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你教培吗
关子元又回到了P大。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虽然理论上已经临近寒假，但实验室的灯依旧亮到很晚。
众所周知，优秀的研究生是没有假期的，他们的时间表只跟随课题和导师的指令。
关子元也只能静静等着那短暂的新年假期，等着回家，再次和老婆团聚。
不过，这一次，坐在实验室工位上的他，没有像刚开学时那样感到铺天盖地的难过和孤独。
毕竟，下学期，苏悦就要来首都了。
他们会有一个小小的家，可能是租来的房子，但会有她的气息，她的味道，她早晨睡眼惺忪的样子……
光是想想，就很幸福。
正想着，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像是心有灵犀。
关子元掏出来一看，嘴角立刻不受控制地翘起。
【我的宇宙常数】：“宝贝，看天气预报，首都那边大降温了。”
【我的宇宙常数】：“记得把柜子里那件厚的黑色棉服换上，小傻子，别又要风度不要温度。”
【我的宇宙常数】：“给你买的新雪地棉已经在路上了，估计明天能到。”
啰嗦的叮嘱里，全是藏不住的牵挂。
关子元指尖飞快地回复。
【关子元】：“知道了老婆，棉服已经穿上了。”
【关子元】：“爱你老婆，想你了～”
发送完毕，他熄灭屏幕，却还是忍不住对着已经暗下去的屏幕，傻笑了两声。
“老师，你乐啥呢？”一个带着明显笑意的少年声音，突兀地打断了他的私人时刻。
关子元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看向面前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企鹅会议的窗口正开着，摄像头对准了他。
窗口里显示着三个小画面，其中一个正是刚刚说话的曾昱，正托着腮，一脸八卦地看着他。
刚才那副傻笑的样子，全被学生看到了！
关子元瞬立刻战术性咳嗽一声，坐直身体，表情迅速切换到“关老师”的严肃模式。
“咳，来了挺早啊，小曾。”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上节课留的题，十月份的决赛真题，做了吗？”
“做了做了，早做完了。”曾昱嘿嘿一笑，显然不打算放过他，“老师刚才笑得那么荡漾，是不是师母找你啦？”
“咳……小孩子别管那么多。”关子元板起脸，试图用威严镇压，“人都到齐了吧？咱们准备上课。能听到我声音吗？还有我共享的屏幕，看得到板书吗？”
他熟练地打开屏幕共享，调出准备好的课件。
随着复杂的物理公式铺满屏幕，他的心神迅速沉入熟悉的领域。
一旦进入教学状态，他便仿佛进入了一种心流，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周遭环境。
直到——
叮咚！
一声清晰的提示音，伴随着一条消息，突兀地出现在平板屏幕的顶端通知栏。
【我的宇宙常数】：“我也一样思念你，宝贝～”
【我的宇宙常数】：“[爱心]”
关子元正在讲解的声音戛然而止，表情瞬间凝固。
线上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
“我——也——一——样——思——念——你～宝——贝～”一个拖长了语调、模仿得惟妙惟肖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是另一个学生。
“哇哦～老师和师娘感情真好啊，啧啧啧，上课都不忘撒狗粮。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第三个学生也加入了调侃阵营。
“老师，要不要先给师娘回个消息？我们等的起，真的！”曾昱的声音里满是憋不住的笑意。
关子元抬手揉了揉眉心，试图挽回一点教师的尊严：“别闹，别闹……不好意思，微信忘记设置免打扰了。我们继续，看这道题……”
他边说边伸手，准备去点开微信，把那个“免打扰”开关打开。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屏幕时——
叮咚！叮咚！
又一条消息弹出，悬在最上方。
【宇宙无敌瀑龙战士】：“关哥，你还交配吗？”
关子元：“？？？”
孙志宏这小子？
他好久没联系了。
这发的什么虎狼之词？！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又来了一条系统提示。
