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说CMS
我的书架 作品详情

书签保存到账号书架,记录当前章节;本机阅读进度仍自动记录。

第745章 宫阙秋泣血(一)

三国之无双乱舞 · 宇娇的小公主

“何事慌慌张张的?”

刘协的声音很轻,带着常年积下的疲惫。发布页LtXsfB点¢○㎡

他早已习惯了这座宫殿里的死寂,连说话都不敢高声,仿佛声音大一点,就会惊到墙外那些巡守的甲士。

小顺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高举过头顶,捧着一封用油纸裹着、蜡封完好的密信,指尖都在抖:“回陛下……宫内线人……拼死送出来的密报……是……是杨公府的事……”

“杨公?”

刘协猛地坐直了身子,后腰硌在椅背上的钝痛都顾不上了。

他伸手去接那封信,指尖刚碰到油纸,就感觉到一阵冰凉,还有小顺子身上沾来的夜露寒气。

封蜡上是半枚残缺的虎纹印,那是杨彪私下与他通消息的印记,绝不会错。

他手指有些不听使唤,拆了两次才把蜡封抠开。

油纸里裹着一张薄麻纸,字迹潦草,墨迹晕开了几处,显是写得极为仓促。

刘协垂眸看去,只扫了前两行,呼吸便骤然一滞。

纸上写得明明白白:杨彪因杨修被压入大牢衔恨多时,暗中联络府中旧部家将,欲趁夜矫诏开城门,联络城外忠汉之士举事,诛曹安汉。

不料行事不密,被府外三杰监视。

曹昂亲率夏侯惇、李典、乐进三将,领两千五百甲士连夜围了杨府,前后门堵得水泄不通。

杨彪尚未踏出府门半步,便被夏侯惇亲手擒住,府中参与之人悉数被抓,无一走脱。

末了一行,字迹格外重,力透纸背:定明日午时三刻,于南市口斩首示众。发布页LtXsfB点¢○㎡

“哐当”一声。

刘协手里的麻纸轻飘飘地落了下去,落在案边的烛台旁,边角被烛火燎到,卷起一点焦黑的边。

小顺子吓得连忙扑过去把纸捡起来,吹熄了火星,抬头时就见刘协整个人都僵在龙椅上,眼睛直直地望着前方,瞳孔像是散了焦。

“陛下?陛下您没事吧?”

小顺子爬过去,小心翼翼地拽了拽刘协的袍角。

刘协没有应声。

他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骨头,顺着椅背一点点滑下去,最后瘫坐在龙椅里,后背深深陷进粗糙的木纹里。

殿里的烛火跳了一下,映得他脸色惨白,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杨彪……

怎么会是杨彪。

他想起去年迁都来兖州的路上,杨彪拖着病体,一路扶着车辇跟在旁边。

风霜雨雪都不肯乘车,说“陛下在步辇,老臣焉敢安坐”;

想起杨修被曹操以“惑乱朝政”之名压入大牢那天,杨彪一夜白头,第二天进宫见他,跪倒在丹墀下,哭得直不起腰,却还攥着他的手说“陛下稍忍,老臣必为汉室谋一条生路”;

想起半月前,杨彪还借着问安的名义,悄悄塞给他一张字条,说“臣已有计较,不日便有动作,陛下静候佳音”。

他知道杨彪恨。

杨修是杨家独子,是杨彪半辈子的指望,说杀就杀了,连个申辩的机会都没有。

他也隐约猜到杨彪会做些什么,却从没想过会这么快,更没想过会败得这么彻底——连府邸都没走出去,就被瓮中捉鳖,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曹昂,夏侯惇,李典,乐进。

这四个人,个个都是曹操的心腹。

派这么大阵仗去拿一个手无兵权的老臣,曹操分明是早有防备,就等着杨彪自己跳出来,好名正言顺地砍了这根汉室最后的柱石。

明日午时三刻……

刘协喉结滚了滚,一股腥甜猛地涌到喉咙口,又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他抬手扶住额头,指节抵在眉心,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疼得像要裂开。

殿外的风又大了些,吹得帷幔猎猎作响,烛火晃得厉害,满殿的光影都在扭曲、摇晃,像极了他此刻摇摇欲坠的江山。

就这么愣了不知多久,久到案上的蜡烛又烧短了一截,烛泪漫过了铜盘边缘。刘协才缓缓放下手,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小顺子。”

“奴才在。”

“去,传朕的口谕,召伏完、董承、卢植、皇甫嵩四位大人,即刻入宫见朕。”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别声张,走侧门,避开巡卫。”

“奴才遵旨。”

小顺子弓着腰退了出去,殿门“吱呀”一声合上,又恢复了死寂。

刘协弯腰捡起那张密报,指尖抚过“斩首示众”四个字,指尖冰凉。他把纸重新折好,攥在掌心,指节用力得泛白。

约莫两刻钟后,四人先后到了。

最先进来的是卢植和皇甫嵩。

两位都是年过六旬的老臣,须发皆白。卢植是当世大儒,一身正气,走起路来腰杆依旧挺得笔直,只是眼角的皱纹深得像沟壑;

皇甫嵩戎马一生,平定过黄巾之乱,虽已卸甲多年,身上仍带着武将的沉肃,步履沉稳,腰间还悬着一把旧铜剑。

紧随其后的是伏完。

他是伏皇后的父亲,当朝国丈,官居辅国将军,平日里深居简出,心思最深。

他穿着一身素色朝服,面上没什么表情,进门时目光飞快地扫了一圈殿内,落在刘协脸上时,微微颔首。

最后进来的是董承。

他是董贵人的兄长,车骑将军,手里握着一点宿卫的兵权,性子素来圆滑,进门就赔着笑,见殿里气氛不对,笑容又收了回去,小心翼翼地躬身行礼。

“老臣叩见陛下。”

四人齐齐跪倒。

“都起来吧。”

刘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化不开的沉重,“赐座。”

小顺子搬来四张胡床,四人依次坐下,心里都清楚,深夜召他们四人入宫,绝不是小事。

卢植性子最急,刚坐稳就开口:“陛下深夜相召,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刘协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

小顺子上前一步,把那张皱巴巴的密报递到卢植面前:“卢大人,您先看看吧。”

卢植疑惑地接过麻纸,展开一看,脸色骤变。

他本就因年迈而略显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大,握着纸的手瞬间抖了起来,“杨……杨文先……”

他念着杨彪的字,声音一下子就哽住了,“起事失败?明日斩首?这……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