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病重
一九七七年 十二月十二日 天气:大雪 气温:-8°~-21°
早上起来,陈平安看着外面飘着的大雪,便兴致勃勃的回屋拿过扫把,拿了梯子,蹬着上了房梁。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苏晚抱着开开出来担忧的看着房顶上的陈平安。
“你慢点儿。”
开开挣扎要下地,苏晚争不过他,也就把儿子放在地上。
开开刚落地,穿着虎头鞋的小脚就扑棱棱的跑着到了梯子口,苏晚见状连忙跑过去抱起儿子。
“哎呦,儿子,你可别乱来,回头这梯子倒了砸到你。”
陈平安听到声音,低头一看儿子在底下,小手不乐意的非要抓着梯子,蹲在房梁上笑呵呵道:“开开,等你大些了,爸爸再让你上来,现在老实点。”
说完陈平安拿起扫把,把屋顶上的雪都给扫了下来。
就在陈平安扫雪不注意的时候,雪噗噜噜的从房顶落了下来,落在房屋底下正跟妈妈玩的开心的开开头顶上。
开开只觉得头顶一凉,本来就被妈妈临时带出来,也没带个虎头帽子,这一下大量的雪花落在头上,顺进脖领里,导致开开.....
“哇。”
一声哭豪,开开小朋友直接被凉哭了。
苏晚赶紧给儿子把衣领里的雪掏出来,不满的瞪了眼站在房屋顶上看热闹的陈平安:“有你这么当爹的吗?”
陈平安哈哈大笑,换了个地方继续扫雪,开开哭了两声,发现雪花好玩,又咧着嘴乐了。
跟着落下的雪花伸着小手抓。
苏晚跟在后头,一边护着儿子,一边无奈的笑着。
就在一家三口享受天伦之乐时,大门外突然传来喊声:“平安在吗?”
陈平安一抬头,看到是一名带着眼镜的陌生男人,站在房梁上,把扫把往下一杵。发布页Ltxsdz…℃〇M
“我在呢。”
“大队部那,有你的电话,说是你妈打过来的。”
陈平安二话没说,顺着梯子滑了下来。
把扫帚往墙角一扔。
“媳妇,你看好家,我去趟大队部。”
陈平安披上大衣,大步流星出了院子。
大队部的电话听筒放在桌上。
陈平安抓起听筒。
“妈,我平安。”
电话那头传来李秀莲带着哭腔的声音。
“平安呐,你快回来!你爸不行了!”
陈平安眉头猛地拧紧。
“妈,你别哭,说清楚,我爸咋了?”
“早上他说去后山下个套子,结果摔在雪窝子里。”
“被人抬回来的时候,半边身子都不能动了,嘴也歪了,话都说不清楚。”
“韩大夫看过,说是中风偏瘫!”
陈平安心里有数了。
老头子常年打猎,身上有暗伤,加上大雪天受了寒,血压一高,脑血管出了问题。
“妈,你稳住。把家里钱带上,给我爸穿厚实点。”
“你叫上我三姐和我姐夫,对了让他们先去林场那借辆车,把我爸先送去咱那的县城,我直接去县医院,妈,这事得速度,耽误不得。”
那头的李秀莲连连点头,但等挂了电话。
陈平安连忙跑回家,在跟家里带娃的苏晚说明情况后,苏晚原本带着孩子,闻言站起身就要给开开穿好衣服。
陈平安见状连忙摆手:“行了,你在家带孩子吧,医院那地方,小孩子尽量少去。”
说完,穿好衣服,背上单肩包,匆匆忙忙的出门了。
一路风驰电掣。
好不容易到达县医院,在打听清楚病房后,陈平安匆匆赶到,看到陈国庆已经在病床上睡着了。
病房里,也是站满了陈家的所有人,几位姐姐、姐夫全都来了。
“妈。”
陈平安一进病房,便喊了一声。
“平安!”
李秀莲正抓着陈国庆的手痛哭流涕,此时像抓住了主心骨,一把站起身,抓住凑到病床前陈平安的胳膊。
“你说,这可咋整啊!”
“没事,有我在。”
陈平安拍了拍母亲的手背,这时沈学军走了进来,他边走边道:“主治大夫今天连做了两台手术,现在还没顾上给开药,只说让先在病房里观察观察。”
说罢,沈学军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叹了口气:“值班大夫说,爸这是急性脑卒中。县里没有特效药,只能先输液降颅压。如果情况恶化,可能熬不过今晚。”
陈平安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中风急性期,没有溶栓药物,没有高压氧舱,全靠硬挺。
这在七十年代的县城医院,几乎是绝症。
“王主任在哪?”陈平安问。
“在走廊尽头的专家办公室。听说省里下来了一位中医大拿崔教授,王主任正陪着呢。护士不让家属去打扰。”
陈平安没有犹豫。
“我去请。”
他迈开大步,朝走廊尽头走去。
专家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陈平安走到门前,刚要敲门,就听到里面传出一阵焦躁的叹息声。
“崔老,您别急。我这就让人去林业局问问,看有没有懂花木的师傅。”
这是县医院王主任的声音。
接着,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问什么问!等他们找来,这花早死透了!”
“这可是长春老战友送我的‘大胜利’!全东北都找不出几盆的极品君子兰!”
“昨天还好好的,今天这叶子怎么就全黄了?根部还往外渗黄水!”
陈平安透过门缝往里看。
一个满头银发、戴着老花镜的老者,正蹲在茶几旁。
茶几上摆着一个精致的紫砂花盆。
花盆里种着一株植物。
叶片宽大肥厚,脉络清晰,但原本翠绿的叶子此刻已经大面积泛黄、耷拉着。
旁边站着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陈平安一眼就认出了这盆植物。
君子兰。
在1977年的东北,君子兰还未彻底走向疯狂炒作的巅峰,但在高干和文人圈子里,已经是身份和品味的象征。
尤其是“大胜利”这个名贵品种,更是千金难求。
陈平安前世对花草颇有研究,加上这辈子种人参,对土壤和植物根系的病理烂熟于心。
他一眼就看出了这盆君子兰的症结。
陈平安推开门,直接走了进去。
“这花是水浇多了,烂根了。再不翻盆切根,活不过今晚。”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穿着军大衣、满身风雪气的年轻人身上。
王主任脸色一沉。
“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崔教授却猛地抬起头,盯着陈平安。
“小伙子,你懂君子兰?”
陈平安大步走到茶几前,目光平静地看着崔教授。
“我不光懂,我还能救活它。”
王主任急了。
“胡闹!这可是崔老的心头肉,弄死了你赔得起吗?保安呢!”
崔老却摆了摆手,制止了王主任。
他站起身,目光锐利地审视着陈平安。
“你说它是水浇多了?可我这几天一直放在暖气旁边,怕它干,才多浇了点水。”
陈平安指着紫砂花盆。
“君子兰是肉质根,最怕积水闷根。”
“紫砂盆透气性本就不如泥瓦盆。您把它放在暖气旁,表面水分蒸发快,底下其实全是积水。”
“高温加高湿,根系无法呼吸,直接沤烂了。这股臭味就是烂根发出的。”
崔老闻言,脸色变了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