宇宙无敌瀑龙战士撤回了一条消息。
关子元赶紧眼疾手快地点开微信，火速设置成免打扰。
世界终于清净了。
但会议室里已经炸开了锅。
“关哥！！！你可是有老婆的人啊！！！”曾昱的惊呼夸张得能掀翻屋顶。
“交配……关哥你……玩的这么高级吗？”
“真没想到啊关哥，背着师娘……呃，不对，这难道是新情趣？”
“能不能好好上课了？！”关子元声音陡然拔高，带上了平时少有的严厉，“再讨论跟课堂无关的内容，今天多留十道题。”
瞬间，会议室鸦雀无声。
做竞赛教培久了，关子元也摸索出了一套管理这些聪明又皮实的少年的方法。
他重新将注意力拉回题目，后半节课总算在相对正经的氛围中结束。
“好了，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作业发群里了，下节课前交。”关子元说完，干脆利落地结束了会议。
看着屏幕暗下去，他才长长舒了口气，往后靠在椅背上，点开宇宙无敌瀑龙战士的聊天框。
他发来的最新一条消息是：
“关哥，你还教培吗？”
关子元皱了皱眉，回复：“做，怎么了？”
对方几乎秒回：“太好了！关哥，明天有空吗？见面聊！我在航大，咱约个中间地儿？”
——
次日，首都航大附近的一家金拱门。
关子元坐在靠窗的卡座，面前摆着两份刚端上来的巨无霸套餐。
他看了看腕表，眉头微微蹙起。
迟到半小时了。
他掏出手机，找到孙志宏的号码，拨了过去。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等待音。
几乎同时，他身后响起了一阵旋律魔性洗脑的手机铃声：
“勇敢的少年啊～快起床找唧唧～”
是eva的主题曲残酷的天使。
关子元：“……”
他面无表情地回过头。
孙志宏就站在他身后一米远的地方，一只手还保持着似乎想拍他肩膀吓他一跳的姿势。
另一只手慌忙地在口袋里按掉铃声，脸上挂着混合了尴尬和恶作剧未遂的讪笑。
“嗨，关哥！好久不见！”孙志宏咧嘴一笑，试图用热情掩盖刚才的幼稚行为。
关子元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确实好久不见。
印象里那个有些虚胖、总带着点宅男颓废气息的高中生，模样变了不少。
头发理成了清爽的短碎盖，脸型似乎瘦削了些，有了些棱角。
笑起来五官还是会习惯性地挤在一起，带着他父亲孙彬那种特有的“菊花绽放”式笑容。
但整个人精神了许多，肩膀也宽了点，隐约能看出锻炼的痕迹。
“坐。”关子元拍了拍身边的座位，“快吃吧，据说京城的金拱门要比其他地方好吃一点？”
孙志宏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抓起巨无霸汉堡就大大地啃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含糊道：
“关哥还是懂我！知道老弟好这一口！嗯！就是这个味儿，比我们学校门口那家强！”
看着他毫不拘束的样子，关子元心中有些感慨。
时光真是奇妙。
当年那个物理及格都困难、满脑子二次元的“吊车尾”少年，如今也成了985高校航大的学子了。
作为曾经见证并参与了他一段重要成长的家教老师，关子元心底确实为他高兴，有种淡淡的成就感。
“真好啊。”关子元看着大快朵颐的孙志宏，轻声感慨。
“嗯？什么真好？汉堡吗？”
“你啊，”关子元笑了笑，“进步挺大的。看起来适应得不错。”
“嗐！”孙志宏咽下食物，拿起可乐灌了一大口，表情认真起来，“关哥，我孙志宏能有今天，你功不可没！真的，你就是我的卡密萨马！”
“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关子元摆摆手，“跟我没太大关系。”
“别，关哥，你太谦虚了！”孙志宏放下汉堡，语气很诚挚，“你是我物理的引路人，这点我永远认。
后来高三，我妈没少给我找教培，什么大机构名师一对一，贵的要死，但说真的，教的都没你当年那劲儿。”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正事：“哦对了，关哥，说到这个，我昨天微信问你那个……”
“嗯，”关子元点点头，“你还问我做不做教培。怎么，你有同学需要？竞赛还是基础？”
孙志宏嘿嘿一笑，那个带着点狡黠和猥琐气息的笑容，瞬间让关子元看到了当年那个中二少年的影子。
“不是同学，是我寄几个儿。”
“啊？”关子元一愣，“你不是都上大学了？还要补什么？”
孙志宏嘿嘿一笑，“关哥你猜我学的啥？”
关子元眉头一挑：“不会是……物理吧？”
