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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9章 打破僵局

三国:身为反贼,没有金手指 · 天天吹泡泡

南方的风总是裹挟着水汽,粘稠地贴在皮肤上。发布页Ltxsdz…℃〇M

韩星河带人在通往伏溪山的官道上,马蹄踏过碎石,发出单调的响声。

道路两旁是密得透不过光的樟树林,枝叶交错,将午后的阳光剪成细碎的金斑,洒在铺满腐叶的地面上。

此行原本是为了求见于吉。

青陵那帮修道之人插手中原战局,已经让局势失控。

张燕如野火般席卷各州,若再无人制止,他能统一整个天下。

能阻止修道者的,只有修道者。

伏溪山还在百十里外,山影在天际只是一抹淡淡的青痕。

韩星河正思量着见到于吉该如何开口,前方的密林忽然一阵窸窣。

马匹嘶鸣着止步。

林间走出一人。

是个年轻道人,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袍角沾着泥点,却丝毫不显狼狈。

他面容清俊,眉宇间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间悬着的那柄木剑,剑身斑驳,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韩星河眯起眼睛。

这张脸有些熟悉,可一时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年轻道人走到燕山君面前,躬身作揖,动作行云流水。

“贫道宫崇,拜见南越王。”

声音平静如深潭水。

宫崇。

这个名字像一枚石子投入记忆的池塘,漾开层层波纹。

韩星河想起来了——许多年前,曾在于吉的道场见过这个孩子。

那时宫崇还是个小道童,身高只到于吉的腰间,走路时总低着头,生怕踩到师父的影子。

如今,他已长成挺拔的青年。

“是你。”韩星河翻身下马,落地时皮甲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于上师让你来的?”

宫崇直起身,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有着修道之人特有的疏离感,仿佛站在云端俯瞰凡尘。

“正是。大王之事,师父早已知晓。”

他说得轻描淡写,韩星河的心却沉了一下。

于吉知道这些事,却让徒弟在半路阻拦,这不是好兆头。

“那帮人坏了规矩!”韩星河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

“张燕如今兵锋所指,无人能挡。若再放任下去——”

“师父说了,”宫崇打断他的话,语气依旧平和。

“青陵那帮人,他自会出手解决,大王无需担心。”

林间忽然起了一阵风,吹得枝叶哗啦作响。

几片枯叶旋转着落下,平静的观望周围。发布页Ltxsdz…℃〇M

“什么时候?”韩星河盯着宫崇的眼睛。

“于上师若再不出手,一切就来不及了。”

宫崇摇了摇头。他的目光越过韩星河,望向远处的伏溪山,眼神变得深邃。

“不会来不及的。师父已经联络了帮手,正在做准备。只是此事牵扯甚广,需等待合适的时机。”

“时机?”韩星河几乎要冷笑。

“他都快打过长江了!”

“大王。”宫崇收回视线,语气里多了一丝郑重。

“修道之人插手凡俗之争,本就是逆天之举。青陵的人越了界,自有天道惩戒。师父让您不必挂心此事,倒是另一桩事,需要大王费心。”

韩星河皱了皱眉:“何事?”

宫崇向前一步,压低声音:“师父说,让大王想办法集结三百万军队,进攻长安、潼关。他会在那里出手相助。”

“长安?”韩星河愣住了。

长安远在西北,中间隔着刘备的益州、张鲁的汉中。

南越的军队要打到长安,首先要穿过这些诸侯的地盘。

“正是长安。”宫崇点头,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捉摸的表情。

“只要大王出兵长安,师父保证,必胜。”

“必胜”两个字,他说得极轻,却重如千钧。

韩星河沉默了,盯着宫崇的脸,试图从那双平静的眼睛里看出些什么。

但什么也没有,修道之人的心思,像埋在云雾里的山,看不清轮廓。

于吉为什么要选长安?那里有什么特别?

可问题是,怎么打到潼关?

“师父还说,”宫崇补充道。

“大王当初答应要统一天下的,可这些年过去,进展实在缓慢。不过嘛——”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也无所谓了。只要大王能集结大军攻向长安,剩下的,师父自有安排。”

这话里有话。韩星河听出来了。

“三百万军队……”

“我能解决!”

“那就去长安!”宫崇说得很干脆。

话已至此,再问下去也不会有更多答案。

韩星河翻到燕山君背上,转身离开。

“告诉于上师,我会出兵。”

宫崇躬身:“恭送大王。”

韩星河调转马头,向来路驰去。

马蹄声在密林中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风的呜咽里。

三日后,武陵郡内。

“三百万大军。”刘誉的声音有些沙哑。

“要经过刘备、张鲁的地盘,他们未必会借道。”

“应该问题不大!”韩星河说得很平静。

刘誉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只要能解决敌人,我们同样也可以利用于吉,钱无所谓的!”

