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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息县解围

明末:铁血山河 · 自律的孤猫

同一时间,十一月十八日 晚

暮色四合,白河的水声在寂静的荒野中显得格外清晰。发布页LtXsfB点¢○㎡

经过将近一天半的隐秘行军。

邓名带着他的骑马步兵队伍,终于抵达白河中游。

这里河面宽阔,水流平缓,两岸芦苇茂密枯黄。

在晚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是理想的潜伏地点。

军门,前方芦苇深处发现一处废弃的渔村,屋舍虽破败。”

“但尚有十余间茅屋可避风寒,可以作为临时营地。

哨探压低声音回来禀报。

邓名亲自带着两名亲兵,借着月光深入芦苇荡勘察。

渔村坐落在河湾处,地势略高,既能观察河面动静,又隐蔽在茂密的芦苇丛中。

他注意到村边的码头上还系着几条破旧的小舟,虽已漏水,稍作修补尚可使用。

此处甚好。

邓名颔首,声音低沉。

传令下去,在此宿营。切记不可生火,马匹全部戴上特制嘴套,违令者斩。

这个位于白河西岸的废弃渔村,不仅隐蔽性好,可以容纳全军潜伏。

而且距离樊城只有五十里不到,骑马疾驰一个半时辰不到可至,正是出击的理想位置。

将士们悄无声息地在渔村周围搭建营地,熟练地用芦苇和树枝伪装帐篷。

经验丰富的老兵在村外三百步处布下暗哨,所有的战马都被戴上特制的皮制嘴套。

防止它们发出嘶鸣惊动可能存在的敌军斥候。

整个安营过程持续了一个多时辰,期间没有点火把,全靠微弱的月光指引。

-

十一月十九日 清晨 息县外围的清军大营

天刚蒙蒙亮,乌力罕的军令就传遍大营。

随着号角长鸣,清军大营瞬间沸腾起来,仿佛一锅滚开的沸水。

士兵们匆忙套上铠甲,抓起武器,在各千总、把总的呼喝声中快速列队。

辎重营的辅兵们喊着号子,将云梯、冲车、巢车从营中推出。

这些攻城器械上还残留着前几日激战留下的血迹。

士兵们的眼神复杂,既有对破城后可以肆意劫掠的渴望。

也有对连日来被动挨打、袍泽不断伤亡的愤懑。

更深处还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对那支神出鬼没的明军骑兵的恐惧。

辰时刚到,随着乌力罕亲自擂响战鼓,震天的鼓声便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这位蒙古台吉身披重甲,在亲兵的簇拥下策马来到阵前,凌厉的目光扫过即将出击的部队。

勇士们!

他拔出弯刀,直指息县城头。

破城之后,三日不封刀!第一个登上城头的,赏黄金百两!

呜嗬!

清军爆发出狂热的呐喊,如同黑色的潮水,扛着云梯,推着冲车。

向息县城墙发起了前所未有的猛攻。

箭矢如蝗般射向城头,掩护着步兵前进。

同一时间,西山明军营地

报——周将军!清军……清军全军出动,正在猛攻东门和南门!攻势极其凶猛!

探马冲进营帐,单膝跪地,气喘吁吁地禀报。

周德威此刻正在西山营地与冯兴怀对着沙盘推演下一步骚扰计划。

闻讯猛地站起身。

他快步走出营帐,手搭凉棚远眺息县方向。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虽然隔着重重山峦,但那震天的杀声、战鼓声与冲天而起的浓密烟尘已说明了一切。

可以想见,息县城正承受着怎样的压力。

乌力罕这是狗急跳墙了!

冯兴怀跟着走出,脸色发白,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腰刀刀柄。

看这架势。是不计代价了!

他补充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周德威眉头紧锁,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的缠绳,瞬间洞悉了乌力罕的意图:

他看穿了我们兵力不足,无法正面抗衡,想以快打慢。

在我们彻底切断他后勤、动摇他军心之前,一举拿下息县!

将军,我们怎么办?回援吗?

