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一面之缘

接下来的几天，关子元和苏悦过得很甜蜜。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就像任何一对普通出门旅行的夫妻一样，他们在京城逛来逛去，把所有“游客必去”的地方都打了个卡。

在颐和园的昆明湖上划船，在圆明园打卡历史课本上那张着名的插图。

在故宫打卡了《甄嬛传》里几个经典场景的取景地，在环球影城品尝了传说中的黄油啤酒。

当然，每个地方都进行了他们专属的“打卡仪式”。

一个轻轻的吻。

甜蜜得像蜜里调油。

但关子元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这种不安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清晰。

因为苏悦明早就要离开了。

七天假期转眼即逝。

明天上午的航班，她会飞回H市，回到G大的办公室，回到他们那个有两只猫的小家。

而他会留在P大，继续他的博士生涯。

接下来又是至少三个月的分别。

这三个月的重量是实实在在的——没有她的体温，没有她的声音，没有她半夜迷迷糊糊钻进他怀里的习惯。

如果今晚……能过得漫长一点就好了。

漫长到能把时间拉长，把分离推远。

想到这里，关子元更紧地牵着苏悦的手，脚步也不自觉地放慢。

好像这样，时间真的能变慢一点似的。

苏悦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心思。

她没有问，只是配合着他的步伐，也放慢了脚步。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在P大校园里慢悠悠地走着。

“在这里读了两个月书，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地逛逛校园。”苏悦看着路两旁高大的梧桐树，声音很轻。

关子元侧头看她：“没关系。下学期……我们就可以经常一起在校园里散步了。”

他说到这里，心里那点不安好像被冲淡了一些。

是啊，三个月之后，她的每一天，都是他的。

他们会在这个城市有共同的家，她会在这里读在职硕士，他会在这里读博士。

他们可以一起在P大的食堂吃饭，一起在图书馆自习，一起在秋天的梧桐树下散步。

不急于这一时。

这么一想，分别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两人走到男生宿舍楼附近，在楼下那张长椅上坐下。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路过的学生，无论男生女生，都情不自禁地多看苏悦几眼。

好看又有气质的女性，对所有人都是有吸引力的。

关子元注意到有几个男生看得太久，眼神直勾勾的。

他不动声色地抓住苏悦的手，十指相扣，然后抬起头，朝那几个男生投去一个警告眼神。

自己漂亮的老婆，自己当然要护食。

苏悦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低头轻笑，手指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

两人在长椅上坐了不到五分钟，一个熟悉的身影就从宿舍楼里晃了出来。

是张昭朝。

“呦！弟妹好！”

他还是大咧咧地管苏悦叫“弟妹”。

苏悦也不介意，笑着点头回应。

“我还想着给派派打个电话呢。走走走，曦曦家，吃饭！”

前几天，关子元和张昭朝“救”了在实验室晕倒的刘懿曦。

侯颖老师一直过意不去，今天特意请他们去家里吃饭。

听说关子元的恋人苏悦也在首都，侯老师强烈要求苏悦也一同前往。

三人并排朝校外走去。

关子元和苏悦走两边，张昭朝很自然地勾住关子元的脖子，大大咧咧走在两人中间。

“睡睡，”关子元有些无语地看着夹在中间的卷毛脑袋，“你这样……合适吗？”

张昭朝眨眨眼：“嬛嬛，允礼，朕能不能睡中间～”

“滚犊子。”

“好的。”张昭朝利落地换位，走到关子元另一侧。

三人走出校园，穿过两条街，走进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老旧小区。

侯老师家在三楼，关子元上前敲门。

“咚咚咚。”

门很快被打开，侯颖老师探出头来。

“哎呦，苏老师，还有二位同学，快来快来。”侯老师热情地招呼，“家里有点小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苏悦笑着把手里的伴手礼递过去：“侯老师，一点小心意。”

“苏老师您太客气了！来就来带什么东西呀！”侯老师连忙推拒。

接下来是经典的中国式“撕吧”。

最后侯老师拗不过，红着脸收下了。

“二位同学，苏老师，曦曦在那个屋里，”侯老师指了指走廊尽头一扇关着的门，“你们可以去聊会天。我去简单对付几个菜，很快就好！”