刘誉沉默了。

“江东那边呢?”刘誉换了个话题。

“孙策,周瑜已经没用了,他们说话不管用,和那些帮主谈!”韩星河站起身,走到窗边。

“要多少钱给多少,一个人百万都可以,我们要兵!”

“所有参战帮派的损失,南越国全额补偿,这是他们回本的机会!”

刘誉疑惑:“这也太高了吧…”

“钱不重要。”韩星河转身,眼神锐利如刀。

“重要的是时间,曹操根本扛不住,那些铁巨人无敌…中原沦陷,江东也就完了,也会波及南越…”

“长安,于吉要我们在长安动手,那就去长安!”

刘誉迅速记录着命令,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就在此时,他忽然停下笔,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有件事……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刘誉放下笔,声音压得很低:“张若云在南阳!”

天师道的核心弟子,曾在冥界认识的队友。

后来听说他去了益州,在张鲁麾下做事。

“他怎么了?”韩星河问。

“他在南阳,是否决定了天师道的立场!”

“当然,也可能左右刘备,张鲁的决策…到时候,大军无法借道,可就麻烦了!”

议事厅里忽然静了下来。

窗外的喧嚣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隔绝,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韩星河缓缓坐下,手指又开始了那种无意识的敲击。

一下,两下,三下。

“你的意思是……”

“张若云是天师道的人。”刘誉接上话。

“而天师道的根基在汉中,张鲁是他们的领袖,如果张若云站在张燕那边,那么整个天师道...”

这个推断像一盆冷水,浇在韩星河心头。

汉中,益州。

这正是北伐军前往长安的必经之路。

如果刘备和张鲁都支持张燕,或者至少不会借道给南越军队,那么所谓的“进攻长安”就成了笑话——大军连汉中都过不去,谈何潼关?

“张若云只是玩家。”韩星河说,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的立场不一定代表天师道。”

“可万一呢?”刘誉反问。

“三百万大军开拔,粮草、军械、民夫……这一切都需要时间筹备,如果走到半路发现前有堵截,后果不堪设想。”

韩星河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于吉那张模糊的脸——许多年前见过一次,只记得那双眼睛,深得像古井,看不出情绪。

宫崇说“师父自有安排”,可这安排里,是否包括了汉中这条路的阻碍?

又或者,于吉早就知道?

这个念头让他背后一凉。

“写信。”韩星河忽然睁开眼。

“给刘备和张鲁各写一封信,以我的名义,问问他们对北伐的态度。”

“若是他们拒绝呢?”刘誉问。

“那就换个打法。”韩星河眼中闪过寒光。

“但首先要弄清楚,敌人是谁,朋友又是谁。”

刘誉点头,重新提起笔。

墨汁在砚台里缓缓晕开,像化不开的夜色。

信是在三日后送出的。

送往成都的信使是南越最精锐的探子,扮作商队头领,带着金银作为礼物。

夕阳将天空染成血色,云层像被撕裂的绸缎,一道一道挂在天边。

刘誉沉默良久,终于开口:“若刘备和张鲁真的倒向张燕,我们该如何?”

“那就打。”韩星河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于吉要我们进攻长安,没说一定要走汉中,走荆州,绕道武关,一样能进关中。”

“可那样要多走一个月。”刘誉说。

“而且粮道拉长,风险太大。”

“风险?”韩星河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

“这天下哪件事没有风险?当初我们一无所有,从黄巾残部发展到占据南越,每一步都是在悬崖边上走,现在不过是再走一次罢了。”

“你去准备吧。无论回信如何,北伐都要进行。三百万大军不够,就招一千万,南越国的底蕴,是时候全部拿出来了。”

刘誉点头:“好!”

于吉,你究竟在谋划什么?

长安有什么特别?为什么非要选在那里?

青陵的人又为何要支持张燕?

修道者求的是长生超脱,世俗的权力对他们有什么意义?

一个又一个问题在脑海中盘旋,却没有答案。

韩星河知道,自己只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执棋的人站在云雾深处,看不清面目。

但南越也有自己的打算。

无论于吉的目的是什么,北伐长安对他而言都是一个机会——一个打破僵局的机会。

张燕势大,正面抗衡难有胜算,但如果能从关中切入,战局就可能逆转。

而要做到这一点,必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