一名年轻的部将急切地问,脸上写满焦虑。

周德威沉默着,大脑飞速运转。

回援?他手下满打满算不过五百余骑,都是宝贵的机动力量。

加上息县的乡勇也不到五百人,投入正面战场,无异于杯水车薪。

这正中乌力罕下怀——他正愁找不到明军主力决战呢。

营帐内一片寂静,所有军官的目光都聚焦在周德威身上。

只听得见远处隐约传来的喊杀声和帐外战马不安的蹄声。

周德威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拳头重重砸在沙盘边缘。

我们非但不回援,还要打得更狠!打到乌力罕不得不回头!

-

此时的息县城头,已然变成了血肉磨坊。

箭矢如同飞蝗般在城头与城下交错,发出令人心悸的破空声。

石块、滚木从城墙上砸下,伴随着清军士兵的惨叫声。

几处城墙已经被投石机砸出缺口,守军临时用沙袋、门板堵塞。

但清军的冲车仍在不断撞击着城门,发出沉闷的巨响。

知县蒋运升身先士卒,头盔不知何时已被打落,发髻散乱。

官袍上沾满了血污和烟尘。

他挥舞着长剑,指挥着守军和青壮用滚木、礌石、煮沸的热油和金汁拼死抵抗。

放箭!放箭!瞄准云梯!

他嘶哑地呼喊着。

不断有清军爬上城头,狰狞的面孔在垛口处闪现,又被守军拼死砍落。

一个年轻的守军被清兵的弯刀砍中胸膛,鲜血喷溅在蒋知县的脸上。

但他来不及擦拭,反手一剑刺穿了那个清兵的喉咙。

城墙多处出现破损,民夫们冒着箭雨抢修,不断有人中箭倒下。

一个老汉肩扛沙袋,刚踏上缺口,就被流矢射中眼眶,一声不吭地栽下城头。

顶住!都给本官顶住!

蒋知县嗓音已经完全嘶哑,他抓住一个想要后退的士兵。

想想你们的父母妻儿!城破了,他们都得死!

他望向城外如蚁群般涌来的清军,心中一片冰凉,却仍强自镇定地高呼:

周将军就在城外,他不会抛弃我们的!

这话与其说是激励部下,不如说是给自己打气。

他看着潮水般涌来的清军,只能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那位神出鬼没的周将军身上。

乌力罕骑在战马上,在弓弩射程外冷冷地注视着战场。

他看到了守军的顽强,也看到了城防的摇摇欲坠。

他相信,只要再施加一点压力,这座孤城就会彻底崩溃。

他已经能想象到破城后肆意抢掠的快意。

-

息县外围的山明军营地,周德威下达了一连串命令,语速快如疾风:

王把总!

他目光如电,射向一员虬髯将领。

末将在!王把总踏步出列,甲叶铿锵。

你带一百骑兵,一人三马,多带旌旗,直奔乌力罕的大营!

周德威手指西北方向。

不必接战,只需在外围擂鼓呐喊,制造我军要端他老巢的假象!但要做出主力出击的架势,动静越大越好!

得令!

王把总抱拳领命,立即转身点兵。

冯兴怀!

周德威转向那位息县的乡勇头领。

在下在!

冯兴怀拱手应道,眼神锐利。

你熟悉路径,请你带你上的乡勇,把我们所有库存的火油、火药都带上。

周德威压低声音。

去袭击他们在清水河畔的临时码头和后勤仓库!”

“那里守备必然空虚,能烧多少烧多少!记住,一击即走,不可恋战!

明白!

冯兴怀重重点头,立即召集手下准备。

其余人马,随我行动!我们去会会他们的攻城部队!

周德威环视帐中剩余军官。

身旁一员将校面露惊疑:

将军,我们这点人去冲击攻城大军?这...

周德威冷笑一声,拍了拍腰间箭囊:

谁说要冲击了?我们是去给他们助助兴!传令,全军只带弓弩,每人备足三壶箭!

午时,息县城下的战斗进入白热化。

就在乌力罕以为胜券在握时,两骑探马先后飞驰而至,带来令他心惊的消息。

报——台吉!大营方向出现大量明军骑兵,尘土遮天,疑是明军主力!

第一个探马滚鞍下马,气喘吁吁。

报——清水河码头起火!粮仓被袭!浓烟数里外可见!

第二个探马几乎是摔下马来,背上还插着半支箭矢。

乌力罕心头一震,猛地回头,果然看见大营方向隐隐有烟尘扬起。

侧后方更是升起了滚滚浓烟,在黑沉的天空下格外刺目。

混账!