“侯老师，我跟您一块吧。”苏悦说着，很自然地挽起袖子，“打打下手。”

“不用不用！您坐着休息，我自己就行……”

又是一阵拉扯。

最后侯颖实在拗不过苏悦，只好带着她一起进了厨房。

关子元轻轻敲门：“曦曦？”

没有回应。

张昭朝试探着，慢慢压下门把手，轻轻推开门。

房间比想象中更小。

一张单人床几乎占据了全部空间，床上堆着一圈毛茸茸的玩偶，全是和“球球”同款的小熊。

一张小小的书桌靠在窗边。刘懿曦正坐在桌前，怀里抱着她的“球球”，认真地翻着一本书。

她的动作很机械，翻一页，盯着看几秒，再翻一页。

眼神空洞，不像在阅读，更像是在重复某个习惯性动作。

“高中物理？”关子元当过家教，一眼就认出那本书的封面。

人教版高中物理。

“我靠，曦曦，你还用得着学这个？”张昭朝有点不可思议。

两人的声音终于把少女从自己的世界中拉了出来。

她慢慢抬起头，空洞的眼神逐渐聚焦，看了看门口两人，点点头：“派派，睡睡。”

算是打过招呼了。

关子元走近一些，指着那本教材：“可以给我看看这本书吗？”

刘懿曦明显犹豫了一下。

她看了看关子元，又盯着封面看了很久，像是在做某种艰难的决定，然后才把书递给他。

关子元接过教材。

封面边角磨损严重，书脊处有几道明显的裂痕，显然经常被翻阅。

他随手翻开一页，隐约能判断出这已经是多年前的老教材了。

“人教版……和我们L省是一个版本。”关子元喃喃自语。

“诶，巧了，”张昭朝凑过来看了一眼，“我老家新省那边，高考也用这个版本。”

关子元看了刘懿曦一眼：“曦曦，你是哪个省的考生呀？”

刘懿曦摇摇头，眼神又变得有些茫然：“不知道。”

关子元对这个答复也没啥意外。

她连自己是哪个学校毕业的都不知道，整个一“糊涂车子”。

他把书轻轻放回桌上，没再追问。

——

另一边，厨房里。

苏悦和侯颖分头忙碌着。

“苏老师，冒昧问一下，您是哪年的？”

“81年的。侯老师呢？”

“您猜我是哪年的？”侯颖笑着转过头。

“看您的样子，侯老师恐怕是九零后吧？”

“您真会开玩笑！”侯颖笑出声，“我是78年的，咱俩差不多。不过您看着……可比我年轻了一辈。”

“您真是说笑了。”

“我没开玩笑，苏老师。”侯颖的语气里带着真实的羡慕，“您看您，皮肤水嫩的还跟小姑娘似的，身材也保持得这么好。啧啧，看我，都老成这样了。”

苏悦把切好的土豆丝放进碗里，打开水龙头冲洗：“别这么说。咱们这个年纪，正是最好的时候，有阅历，有智慧，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而且您哪里老了？气质多好。”

侯颖摇摇头，但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重新专注在锅里：“苏老师，我听说了您和关同学的故事……你们还真是伉俪情深。”

苏悦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谢谢您。我很爱他。和他在一起……我感觉我自己也年轻了。”

她说这话时，声音里有一种真实的幸福。

“真是让人羡慕的爱情。”侯颖感叹了一句。

“您呢？爱人不在身边吗？”

侯颖翻炒的动作停顿了一瞬，然后摇头：“我没有结婚。现在嘛，能照顾好曦曦，就足够了。”

“自己一人也挺好，自由。”苏悦自然接过话茬。

侯颖看着锅里滋滋作响的菜肴，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重复：“是啊……自由。”

两人没再说话，厨房里只剩下炒菜声和水流声。

过了一会儿，苏悦把洗好的青菜沥干水分，忽然开口：

“侯老师，您认识……刘航和马丽教授吗？”

啪嗒——

侯颖手中的盘子应声跌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瓷片四溅。

厨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锅里菜肴还在滋滋作响。

侯颖缓缓转过头，看向苏悦，嘴唇微微颤抖：

“苏老师，您……怎么认识他们？”

苏悦的表情依然温柔，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与他们，有过一面之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