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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乖乖去死不好吗?奇怪的魔头

坏女人刷满扭曲值,她们都坏掉了 · 风尘仆仆酱

一卷由不知名兽皮制成的古卷,透着一股亘古的苍凉。发布页Ltxsdz…℃〇M

封面上没有名字,只有一道形似轮回的、残缺的烙印。

山河为阵,血海为祭。

妖兽的尸骸堆积如山。

黏稠的血液汇成溪流,在地面的沟壑中缓缓流淌。

尸山之上,站着一个女人。

赤红的衣袍,像燃尽的血。

幽魂般的火焰在她脚下燃烧,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古老的音节从她唇间溢出,晦涩,而又充满了阴翳而疯狂的杀意。

那是......关于轮回的咒语?

不......

是夺舍。

用自己前世的所有,去换取未来虚无缥缈的一线生机,九死一生......

【真是疯了。】

一个不知名的意识观测着这一切,只感觉意识冰凉。

咒语念完。

她身后,一道身影缓缓出现。

那人一剑,刺穿了她的后心。

赤衣女子身体一颤,却没有回头。

她只是望着眼前熊熊燃烧的火焰,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身后的人影,慢慢显现。

是清虚。

她握着剑,看着那道彻底失去生命气息的身影,甚至升不起一丝悲伤。

念头通达。

原来,这就是念头通达。

旁边,似乎有人在劝她。

让她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仇恨?

清虚抬起头,望向天空。

那双空洞的眼眸,好似跨越了虚实与时空的界限。

“白若冰、姜渡、苏媚、天道宗……”

“我已经,被你害的什么都没有了。”

她轻声呢喃。

然后,视线仿佛穿透了无尽的黑暗与时光。

看向了……正在看着这一切的,另一双眼睛。

“啊……”

“你在看着啊?”

她嘴角的弧度,变得无比诡异。

下一刻,她松开手中的剑,纵身一跃。

投入那片吞噬一切的火焰。

伴随着那分不清是痛楚,还是解脱的嘶吼。

哒——

天道使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她和姜渡在深山老林里共同搭建的那座临时小木屋里。

陈设很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木桌,两把木椅。

桌上还放着一盘没吃完的糕点,是姜渡昨天从山下镇子里买来的。

很无聊,却也很……温馨。

没有恐慌。

没有惊惧。

她只是无言地望着窗外的黑暗,心口的位置,残留着一丝本不应该属于自己的、尖锐的心悸。

她咬紧了牙,面色变得狰狞。

“真是……阴魂不散啊。”

天道使可没有天真的以为刚刚的一切都只是梦而已。

她从来不会做梦,也并不需要休息。

那是过去沉睡的她无法捕捉的,属于未来的某种预警。

........

清虚……苏媚……

那两个家伙,居然联手想要找自己复仇......

说实在的,她并不认为那两个家伙能真的做到复活。

但.....

不能让自己处于被动之中。

苏媚那个祸端,一定还在背后谋划着什么。

她绝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她们功法失败的可能性上......

言罢,她指尖翻转,无数条无形的因果丝线在她手中汇聚、交织。

点点星光,在她掌心亮起,勾勒出一片繁复的轨迹。

最先出现的画面,是现在这个时代的势力。

转轮殿……

半个月前,小渡给自己看的那两个魔道妖女。

是苏媚留下的势力。

但比起这个……

天道使的意识,瞬间沉入那片由因果构成的星河,死死锁定了梦中那卷透着不详气息的古卷。发布页Ltxsdz…℃〇M

无数光影在她眼前飞速流转。

卷轴的诞生,修订,失败……

以及最关键的,苏媚是如何找到它的。

画面,最终停留在一片黑夜之下。

穿着天道宗道袍的少女,透过通话符篆,正笑嘻嘻地将一卷古朴的兽皮卷,塞进那个红衣妖女的怀里。

“您看,我这是为您新偷来的秘法和宝贝,多亏了师尊徒弟的身份,我才能拿到哦~传说是师尊的师尊留下的秘法哦~”

画面中,那双紫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里面盛满了狡黠与讨好。

天道使的呼吸,猛地一滞。

“混蛋!”

指尖在虚空中划过,牵引出无数条或明或暗的因果丝线。

整个世界在她眼中,化作了一张繁复到极致的网。

她开始推演。

疯狂地推演。

为什么......

