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姻亲二事
再说回被赐婚的女官。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贾正虽然在请旨赐婚时清醒一回,但其他事全都抛诸脑后了。
等到贾母邀请林绛来贾府被拒绝时,贾母才知道林家也向皇上请旨赐婚了。
贾母:“好久没见绛儿了,柳莺,你派人去林府请绛儿过来,咱们祖孙两一起用饭,亲香亲香。”
柳莺:“是,老太太。”
不久后,下人摆上了席面,王夫人、邢夫人站在两侧准备为贾母布膳。
柳莺哭丧着脸回来,答道:“老太太,林姑娘,林姑娘走不开,说改日再来拜见老太太。”
贾母疑惑道:“绛儿最近在忙什么?你可问了?”
柳莺快哭出来了,答道:“老太太,圣上为林姑娘赐了婚,现在林大人和林姑娘正准备聘礼呢。”
咣当,贾母手中的茶杯掉在了地上,正要抬眼问柳莺,却刚好瞥见了一旁暗自窃喜的王夫人,更是生气。
贾母当然知道王夫人在想什么,强压怒气道道:“是了,他们家三代单传,如今林家得了圣上赐婚,也算后继有人,我儿在九泉之下也不必再忧心了。”
随后贾母说罢,又看了王夫人一眼,果然王夫人变了脸色。
贾母气愤不已,气的是王夫人这个蠢货眼皮子那么浅,若不是王夫人阻挠,她早就撮合成了,如今倒好,鸡飞蛋打了!
王夫人果然沉不住气,急切道:“老太太,林丫头好歹被您养了那么多年,如今赐婚了也不跟您说一声,真真是白费了老太太您多年的心血。”
贾母厌恶王夫人小家子气的做派,为了和她打擂台,不惜推脱林绛,也要扶持商户女薛琼,看不上人家却又惦记着家产……
王夫人那么明显的离间计,贾母也不是傻子,冷笑道:“绛儿不是那黑了心肝、烂了肚肠之人,日日只惦记争些蝇头小利,等忙完了,自然会来告我。”
王夫人知道贾母是在指桑骂槐,讪讪的闭上了嘴。心里却是万分得意的,觉得林家是知难而退了。
贾母哪能看不出王夫人想的什么?
贾母冷声道:“既然现在府上事情不多,凤儿怀了身孕不好操劳,老二家的,你就和老大家的接去吧。”
王夫人一惊,正要拒绝。
邢夫人却高兴道:“是,老太太。”
姜还是老的辣,自接手管家权之后,王夫人日日都要晨昏定省,贾母虽然面上不说王夫人什么,但每日的磋磨还是表示着贾母心头的不快。
贾樱年岁比林绛还大,贾府也在置办贾樱的婚事,贾樱的未婚夫是左副都御史之子陈兴,婚期定的早,圣旨下来后就抬了聘礼去,下月就要成亲了。
贾樱是长房长女,按理来说该长房置办婚事,但邢夫人手段不足,长房长媳又有孕在身,所以这苦差事就落到了王夫人身上。
王夫人想要敷衍了事,可邢夫人却想着大操大办,两人就这事闹得不可开交。一旦王夫人想敷衍,邢夫人就跳出来闹。
原本以邢夫人的手段是斗不过王夫人的,可贾赤在背后出主意,贾母也在拉偏架,王夫人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乖乖的操办起婚事。发布页Ltxsdz…℃〇M
贾樱成婚时,许久未现身的林绛跟林海一同来贾府观礼。
王夫人操劳多日,迎亲时却只能坐在席上,看着贾赤与邢夫人迎来送往。
林海与林绛登门时,贾赤与邢夫人赶忙上前,笑脸相迎,一路送至宴席处,林海与贾正、史大侯爷、史儿侯爷、王腾、贾赤一桌。
林绛被邢夫人迎至贾母那桌,正要坐下,王夫人却说道:“林丫头,快和你琼姐姐一处坐吧,你这几日事忙,许久不见你来了,你们姐妹两好好说说话。”
薛琼和薛姨妈坐在后桌,听见王夫人这番言论后,薛琼起身笑道:“是啊,林妹妹,咱们是许久未见了。”
贾母闻言登时就黑了脸,看向身旁的贾杬,贾杬却没有发现贾母的眼神,看见王夫人这一番动作并未阻拦。
贾母冷哼道:“林儿,来和外祖母坐。杬儿,你许久未见你琼妹妹了吧,你去和她好好说说话。”
贾杬闻言委屈不已,看向王夫人,王夫人正要开口,贾母却先发制人道:“老二家的,杬儿许久未归家了,想来你也是想念的,你也一起去吧。”
王夫人没想到贾母居然赶她和贾杬,十分不满,正要辩驳,一旁的邢夫人也帮腔道:“弟媳妇,还不快去?”
