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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9章 杨彪拜刘协(一)

三国之无双乱舞 · 宇娇的小公主

所有人,在他目光扫过的瞬间,都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没有一个人敢与他对视。

满朝文武,天子公卿,尽皆俯首。

曹操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也没有再看御座上的天子一眼。

“臣,告退。”

曹操淡淡说了一句,随即转身,大步朝着殿外走去。

吕布、韩明紧随其后,再之后是六大谋士、一众武将,浩浩荡荡一群人,跟着曹操鱼贯而出。

典韦、许褚一左一右护在曹操身侧,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直到走出殿门,都没有半分松懈。

脚步声由近及远,渐渐消失在宫道尽头。

大殿里,只剩下汉室一班老臣,和御座上孤零零的少年天子。

满地鲜血尚未干涸,散发着浓烈的腥气。

那半截舌头还躺在金砖上,狰狞而刺目。

苏合香的烟气袅袅,却再也压不住这满殿的血腥与死寂。

刘协坐在御座上,缓缓抬起头。

他看着空荡荡的殿门,看着殿下垂首而立的群臣,看着地上刺目的血迹,嘴角慢慢泛起一抹苦涩的笑。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许都的朝堂,再也没有半分汉室的声音了。

秋风从殿门外卷进来,吹得烛火摇曳,光影明灭。

少年天子的身影,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单薄,格外寂寥。

曹操的笑声随着脚步声一同远去,渐渐消失在宫道的尽头。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方才还喧闹嘈杂、怒喝声震天的德阳殿,此刻空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发布页Ltxsdz…℃〇M

只有青铜鹤足炉里的苏合香还在缓缓燃烧,袅袅青烟盘绕而上,却再也压不住空气中弥漫的浓烈血腥气。

那股甜腻又刺鼻的味道,混着微凉的晨露气息,钻进每个人的鼻腔里,让人胃里一阵阵翻涌。

刘协瘫坐在御座上。

像是被抽干了浑身所有的力气,他的后背缓缓从椅背上滑下去,原本挺直的腰杆像被抽走了龙骨,一点点垮了下来。

冕旒上的十二串玉珠歪歪斜斜地垂着,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和微微张着的嘴唇。

他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

视线落在殿中那片尚未干涸的血迹上,暗红的血渍在青灰色的金砖上蜿蜒铺开,像一道丑陋狰狞的伤疤,刺得人眼睛生疼。

可刘协仿佛看不见一般,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眼神涣散,没有半分焦距。

耳边还在回响着杨修凄厉的惨叫,回响着曹操轻描淡写的那句“拖下去,斩首示众”,回响着满朝文武噤若寒蝉的呼吸声。

他刚才就坐在这里。

坐在这象征着大汉天子权威的御座上,眼睁睁看着一个朝廷命官被当众割掉舌头。

眼睁睁看着四世三公的太尉跪地求饶。

眼睁睁看着曹操带着文武百官扬长而去。

而他这个皇帝,从头到尾,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能说出来。

“这大汉……”

刘协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缕烟,风一吹就散了。

“真的……到尽头了吗?”

他缓缓抬起手,放在自己眼前。那只手很白,很纤细,是养尊处优的帝王之手。

可此刻,它却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连指尖都泛着凉。

这双手,曾接过传国玉玺,曾颁布过圣旨,曾接受过百官朝拜。

可现在,它连护住一个臣子的性命都做不到,连保住自己的尊严都做不到。

一股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从洛阳到长安,从长安到安邑,再从安邑到兖州。

他以为逃到了曹操这里,便是找到了栖身之所,便是遇到了中兴之臣。

他曾满心期待,期待曹操能像周公辅成王一般,辅佐他重振朝纲,收复河山。

可现在他才明白。

曹操不是周公,他是王莽,是董卓。

他甚至比董卓更可怕。

董卓还会摆出行凶跋扈的样子,曹操却会笑着对你行礼,礼数周全。

然后反手就割掉你的舌头,砍掉你的脑袋,让你连反抗的名义都找不到。

刘协闭上眼,两行清泪终于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淌进鬓角里。

“退朝——”

旁边的贴身太监小德子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尖着嗓子喊了一声。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打破了满殿的死寂。

喊完之后,他连忙低下头,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御座上的刘协,大气都不敢喘。

殿下的汉室老臣们,这才像是从噩梦中惊醒过来一般。

没有人说话。

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

众人低着头,按照品级顺序,缓缓地往殿外走去。

脚步都放得极轻,极慢,生怕发出半点声响,惊扰了御座上的天子,又或是引回那尊刚刚离去的煞神。

走在最前面的,是几位须发皆白的老御史。

他们身着青色官服,腰挂铜印黑绶,一个个脊背佝偻,脚步沉重得像拴了铅块。

其中一位年过七旬的老御史,用宽大的袍袖死死掩住脸,肩膀不住地耸动着。

压抑的呜咽声从袖底断断续续地飘出来,细若蚊蚋,却格外清晰。

他哭的不是杨修。

他哭的是这摇摇欲坠的大汉江山,是这礼崩乐坏的朝堂,是自己这一辈子恪守的君臣道义,在曹操的刀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旁边同僚连忙伸手扶了他一把,又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殿门方向,压低声音道:“别哭了,小心被人听见。”

老御史身子一颤,哭声戛然而止。

可那肩膀却抖得更厉害了,泪水顺着皱纹纵横的脸颊往下淌,滴落在胸前的朝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终究还是没敢再哭出一声,只是低着头,踉踉跄跄地跟着人群往外走。

也有一些中年官员,走在队伍中间。

他们面无表情,目不斜视,仿佛刚才殿中发生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脚步不快不慢,姿态不卑不亢,眼神却空洞得很,像一具具行走的木偶。

有人目光落在地上的血迹上,眼皮都没眨一下,径直绕了过去,仿佛那只是一滩不小心泼洒的朱砂。

他们早已麻木了。

从董卓乱政开始,从李傕郭汜相攻开始,从天子流离失所开始,他们见惯了权臣跋扈,见惯了生杀予夺。

反抗过的人大多死了,剩下的,便学会了麻木,学会了明哲保身。

什么君臣大义,什么汉室江山,都不如保住自己的脑袋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