自己为什么这么慌张?

那秘术她清楚,天道宗副宗主凤钏所创....要求的条件很苛刻,他自己都没有成功......

那本该是绝无可能成功的禁术,苏媚她不可能这么运气好......

不。

不对。

不是苏媚。

天道使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看着手中那条属于姜渡的、纠缠着无数因果的紫色丝线。

只要有姜渡参与其中……

只要这个该死的变数存在……

天道使的心里,涌起一股毫无缘由,却又无比确信的预感。

那个所谓的、不可能成功的功法,就一定会成功。

就像她曾经无数次推演过的那样。

白若冰必将化为万业邪魔,苏媚必将死于正道围剿,清虚必将为天下苍生斩断尘缘。

可结果呢?

一切都被搅得天翻地覆。

天道使闭上眼,强行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烦躁。

既然过去无法改变,那就扼杀未来。

她要推演出她们第二身的信息。

只要能找到她们转世后的痕迹,哪怕只是一丝一毫,她就能……

她的指尖,拨动了那两条早已黯淡的、属于苏媚与清虚的因果线。

然而,入手处,却是一片虚无。

丝线绷紧,然后……

啪。

断了。

天道使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不信邪地再次尝试。

牵引,追溯,探寻。

可那两条丝线,就像两条被拦腰斩断的河流,无论她如何努力,都只能追溯到那片吞噬一切的幽冥火焰。

再往前,便是一片死寂的、彻底的空白。

怎么会……

她愣在原地。

许久,一个让她遍体生寒的念头,浮现在脑海。

她们……斩断了自己的命格。

将自己的三魂七魄,连同过去所有的因果,都彻底熔炼在了那幽冥火焰之中。

所以,她根本无法通过她们原先的名字与命格,去追寻她们的轨迹。

.........

天道使缓缓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一个个为什么就不能乖乖的去死啊!”

————————

正所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这些天,她陪着天道使,算是过得最安稳的一段日子。

风平浪静,像暴雨来临前,恬静而美好的波浪。

【未命名扭曲值+】

她在挣扎。

姜渡很清楚天道使在想什么。

这位过去高高在上的神明,就像一个棋手,刚刚被人掀了棋盘,输得一败涂地。

可输输赢赢的.....

在过去,时间总会将她的对手换下去。

但要棋盘还在,只要她还有时间,她就能重新布子。

培养几个清虚那样的棋子,对她而言,根本不成问题。

姜渡躺在树枝上,仰望着天空温柔的映照着自己的月亮。

白若冰还被封印在月亮上,她不主动出手,没人能够追查到她的位置,也没人能够威胁她。

她只需要等。

等那些人快老死时,跑到她们棺材前嬉皮笑脸的说。

“你死后我会帮你所珍视的一切都毁掉。”

兴衰往复,王朝更迭.....

对她而言,不过是看惯了的风景。

但天道使却是永恒的。

清虚和苏媚,对她来说很特别吗?

她们很强,半合道级不死不休的追杀.....能掀翻棋盘,甚至砸伤棋手的存在。

就像阴沟里死不掉的蟑螂,光是想起来,就会抓狂......但然后呢?

姜渡脑海里闪过前些天那个小狐狸,也是自己两位师傅的二世身....

迟早会被她找出来,然后一点点斩草除根。

仅仅如此........

那她在想什么呢?

或许..........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想办法进一步夺取权柄吧。

姜渡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手腕。

【未命名好感度:94】

那个家伙,嘴上说着嫌恶,说着烦躁。

可这具身体,却比任何言语都要诚实。

在她那颗孤独了千万年的心里,自己已经占了一个很重要的位置。

但……

还不是最重要的。

她诞生的意义,是维护天道秩序。

那是刻在她灵魂最深处的、无法违抗的本能。

自己的到来,对天道使而言,就像一个玩了千万年单机游戏的人。

世界里的一草一木,每一个NPC的行动轨迹,她都烂熟于心。

枯燥,重复,永无止境。

却突然有一天,游戏里多出了第二个玩家。

一个什么都不懂,笨手笨脚,却又总跟在她身后的……新人。

她习惯性地板着脸,用最刻薄的话语,去维持自己身为“老资历”的尊严。

可那双虹色的眼眸里,却总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想要分享的冲动。

想告诉她,这里有个隐藏的彩蛋。

想告诉她,那个BOSS其实有个致命的弱点。

想告诉她……

别怕,跟着我。

————————————

她讨厌姜渡。

这一点,毋庸置疑。

她讨厌那张脸,讨厌那双紫色的眼睛,讨厌她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能将一切秩序搅得天翻地覆的混乱气息。

在过去那场持续了近百年的重要博弈点中,姜渡是她唯一的、彻头彻尾的失败.......

