能照到他的鞋。

布鞋。

鞋底磨得很薄。

不像普通混子。

我问:“你谁啊?”

老人没马上答。

他抬手揉了揉胸口,又咳了一声。

“知道为什么把你送来这吗?”

我摇头。

“我要是知道,就不会被推进来了。”

老人又笑。

“梁庆国不敢打死你,也不敢真把你交给周建华。他只能把你送到这里。”

我说:“送来陪你聊天?”

“差不多。”

“那他服务挺周到,还给我安排单间加老伴。”

老人看了我一眼。

“嘴挺硬。”

“牙还行。”

他慢慢站起来。

我这才看清楚他的脸。

五六十岁。

皮肤黑,颧骨高。左边眉尾有一道旧疤,不长,却深。

那种疤不是刀擦过去的,是硬物砸出来的。

他站起来后,我才发现他个子不矮。

只是太瘦。

瘦得衣服挂在身上。

老人往前走了两步。

我没有退。

他停住,离我三步远。

“我叫马超武。”

我没说话。

他补了一句。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林耀东的亲信。”

我心里骂了一句。

又是林耀东。

这人到底有多少亲信?

一个阿生在三仓等我,一个马超武在禁闭室等我,梁庆国还替他传话。

这不是做生意。

这是下网。

我说:“林耀东派你来的?”

“嗯。”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进禁闭室?”

马超武看着我。

“不是我知道,是东哥知道。”

“他算命?”

“他不算命。他算人。”

这话听着有点装。

可我笑不出来。

周建华强压我,梁庆国逼我写材料。我不写,禁闭室就是下一步。

林耀东能提前把人放在这里,说明他不是猜。

他是早就看穿了这几个人会怎么走。

我问:“他还算出我今天吃什么没有?”

马超武摇头。

“他只让我问你一句话。”

“说。”

“你想活着出去,还是想带着你的人一起活着出去?”

我盯着他。

禁闭室里安静了几秒。

这句话比打我一拳还直接。

我不怕他们冲我来。

我怕他们冲红姐,姐姐,小七,小禾,还有夏茅那两套房子里的人来。

周建华抓不到红姐,肯定不会停。

他这种人,找不到证据,就找人。

找不到人,就找软肋。

我说:“林耀东要是拿我家里人说事,那他跟周建华没区别。”

马超武抬手。

“不是威胁,是提醒。”

“提醒也要看谁说。”

“东哥说,你这个人有两样东西值钱。”

“照片和录像带?”

“不是。”

我皱眉。

马超武说:“一个是你敢咬人。一个是你还讲情义。”

我没接话。

这种夸人的话,听一半就行。

江湖上夸你讲义气,下一句通常就是借你命用用。

马超武往墙边走回去,重新坐下。

“周建华想把你压成狗。梁庆国想把你卖个好价钱。东哥不一样,他想让你上桌。”

我说:“上桌吃饭,还是上桌被剁?”

“看你怎么选。”

我笑了。

“你们说话都喜欢绕。阿生这样,梁庆国这样,你也这样。是不是林耀东那里有培训班?”

马超武也笑。

“年轻人急。”

“我不急,我只是讨厌猜谜。”

他点点头。

“好,那我说白点。照片和录像带,周建华想要,东哥也想要。”

“凭什么给他?”

“凭周建华拿到,你活不了。东哥拿到,你能活,还能把周建华拉下来一块肉。”

我看着他。

“拉下来一块肉?林耀东胃口就这么小?”

马超武眼神动了一下。

他没想到我会这么问。

我继续说:“林耀东要的不是一块肉。他要的是周建华这条线。他想知道周建华背后还有谁,下面又养了谁。他想拿我的东西开刀,再把广州这张桌子重摆。”

马超武沉默。

我知道我说中了。

这事从一开始就不只是我跟周建华的恩怨。

那几张照片,拍到的是人。

录像带里,可能有更脏的东西。

周建华急成这样,说明那东西能要他的命。

林耀东盯上它,说明那东西能让他伸手到更高的地方。

我只是夹在中间。

可问题是,东西在我手上。

夹心饼干也有尊严。

马超武慢慢点头。

“东哥说你聪明,我原来不信。”

“现在信了?”

“信一半。”

“另一半呢?”

“看你能不能忍。”

他说完,突然抬头看向铁门。

门外有脚步声。

很轻。

不是一个人。

我和马超武同时闭嘴。

脚步停在门外。

铁门上面的小窗打开。

一束手电光照进来,先扫我脸,又扫马超武。

门外的管教骂了一句。

“老东西,没死就吱一声。”

马超武没动。

管教又看向我。

“昭阳,住得惯吗?”

我说:“还行,就是少了碗艇仔粥。”

“嘴还贱。”

我认出这个声音。

刚才押我过来的两个管教之一。

他把手电往下压,照着我胸口。

“梁所说了,给你半小时想清楚。写不写材料?”

我说:“没纸没笔,诚意不够。”

管教冷笑。

“等会儿给你拿。”

小窗要关。

马超武忽然开口。

“小郑。”

门外的人动作停住。

我看见手电光晃了一下。

管教声音变低。

“你叫我什么?”

马超武坐在暗处。

“小郑,你爸当年在芳村码头给谁开车,你忘了?”

门外没声音。

我侧头看马超武。

这老头有点东西。

马超武继续说:“你妈那次住院,钱是谁垫的,你也忘了?”

管教没骂。

过了几秒,小窗外传来压低的声音。

“你别乱说。”

“我老了,不爱乱说。你把门打开。”

“你疯了?梁所在外面。”

“梁庆国现在自身难保。他不敢进来。”

门外沉默更久。

然后小窗关上。

脚步声没有走。

我听见钥匙碰撞声。

铁门开了一条缝。

管教站在门口,没进来。

他年纪不大,二十多岁,脸上有青春痘,眼神一直往走廊两头瞟。

“马叔,你别害我。”

马超武说:“不害你。拿包烟进来。”

管教愣了一下。

“啊?”

“还要火。”

管教看了我一眼,又看马超武。

“禁闭室不能抽烟。”

马超武说:“那你关门。”

管教咬了咬牙,从口袋里掏出半包红双喜,又拿了个火柴盒,丢进来。

“只有这个。”

马超武接住。

“再带句话给梁庆国。”

“什么?”

“他欠新塘那边的钱,东哥能帮他平。但他要是今晚把昭阳交给周建华,明天债主就去他家门口等。”

管教脸变了。

“这话我不敢带。”

“那你就告诉他,我说的。”

管教关门前,低声说:“周处的人来了,就在前楼。梁所拖不了多久。”

铁门重新关上。

脚步声很快远去。

马超武划着火柴,点了一支烟。

火光亮起时,他的脸清楚了一瞬。

那张脸很平静。

不像坐禁闭。

像坐茶楼。

他吸了一口,把烟递给我。

我摇头。

“我不抽。”

我眼神一下冷了。

马超武把烟收回去。

“别这么看我。东哥查你,不是一天两天。”

“他查我家里人?”

“他查的是你的命门。”

我往前走了一步。

“我的命门,不给别人碰。”

马超武看着我,没有躲。

“所以东哥才让我在这里等你。他说,跟你谈,不能绕你家里人,但也不能拿他们逼你。否则你会翻脸。”

我停住。

林耀东这个人,确实会算人。

他知道我吃哪一套,也知道我不吃哪一套。

马超武把烟灰弹在地上。

“夏茅那边昨晚有人动手。不是东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