他咬牙切齿,手中的马鞭几乎要被捏断,但看着眼前即将被攻破的城池,实在不甘心。

不理他们!全力攻城!拿下息县,什么都回来了!

然而,军心已动。不少清军士兵也看到了后方的烟尘。

开始窃窃私语,攻势不由自主地缓了下来。

几个正在攀爬云梯的士兵犹豫地停下动作,回头张望。

就在这时,清军攻城主力的侧翼,突然遭到了一轮精准而恶毒的箭雨袭击。

周德威亲率三百余骑,如同幽灵般出现在战场侧翼的山坡上。

他们没有冲锋,而是利用弓弩的射程,专门射击推冲车的士兵、操作投石机的匠人。

以及落单的军官。特制的弩箭穿透力极强,即使隔着皮甲也能造成致命伤。

保护侧翼!分兵驱赶他们!

一个清军将领怒吼着,指挥一队骑兵冲向山坡。

可每当清军派骑兵冲上山坡,周德威就立即后撤。

利用双马的优势轻松拉开距离。

待清军骑兵悻悻退回,他们又像牛皮糖一样黏上来,继续放冷箭。

明军骑兵在周德威的指挥下,分成三队轮番上前射击,始终保持火力不断。

这种无休止的骚扰,虽然造成的直接伤亡有限,却极大地迟滞了清军的攻城节奏。

更重要的是,严重打击了清军的士气。

攻城部队变得瞻前顾后,心惊胆战,每个士兵都要分神留意侧翼,无法全力攻城。

乌力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

攻城,侧翼有苍蝇般的明军不断骚扰,后方老巢和粮草可能不保;

退兵,则功亏一篑,数日心血付诸东流,还会成为笑柄。

就在他犹豫之际,周德威使出了最后一招。

他让士兵们齐声高喊,数百人异口同声,声震四野:

乌力罕!你的大营被我们端了!

巴特尔在下面等你呢!

罗山的乡亲们索命来了!

声声呼喊,如同重锤敲在清军心上。

罗山惨败的阴影,巴特尔全军覆没的恐惧,此刻被无限放大。

加之后方烟尘越来越浓,一些部队开始自行向后收缩。

一个百人队甚至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开始后撤。

恰在此时,息县城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原来是冯兴怀在完成纵火任务后,派了一小队身手敏捷的乡勇成功潜入城内。

送去了周将军正在外围痛击清军的消息。

这个消息如同强心剂,让濒临崩溃的守军重新燃起了斗志。

蒋运升抓住机会,亲自擂鼓,率领最后的预备队发起了反冲击。

守军们如同疯虎般扑向刚登上城头的清军。

竟然将一段城墙上的清军全部赶了下去。

一面被血染红的明旗在城头奋力挥舞,极大地鼓舞了守军士气。

台吉!士气已堕,不能再攻了!

铁穆尔拉住乌力罕的马缰,苦苦劝谏,脸上满是焦急。

再不回援,若大营有失,我军将进退无路!罗山的教训,不能再现了啊!

乌力罕看着混乱的攻城部队,听着后方传来的坏消息。

再望望城头突然爆发的守军,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精心策划的全力一击,彻底失败了。

失败的原因,不是息县守军有多顽强。

而是那个始终游离在战场之外,却能精准捏住他七寸的周德威!

鸣金!收兵!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他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不甘和挫败。

清脆的锣声响起,清军如同退潮般撤了下去,留下了满地狼藉和无数尸体。

一些重伤员在战场上哀嚎,却无人理会。

当清军彻底退走,周德威才率军小心翼翼地靠近息县。

城门缓缓打开,蒋运升带着一群伤痕累累的守军和百姓迎了出来。

每个人脸上都混杂着疲惫、庆幸和劫后余生的激动。

周将军!

蒋知县深深一揖,声音哽咽,几乎站立不稳。

若非将军神机妙算,在外力挽狂澜,息县今日必破无疑!请受下官一拜!

周德威急忙扶住他,目光扫过城墙上下的惨状。

看着那些相互搀扶的伤员和相拥而泣的百姓,沉声道:

蒋大人和全城军民才是真正的英雄!是你们用血肉之躯,顶住了乌力罕的全力一击!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让周围的军民都能听见:

此战,我们守住了。但乌力罕主力尚存,绝不会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