王夫人咬牙,见席上众人并无反应,只能带着贾杬坐在薛琼这桌。
林绛坐在了贾母身旁,贾母揽着林绛笑骂道:“小没心肝的,那么久了,都不来找祖母,若不是樱儿成婚,不知多久才能见你。”
林绛连忙哄道:“祖母,绛儿也想念你。只是圣上赐婚,不能怠慢,这几日绛儿一直在听女官大人教导。”
贾母一惊,忙问道:“祖母还没问你,圣上为你赐婚了哪家?”
林绛低声道:“是两淮盐政——高恒大人之子。”
贾母惊呆了,追问道:“高恒大人?是高斌之子,高恒?”
林绛点了点头,轻声道:“是。女官大人说婚仪上,皇贵太妃也要来,所以绛儿一直走不开,还请祖母原谅绛儿。”
贾母:“这哪能怪你?你府里没有个主事的人,婚仪可准备妥当了?”
说到这里,林绛略显窘迫,只答道:“还没有,我本想请祖母帮忙,但樱姐姐喜事将近,我怕祖母事忙,便想着等樱姐姐回门礼过后再来请祖母。”
贾母恨铁不成钢,焦急道:“樱儿这有她爹娘看顾,还能少了我这个老婆子?我若不帮你看顾,我日后有何颜面去见你娘?”
林绛哄道:“祖母,绛儿错了,等樱姐姐带着姐夫三朝回门,绛儿就和爹爹请您坐镇。”
贾母心疼林绛的懂事,只心软的指了指林绛的额头,千言万语只说出一句:“你呀!”
贾樱带着夫婿回门后,林海便带着林绛登门请贾母过府。
王夫人纳了闷,对心腹说道:“周祥家的,你差人去问问,林绛那丫头许了谁家?怎么巴巴的将老太太请了去?”
周祥家得了令,去查了半日,无功而返,答道:“太太,奴婢查了半日,林家的仆人只说亲家姓高,旁的一概不说。”
王夫人皱眉道:“姓高?也不是大姓,想来也不是什么高门大户。”
高家这一脉都是治水能臣,年年在外治水,高曦月也在十几年前跟着富察琅嬅远走,京城非核心圈子里,高家确实名声不显。
周祥家知道王夫人一向不喜林绛,只捧着王夫人说道:“是啊,林姑娘哪能和咱们府里的姑娘比?想必圣上也是随手指了个破落户。”
王夫人点头道:“是了,想来林丫头一介孤女,也许不到什么好人家。老太太是怕旁人看不起林家,这才巴巴的跑去撑腰呢。”
……
林府婚宴
因着林家的旁亲与林绛、林海并不亲睦,林绛的迎亲是贾府几姐妹和贾正、贾赤、王夫人、邢夫人、王熹凤(长房长媳)跟去的。
王夫人本不想去给林绛撑场面,但贾母却不许王夫人下林绛的面子,勒令王夫人必须跟着去。
王夫人本就看不起林绛的夫家,见贾母三令五申让她去充门面后就更看不起了,本着看笑话的意思还是乖乖的去了。
跟着迎亲队伍一路往里走的时候,王夫人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贾府是国公府,住的已经是很显赫的地段,林府是世代列侯,住的地段也不逊于贾府。
迎亲队伍不往外走,反而朝里去,说明林绛夫家住的地段也不差,这是破落户该住的地段么?
