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 荆襄议（二）
“好！好一个联吴抗袁！”
马谡第一个忍不住，上前一步，朗声附和。发布页LtXsfB点￠○㎡
他年轻的脸上满是激动与赞同，冲着刘备拱手道：“主公，军师所言极是！袁绍那老儿，素来狂妄自大，不把我荆州放在眼里。
此番南下，定然以为我们会怕他，会借道给他。我们偏偏联江东，给他迎头痛击，让他知道我荆州的厉害！”
“末将不才，愿请兵一万，驻守江夏，配合江东水师，定叫袁绍大军有来无回！”
马谡意气风发，眼中满是战意。他本就好谈兵论战，诸葛亮这番战略分析，正合他的心意。
马良也上前一步，神色沉稳，缓缓道：“主公，臣也赞同军师之策。从道义上讲，袁绍无故兴兵，涂炭生灵，乃是不义之师。
江东虽与我有隙，却也是同守南方的屏障。联江东抗强袁，是顺应民心的义举。荆州百姓受袁绍兵锋威胁，人人自危。我们奋起抵抗，保境安民，百姓定然拥戴。”
“再者，”马良顿了顿，“袁绍若是灭了江东，曹操在北方也坐不住。到时候南北夹击，荆州更难立足。不如趁此机会，与江东结盟，互相呼应，也能牵制曹操。长远来看，对我荆州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蒋琬也点了点头，上前一步，从内政后勤的角度补充道：“主公，臣算过粮草。荆州今年丰收，仓廪充实，足够支撑十万大军一年之用。
若是联江东，他们也能分担一部分粮草压力。而且战场在境外，荆州腹地不受兵祸，农桑不误，民心稳定，打持久战我们完全耗得起。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反观袁绍，远道而来，粮草要从河北转运，路途遥远，损耗极大。只要我们坚守不战，拖上三五个月，他粮草不济，必然内乱。到时候不用我们打，他自己就退了。”
蒋琬语气平实，却句句在理，都是实打实的考量。
这三人，
马良持重，讲民心道义；
马谡激进，讲军事战机；
蒋琬务实，讲后勤内政。
三人从不同角度，都印证了诸葛亮策略的可行，等于给刘备又吃了三颗定心丸。
刘备微微颔首，脸上露出几分欣慰之色。
可还没等他开口，另一边的费祎却轻轻咳嗽一声，上前一步，神色平静地开口了。
“主公，臣有不同看法。”
费祎话音不高，却让堂内气氛微微一滞。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他。
费祎神色从容，不紧不慢地拱手道：“军师所言，长远来看确实有理。可臣以为，当下荆州最要紧的，是稳，不是战。
主公刚得荆州不久，民心初附，士族未定，百废待兴。这个时候，不宜大动干戈。”
“袁绍与江东相争，乃是两虎相斗。我们坐山观虎斗，岂不更好？”
费祎目光平静，分析道，“袁绍五十万大军南下，就算能赢江东，也必然元气大伤。到时候他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力气打荆州？
江东若是赢了，同样损兵折将，更无力西进。我们两边都不帮，保存实力，等他们两败俱伤，再坐收渔利，岂不是万全之策？”
“至于借道。”
费祎顿了顿，“我们可以表面上答应袁绍，让他从南阳边境过境，实则坚壁清野，屯兵自守。他目标是江东，不会在荆州纠缠。我们再送他些粮草金帛，稳住他。
他感激我们还来不及，又怎会反目？如此一来，荆州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躲过这场战祸，百姓也能安居乐业。何乐而不为？”
费祎话音刚落，蒯良便抚着胡须，点了点头，上前一步道：“文伟所言，正是老夫所想。主公，荆州是我们的根本，百姓是我们的根基。为了一个江东，把整个荆州拖入战火，不值当啊。”
蒯良是荆州本土士族的领袖，说话分量极重。他看了一眼诸葛亮，缓缓道：“军师的战略，气魄宏大，是帝王之略。可老夫是荆州人，老夫只知道，荆襄九郡的百姓，经不起折腾了。
这些年，先是刘表，再是曹操，又是主公，兵祸连年，百姓早就苦不堪言。好不容易安稳两年，怎能再主动挑起战端？”
“袁绍大军过境，固然会骚扰地方，可毕竟只是路过，祸害有限。可若是我们主动与他为敌，五十万大军压境，南阳、江夏必然化为焦土。
多少百姓要家破人亡？多少城池要夷为平地？”
蒯良说到这里，语气沉重，“主公素来爱民，岂能为了虚无缥缈的结盟，置百万百姓生死于不顾？”
“再者说，江东是什么好东西？”
蒯越也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当初徐州之战，周瑜水淹三军，淹死的可不止袁绍的兵，我们荆州的将士也死了不少！
这笔账还没跟他们算，现在反倒要帮他们？主公，仇怨且不说，江东人素来反复无常。今日有难就求我们，明日安稳了，说不定就会反咬一口。这种盟友，靠得住吗？”
蒯越比蒯良更直接，也更犀利：“依臣之见，不仅不能帮江东，还要防着他们。我们就闭关自守，谁来都不掺和。
袁绍打江东，让他们打去。打得越凶越好，死的人越多越好。他们越弱，我们荆州就越安全。
等他们打完了，我们想取江东，就顺江而下；想取中原，就北上攻许。进退自如，岂不快哉？”
蒯氏兄弟一唱一和，一个讲百姓疾苦，一个讲利害得失，句句都戳在荆州本土利益上。
他们本就是荆州望族，根深蒂固，考虑问题自然先从荆州本土出发。
在他们看来，什么联吴抗袁，什么鼎足之势，都不如保住荆州安稳，保住自家族人的利益重要。
“荒谬！”
马谡一听就急了，当即反驳道：“蒯将军此言差矣！袁绍狼子野心，志在天下，岂会止步于江东？
你以为他打完江东，会放过荆州？简直是与虎谋皮！今日你借道给他，明日他就会兵临襄阳城下！到时候再想抵抗，可就晚了！”
“马幼常，你休要危言耸听！”蒯越眉头一皱，冷冷道，“袁绍的主力在河北，他就算得了江东，也要时间消化。三五年内，根本无力西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