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人生百态
家里多了几个生人,苏晚没嫌烦,反倒觉得热闹。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赵刚和刘玉英守规矩,除了在西屋看书,绝不乱串门。
刘玉英不知从哪淘换来几本解禁的诗集散文,苏晚爱看这些。
两人歇笔的时候,就凑在炕沿边传阅。
韩成也常来,他不碰书本,专门去看狗舍。围着那五条狗转悠。
陈平安知道这小子是什么意思,给他递过一根烟去。
“看上了?”
这天陈平安笑着问道。
韩成接过烟别在耳朵上,搓了搓手。
“师傅,你以后要是真去上大学了,这几条好狗总得有个归宿吧?”
“考虑考虑我呗?”
陈平安点了根烟,边抽边道:“你打算一辈子窝在大岗?不回城了?”
韩成嘿嘿一笑,目光望向院墙外。
“师傅,我在这儿遇见个姑娘,魂儿都被勾走了。”
“打住。”陈平安抬手打断,“少扯犊子,说正事。”
韩成挠挠头,叹了口气。
“我是真不想走。”
“城里不让养狗,我要是说舍不得这几条猎狗,我爸妈总不能硬绑我回去。”
“再说了,我现在在林场也混了个小管事,日子过得舒坦。”
陈平安拿下嘴里的烟,吐了口烟雾。
“借狗是假,林场那边遇上麻烦了吧?”陈平安一语道破。
韩成脸色一僵,竖起大拇指。
“什么都瞒不过师傅。”
“林场后山那片老红松林子,闹熊灾了。”
“前天有个伐木工上山,正碰上一只熊瞎子爬树上掏蜂蜜。”
“那畜生脾气爆,一巴掌拍下来,直接抓瞎了伐木工的一只眼睛。”
韩成说着挠了挠后脑勺,脸上全是惭愧:“你说好巧不巧,被抓下眼睛的,刚好是我追的那家闺女的他爹。”
“我当时也是给人家姑娘,夸下了海口。发布页Ltxsdz…℃〇M”
“所以......师傅.....”
后面的话韩成没说了,不过那眼巴巴望狗欲穿的表情,看的陈平安都扯了扯嘴角。
陈平安也没回他,只是皱着眉头继续问:“没去靠山村找我爹?把大黑借出来带带路。”
大黑是老香头狗,追踪是一把好手。
韩成面露难色,摇了摇头。
“去了,陈叔说大黑这两天拉稀,站都站不稳,借不了。”
陈平安一听就明白了。
林场伐木工都是结伴干活,熊瞎子敢当着人的面伤人,说明这畜生见了血,不怕人了。
这是头挂了号的凶兽。
大黑早不病晚不病,偏偏这时候病,那是老头子舍不得老伙计去拼命。
熊瞎子见了血,那就是搏命的买卖,就像上次,没个群狗跟着,单个一只狗,也不敢在那熊瞎子面晃悠。
“师傅——,”韩成满脸苦涩的哀求道,“我这也是没办法了,只能厚着脸皮来求你。”
陈平安摇了摇头:“我家这五只狗,除了我,谁的话都不听。”
“那师傅,你跟我去。”
看这小子混不吝的样子,陈平安直接翻了他白眼:“眼瞅着要大考了,我答应我媳妇,这段时间不上山了。”
韩成一听,顿时整个人都蔫了,“那咋办,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陈平安看这小子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就笑了。
“我们老陈家可不此我一个打猎的好手。”
这句话,顿时提醒了韩成。
“对呀,”韩成双手一拍,“我咋就把这茬都忘了,还有我找坤子,成杰哥。”
此时的韩成已经茅塞顿开,拍了拍自己的脑子,满脸懊悔:“我光想着借狗了。”
陈平安看着韩成那副懊恼的模样,算是彻底明白了,这小子现在全被那姑娘占满了。
“你呀,平时看着挺机灵,一遇上女人的事儿,脑子就成浆糊了。”
陈平安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韩成尴尬地挠着头,嘿嘿傻笑。
“师傅教训得是,我这就是关心则乱。”
“行了,别拍马屁。”陈平安脸色一正。
“那头熊瞎子见了血,已经成了凶兽,你把这事要跟他两交代清楚了,坤子还差点儿,到时候收收你那性子,听成杰大哥的安排。”
“师傅你放心,轻重我还是懂的。”
两人又聊了会儿,韩成得了提醒,趁着天亮前,匆匆忙忙的走了。
陈平安则是回到屋,就碰到出门上厕所的赵刚。
看对方出来,陈平安笑着点了点头。
等赵刚回来,两人站在门口聊天。
“哎,你说这眼瞅要大考了,我这心里,怎么就不踏实了。”
陈平安瞥了他一眼,没有搭腔。
赵刚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眼神迷离地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
“平安呐,我是真的感谢你这次帮助,不仅借给我书,还给了我读书的环境。”
“当年插队前,我们拉着手发过誓,无论如何都要考上大学,回城结婚。”
“没想到这一别竟然就有十多年了,连个音讯都没了。”
“但这次我一定能考上,只要考回城里,我一定能和她相遇!”
陈平安听着这番深情告白,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子脑子指定是进水了。
十多年没联系。
人家姑娘要是在城里,说不定孩子都上初中了,还能搁原地等你个穷知青?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搁这玩自我感动的苦情戏码。
陈平安没兴趣当情感导师,更懒得戳破他这不切实际的幻想。
“那祝你金榜题名,早日抱得美人归。”
陈平安随口敷衍了一句,“外面风大,别冻感冒了影响复习,我先进屋了。”
说完,他直接转身掀开棉门帘,钻进了热气腾腾的东屋。
屋里炉火烧得正旺。
炉盖上烤着的几个土豆正往外滋滋冒着香气。
苏晚盘腿坐在热炕头上,身上披着件碎花棉袄。
她手里捏着钢笔,眉头微蹙,正盯着草稿纸上一道数学题较劲。
陈平安脱下大衣挂在门后的铁钉上,凑过去看了一眼。
“怎么?这道函数题卡住了?”
苏晚抬头,揉了揉酸涩的手腕。
“这题太绕了,我算了三遍,每次得出的答案都不一样。”
陈平安顺势脱鞋上炕,盘腿坐在她对面。
他拿过草稿纸扫了一眼。
前世好歹是经历过题海战术的理科生。
这种七十年代的高考数学题,在他眼里跟小学生的算术题没太大区别。
“你思路一开始就偏了。”
陈平安拿过钢笔,在纸上刷刷画了条辅助线。
“别去死磕这个未知数,你把它代入到这个公式里,做个转换。”
“你看,这不就变成最基础的一元二次方程了?”
苏晚顺着他的笔尖看去,眼睛瞬间亮了。
原本一团乱麻的思绪豁然开朗。
她按照陈平安的思路重新算了一遍,不到两分钟就解出了正确答案。
“平安,你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苏晚放下笔,看着自家男人的眼神里满是崇拜。
“明明一天高中都没正经上过,怎么比我这个正牌高中生还厉害?”
陈平安嘿嘿一笑,伸手捏了捏她白里透红的脸颊。
“你男人我这是天赋异禀,自学成才。”
“再说了,我要是不厉害点,以后怎么辅导咱们家开开写作业?”
提到儿子,苏晚的眼神柔和下来。
“也不知道开开在妈那边乖不乖,有没有闹腾。”
“放心吧,我爹妈恨不得把这大孙子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