“Bingo！”孙志宏打了个响指，“怎么样，没想到吧？当年被你拽着学物理，现在真掉这坑里了！”
关子元确实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欣慰。
“不过嘛……”孙志宏挠了挠他的盖盖头，笑容变得有点不好意思，“这个学期……咳咳，社团活动多了点，游戏新版本也挺肝……专业课……有点……悬。
我就想着，关哥你不就在P大嘛，咱们学的课底层是通的，你能不能……拉老弟一把？帮我捋捋，补补？”
看着关子元微微蹙眉，孙志宏连忙补充：“放心！关哥，亲兄弟明算账！课时费按首都家教的价给你！老弟现在生活费够够的，不差钱！”
关子元却摆了摆手：“大可不必。你有什么问题，随时来问我，或者约时间我给你讲讲就行。”
他是真心的。
孙志宏和他父亲孙彬，在他和苏悦经济最困难的时候，通过直播合作给了他们一条出路。
这份情谊，他记着。
现在小兄弟学业上有困难，他帮忙是应该的，没想收钱。
“不行！关哥！”孙志宏却异常坚持，表情严肃，“韩信带净化，亲兄弟，明算账！我不能让我关哥白出力，吃亏！你就说，你现在在外面带课多少钱一小时？按你的价来！”
关子元轻笑一声：“我现在主要做线上竞赛教培，一对三，每人每小时800。怎么，你真给？”
他想着，这价格对学生来说不低了。
没想到孙志宏眼睛一瞪：“啊？就这么点？”
关子元：“……？”
“关哥，你知不知道行情啊？”孙志宏一副“你太天真了”的表情，“我记得我高三那会儿，在H市找重点中学的在职老师一对一，都快1500一小时了！
现在这可是首都！我们学校物理系的学霸出去给高中生做家教，一小时都敢要四百。
你可是P大的博士生！还带的是竞赛！800？你亏大了关哥！”
孙志宏的语气里没有奉承，全是替他不值的震惊和对自己关哥价值的盲目崇拜。
关子元被他说得一愣。
他的线上小班模式更多是延续了之前在G大的习惯，靠口碑和效果吸引学生，对单价没那么敏感。
“行啊，”关子元干脆开起玩笑，“那你就按你知道的市场最高价给我呗，你干吗？”
“市场最高价啊……”孙志宏还真的摸着下巴思考起来，“我听说顶尖的竞赛教练，一对一，3000往上走。关哥你的水平绝对不比他们差，那我觉得……”
“打住！打住！”关子元赶紧叫停，哭笑不得，“我跟你开玩笑的。”
他感觉要是再不拦着他，这个地主家的傻儿子，真的打算给他这么多钱。
孙志宏也笑了，咬了口汉堡：“不过说真的，关哥，你能力这么强，就没想过……找找其他途径，让这身本事多变现点？”
这话说到了关子元的心坎上。
他喝了口可乐，点了点头：“想了。不瞒你说，我甚至想过，等稳定下来，在首都开个小型的竞赛培训班或者工作室。”
和苏悦结婚，组建家庭，未来在首都生活，房租、生活费、未来的各种开销……
线上教培虽然能赚一些，但毕竟不稳定，像是零散的活计。
他确实渴望一个更稳定、或者能更快积累一些储备的途径。
“好事啊！”孙志宏眼睛一亮，“你要是搞，老弟我给你当个天使投资人！”
关子元却摇了摇头：“不好办啊。首先，‘双减’政策在那儿摆着，虽然竞赛培训可能有点模糊空间，但开实体班太扎眼，风险大。
其次，首都稍微好点地段的房租，押三付一，启动资金太高了，万一招不到足够的学生，可能连本都回不来。
再者，我在这儿人生地不熟，没资源没人脉，招生、找合作老师都是问题。”
孙志宏听着，频频点头，啃薯条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嗯……政策、成本、资源，确实是三座大山。光有本事，没有这些支撑，确实难搞。那你没想过……不走线下开班这种重资产模式？”
“还能做点什么？”关子元看着他，笑了笑，“诚孙老板指导。我除了讲课，好像也没别的特长。”
孙志宏咬着吸管，眼珠子转了转。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放下可乐，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问：“关哥，你有本吗？”
“本？”关子元一愣，随即恍然，笑了笑，“有啊，当然有。”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手指划动几下，然后翻转屏幕，递到孙志宏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拍得清晰的照片。
两个结婚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