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3章 早训(6)
右边的卢永昌是最惨的。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他本来体力就差,刚才跑圈就已经去了半条命,这会儿胳膊抖得连撑都撑不稳。
但他还是爬了起来,趴下去,做了两个,胳膊一软趴了;喘了两口气,又撑起来,做了一个,又趴了;再喘,再撑,再做……就这样断断续续地把剩下的数量凑完了。
做完之后他直接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眼镜片上全是雾气,一点都看不清了,胸口剧烈起伏着,嘴里喃喃地说了一句:“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俯卧撑了……”
覃阿牛扭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另一边的黄裕林,三个人谁也没说话,但都在心里憋着一股劲儿,不能被那个瘸子大爷比下去,绝对不能!
除了他们三个人,刚才趴了一地的民团士兵,这会儿也有大半都爬了起来,咬着牙在做俯卧撑。
虽然动作歪七扭八,有的屁股撅得老高,有的脑袋都快磕到地上了,但没有一个人真的躺在那儿不动。
周团长站在队伍前面,背对着他们,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不争强好胜的兵能是好兵吗?
一零四四军的兵,就得是兵王。
而这些广西仔,有这个苗头。
他收起笑容,转过身来,又换上了那副不冷不热的表情,喊了一声:“俯卧撑做完的,开始下一项,仰卧起坐。每人五十个,做完的原地休息,等其他人跟上来。”
覃阿牛还没来得及喘匀气,就又爬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卢永昌,卢永昌也挣扎着坐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我想死”三个字,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躺下去,把双脚勾住了一根木桩。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覃阿牛先躺了下去,双手抱住后脑勺,深吸一口气,猛地坐了起来。
一下,两下,三下……前三下还勉强撑得住,到第四下的时候就感觉腹部像被人揍了一拳,酸得他龇牙咧嘴。
他咬着牙又做了两个,到第六个的时候动作明显慢了,坐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抖,像一只翻了壳的乌龟在拼命翻身。
旁边的卢永昌在做了四个之后就认命的躺在那儿不动了,不是不想做,是腹部那块肌肉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
他的嘴里念念有词:“五十个……才做了四个……还有四十六个……”念完之后闭上眼睛,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然后又猛地坐起来,咬着牙继续。
做到第十五六个的时候,两个人的动作都已经变形得不成样子了。
覃阿牛坐起来的时候脖子使劲往前抻,恨不得用脑袋把自己拽起来;卢永昌更夸张,每次起身都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呃——啊——”,像一头正在被宰的猪。
好不容易熬完了五十个,覃阿牛直接往后一倒,四肢摊开,躺在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感觉自己的腹肌已经不是自己的了,那块区域又酸又胀又热,像是被人拿烙铁烫了一遍。
他伸手摸了摸肚子,硬的,全是紧绷的肌肉在抽搐。
周团长看民团的补充兵们确实被折腾得不轻,就知道差不多了,过犹不及,再练下去这帮人下午的训练就要受影响了,便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地开了口:“行了,都别装死了。最后一组,做完这组,就去食堂吃早饭。”
话音刚落,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突然有了动静。
有人猛地抬起头来,眼睛里冒着光:“早饭?”
有人撑着地坐了起来,耳朵竖得跟兔子似的:“现在?这才几点就吃早饭了?”
连趴在地上装死的卢永昌都摘下了雾气蒙蒙的眼镜,使劲擦了擦,又重新戴上,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周团长。
周团长看了看他们的反应,嘴角又差点没压住,但硬是绷住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我们非战时的作息是这样的,早上五点起床,五点十分洗漱整理内务,五点十五到七点早训。现在是六点五十,做完最后一组,正好赶上七点开饭。”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吃完饭,休息半小时,八点整集合,进行实弹射击训练。”
“实弹射击”四个字一出口,民团士兵们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覃阿牛原本还在揉胳膊,听到这话手停在了半空中:“实弹?真枪实弹的那种实弹?”
周团长瞥了他一眼:“不然呢?拿烧火棍打?”
黄裕林在旁边“嘶”了一声,小声嘀咕了一句:“一来就打实弹?我们在广西摸了一个月的枪,总共就打了五发子弹,还都是轮着打的……”
他的声音虽小,但周团长耳朵尖,听得一清二楚。
这时刘春申从旁边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迟疑了一下,开口道:“周团长,有个事儿……我们还没发新枪呢。在广西用的是老套筒,到了武昌这边还没领到新家伙。”
周团长摆了摆手:“这个你不用操心。八点集合,先带你们去军械库换枪。旧枪上缴,统一换发。”
刘春申追问了一句:“换什么枪?”
周团长看了他一眼,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德国货,毛瑟G43。半自动的。”
空气安静了那么一两秒。
然后民团士兵们炸了锅。
“半自动?一人一支半自动?”
“G43?我听都没听过这名字!”
“毛瑟不是做拉栓的吗?什么时候出半自动了?”
“你管他出什么,反正比老套筒强一万倍!”
覃阿牛脑子里也“嗡”的一声,脱口而出:“就是昨天那些老兵背的那种枪?”
周团长挑了挑眉:“你见过?”
“见过!”覃阿牛声音都高了半度,“昨天晚上在西营那边看到的,他们背着站岗来着。我当时还琢磨呢,那枪看着跟中正式有点像,但枪管子长一截,弹匣也不一样,我还以为是啥新款的拉栓枪……”
他说着说着自己就笑了,笑得有点傻,但眼睛亮得很。
昨天傍晚他去西营那边的水井打水,正好碰上一零四四军的一个哨兵换岗。
那哨兵肩上背着一把枪,枪身修长,烤蓝在夕阳下泛着一层暗光,看着就比他在广西用的老套筒精致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当时多看了两眼,那哨兵注意到了,冲他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就走了。他当时还在想,这枪真好看,不知道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