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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3章 寒灯藏刃(三)

三国之无双乱舞 · 宇娇的小公主

袁熙站起身,走下来,一一扶起六人,语气诚恳:“都起来。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眼下还不是高兴的时候,万事都要小心谨慎,万万不可走漏风声。”

他走到朱灵和韩猛面前,目光扫过二人,沉声道:“朱灵、韩猛,你们二人依旧留在大公子麾下,听他调遣。

平日里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要刻意讨好,也不要发生冲突,暗中接应即可。南下之后,按计划行事,有什么消息,及时传回来。”

“末将领命!”二人齐声应道。

袁熙又转向吕旷、吕翔兄弟:“吕旷、吕翔,你们二人去投奔三公子。他年轻气盛,喜欢听奉承话,你们顺着他的心意说,多给他出些‘好主意’。

让他信任你们,把你们当心腹。关键时候,引导他冒进,引导他和大公子作对,明白吗?”

“末将明白!主公放心,保证让三公子对我们言听计从!”吕旷兄弟躬身道。

最后,他看向苏由和郭援:“苏由、郭援,你们二人随我留守冀州。苏由,你继续掌管粮草调度,把四州的粮道、粮仓都牢牢握在手里,这是咱们的根本。

郭援,你去联络各地城守,暗中拉拢咱们的人,慢慢掌握城防兵权。后方稳了,前线无论打成什么样,咱们都立于不败之地。”

“末将领命!”

部署完毕,六人又和袁熙说了些前线的近况、军中的动向,约莫半个时辰后,便先后起身告辞。

他们来得悄无声息,走得也小心翼翼,一个接一个,从后院的角门离开,避免被人撞见。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书房里,又只剩下袁熙一个人了。

烛火噼啪作响,灯花跳了一下,光影摇晃。

他重新坐回书案后,目光再次落在那把青钢剑和那件狐裘披风上。

这一次,他眼里没有了挣扎,没有了犹豫,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很轻,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压抑了太久的释放。

“大哥……三弟……”

他轻声念着,声音很淡,淡得像窗外的秋风,“别怪我。”

“别怪我心狠手辣。”

“世子之争,向来如此。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不害你们,将来你们登了位,也未必能容得下我。既然都是赌,为什么我不能赌赢?”

他的声音渐渐冷了下去,压抑了十几年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凭什么?”

“就因为我是老二?就因为我排行中间,就活该被忽略,活该做你们的陪衬?”

“大哥是长子,天生就有名分,所有人都默认他是继承人。父亲器重他,大臣依附他,连青州都给了他做根基。他想要什么,都是理所应当。”

“三弟最小,最得父亲宠爱,长得最像父亲,聪明伶俐,会讨父亲欢心。母亲疼他,郭图许攸帮他,他想要什么,撒撒娇就有了。”

“那我呢?我算什么?”

袁熙的拳头紧紧攥着,指节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钻心,可他仿佛毫无察觉。

“当年鲜卑南下,渔阳被围,是谁冒着箭雨在城楼上守了三个月?

是我!

身上中了两箭,差点死在城头,我没喊过一句苦。

可父亲班师回朝,只夸了大哥青州治理得好,只赏了三弟宝马良驹。我呢?就一句‘显奕辛苦了’,轻飘飘的,什么都没有。”

“去年冀州闹灾,是谁四处奔波,开仓放粮,安抚流民,稳住了后方?

是我!

可父亲回来,只说三弟献计有功,说大哥前线督战有方。我做的那些事,好像从来都不存在。”

“你们争兵权,争功名,争世子之位,什么都要争。可谁问过我想不想要?

我也是父亲的儿子,我也是袁氏嫡子,我也有手有脚,有勇有谋,凭什么我就只能站在旁边看着?

凭什么这河北四州,这万里江山,就注定和我没关系?”

他猛地抬起头,烛火映在他眼里,燃烧着熊熊的野心火焰。

往日里温和敦厚的面具彻底碎裂,露出底下藏了十几年的不甘与狠厉。

“父亲说过,乱世之中,没有长幼有序,只有强者为尊。想要什么,就自己去抢,去夺。”

“既然你们都想当这个世子,既然父亲从来没把我放在眼里,那我就自己抢。”

“这个位置,我也想要。”

“这河北四州,这天下,我也想要!”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拔出了案上的青钢剑。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划破寂静,寒光乍现,映得他脸色惨白。

剑刃依旧锋利,闪着冷冽的光,映着他那双再也没有半分温情的眼睛。

袁熙抬手,剑锋指向那件玄狐披风。

那是袁尚送的。

代表着虚伪的兄弟情深,代表着惺惺作态的孝悌,代表着他这么多年来的隐忍与伪装。

“唰——”

剑光一闪,重重劈下。

锋利的剑刃瞬间划破了柔软的狐裘,玄狐毛四散飞舞,像黑色的雪。

一剑,两剑,三剑……

他挥剑的速度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重,仿佛要把这么多年的压抑、不甘、嫉妒、愤怒,全都劈进这件披风里。

狐裘被劈得四分五裂,银鼠毛飘得满书房都是,地上、案上、肩头,落得到处都是。

那件曾经象征着“兄弟友爱”的披风,此刻变成了一地碎布,狼狈不堪。

紧接着,他剑锋一转,对准了剑鞘上的“兄弟同心”四个字。

“砰!”

剑刃狠狠砍在铜饰上,火星四溅。

那四个歪扭的篆字,被一剑劈成了两半。

“兄弟同心?”

袁熙低声念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从今天起,没有兄弟,只有胜负。”

“大哥,三弟……为了我的大业,麻烦你们两个,先死一死吧。”

他拄着剑,站在满地狼藉之中,玄狐毛落在他的肩头、发间,他却浑然不觉。

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墙壁上,像一头蛰伏了太久,终于露出獠牙的野兽。

窗外的风,骤然刮大了。

呜呜的风声穿过廊下,像谁在低声哭泣。

邺城的秋夜,从来没有这么冷过。

而属于袁熙的棋局,才刚刚落下第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