每一次看见那双清澈的紫色眼眸.....她都能想起那女人是如何在祭坛之上,用最圣洁的姿态,行最癫狂之事.....

她忘不了,那个奔向死亡,却轻灵而欢快的步伐.....

...........

那步伐踏碎了秩序,也在她完美的计划中,刻下了一道无法抹去的、丑陋的裂痕。

恨意,像淬了毒的藤蔓,早已深深扎根在她的神魂里。

所有的力量都有着代价,而因为姜渡那家伙,她的代价很大。

.........

她从来没有昏厥过......在那片暗无天日的黑暗中。

1秒、2秒、3秒........1年、2年、3年.......100年、200年、300年.......

到后面,她已经失去了在计数的感知了。

没有长眠,有的只是无比清晰,无比痛苦的溺死感。

她曾经听过人间的某个故事。

讲的是一个因为祸害妇女被封印在瓶中的奇怪魔头,只要有人能够打开瓶子,就可以帮其实现三个愿望。

很老套,寄托着凡人那无知的幻想。

具体的情节,她早已记不清了。

但,里面有几句台词,她记得无比清楚。

“当我被封印在那暗无天际的黑暗时,第一个百年,我对自己发誓,谁能将我解救出去,我将赐予他享之不尽的财富。”

“第二个百年,我发誓,谁能将我解救出去,我将为他实现世间所有的愿望。”

“第三个百年,我不在抱有期望。”

“第四个百年,我发誓,谁救我出去,我会将赐予他世间最痛苦的死亡。”

“在那之后,我将亲手毁灭这个世界。”

.......

毁灭世界什么的,她做不到.......

她本该,将这份恨意,延续到这个女人转世后的空壳之上。

折磨她,玩弄她,让她在无知中,为过去的罪孽付出代价。

可……

天道使站在冰冷的河水里,任由刺骨的寒意包裹着自己,远远的望向那个无忧无虑仰卧在树梢间的倩影。

..........

脑海中,反复回荡着那一句。

“一个人,很辛苦吧。”

辛苦?

没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

千万年来,她就像一台精密的、永不停歇的傀儡,修补着这个千疮百孔的世界。

孤独是她的食粮,秩序是她的呼吸........

她早已习惯。

或者说,麻木.......

............

最开始,是愤怒,是憎恶。

她看着这个一无所知的蠢货,挥霍着那本不属于她的力量。

她期待着,期待着她被因果反噬,等着她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

可那个蠢货,却总是在她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做出一些……让她无法理解的事......

她会因为一场凡人的战争而求自己。

会为了一座干旱的城池,耗费自己的本源去降雨。

会在自己烦躁地推开她后,又默默地跟上来,递上一串……她根本不吃的糖葫芦。

..........

那些微不足道的,属于人类.....不,那属于生物的情感,像是透进漆黑深海的氧气。

呼吸......便感受到了‘噗通噗通’的生命。

.............

她讨厌这种感觉。

讨厌这种失控。

讨厌自己,正在变得……不再像自己。

她恨姜渡。

可她又……

无法再像从前那样,纯粹地、彻底地,去恨眼前这个........

会跟在她身后请教、会为她揉肩、会求她陪自己、会问她‘辛不辛苦’.......能治她于死地的同类。

“天道使大人~”

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到来。

那树梢上的身影挥了挥手,过去那淡漠的脸上现在经常会在她眼前流露出微笑。

清澈的紫色,里面没有那癫狂到极致的憎恨,有的只是.....

依赖......

她痛苦,她迷茫。

也让她……第一次,感觉到了“活着”。

而不是,仅仅是“存在”。

............

【半个月前的那只狐妖,是你故意为之的吗?】

质问声卡在了喉咙里。

抬起手,冰冷的水花飞溅,她同样挥了挥手。

“你在看月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