王夫人跟着迎亲队伍一路走到高府门前时,高府门口,高恒之子高朴、高柏与高朴福晋那拉氏在门口接亲。
林绛到了府门,一一答了高朴、高柏的问题,又即兴做了一首催妆诗后,众人被迎至院中。
林绛进了堂前,行礼道:“儿媳见过祖父、祖母、父亲、母亲,微臣参见皇贵太妃娘娘、和婉长公主。”
高曦月:“免礼。”
林绛:“谢皇贵太妃娘娘。”
院中的王夫人闻言如遭雷击,皇贵太妃?长公主?林绛这个孤女怎么能跟那么好的人家结亲?
王夫人在原地发呆,还是王熹凤反应快,连忙扯着众人行礼道:“臣(妇)给皇贵太妃娘娘、和婉长公主请安。”
高曦月:“免礼。”
直到林绛和高松一起敬完了酒,准备回府,王夫人才反应过来,浑浑噩噩的跟着迎亲队伍回去林府了。
林府
贾母站在门口迎亲,王夫人边跟着女官入座。
等到被女官迎至第三桌时,王夫人十分不高兴,质问道:“林家这是什么意思?我到底是林丫头的舅母!怎么坐在这?”
女官没想到居然有人敢质问她,只冷冰冰道:“座次是本官与主家核对过的,员外郎夫人是这个座次,并无问题。”
王夫人并未在意女官的自称,满脑子都是小小奴婢竟敢这样对她说话,正要争论,贾杬快步上前,行礼道:“微臣见过司宾(正六品)大人,母亲,您快坐下。”
王夫人惊讶的看了贾杬一眼,念及亲女儿的份上,忍气坐下了。
女官只略略扫了贾杬一眼,警告道:“贾掌宾(正八品),既是你母亲,你就好好跟她说说规矩,可别误了婚宴。”
贾杬连忙行礼道:“是,司宾大人。”
女官离开后,贾杬连劝道:“母亲,你先坐下,就算是为了女儿。等女儿忙完了,自会向您解释,千万不能闹事啊。”
王夫人憋了一肚子气,到底是为了女儿退让了,忍着火坐下。
王夫人坐下仔细观察许久,发现来的人一个比一个显贵。史家两个侯爵夫人坐在了第二桌,邢夫人和她一起坐在了第三桌。
女官:“和婉长公主到!”
王夫人一惊,跟众人一同起身请安,众人:“臣妇请和婉长公主安!”
璟嫣:“免礼。”
众人:“谢长公主。”
王夫人还没坐下,就见贾母笑盈盈的亲自迎着皇贵太妃进来……
女官:“皇贵太妃到!”
王夫人吓呆了,又跟着众人行礼道:“臣妇请皇贵太妃安!”
王夫人傻眼了,忙问同桌的人,道:“怎么亲家的人也来了这边吃酒?”
同桌的人晲了王夫人一眼,鄙夷道:“你不是主家的人?你不知道么,这是宫里安排的,从今往后,不管的哪方嫁娶,都要摆两次宴。
今儿个先在娶的家里摆宴,亲家赴宴。等三日回门后,再去嫁的家里摆宴,亲家赴宴。”
王夫人懵了,连忙说道:“这……可前些日子,我家嫁娶时,也未曾听说过这事儿啊。”
同桌的夫人:“你到底是哪家的?”
不等王夫人回答,同桌的夫人继续道:“林家可是宫里操办的婚席,自然是最合规矩的,你学着就是了。”
王夫人谨慎道:“是……是……”
同桌的夫人说罢,便没有搭理一旁的王夫人,只让身边的丫鬟记着步骤。
宴席结束后,高曦月几人就离开了,客人们见皇贵太妃娘娘离开了,也纷纷告辞,只留下林家的亲朋好友观礼。
……
贾府
王夫人回了房后一肚子火,气的一拂袖打碎了一桌子茶具。
贾正进房时正好被摔落的茶具吓了一跳,皱眉道:“你这又是在做什么?”
王夫人气愤道:“老爷,今日我为了给林丫头充门面,可是一路跟着迎亲,结果婚宴上林丫头居然安排我坐第三桌!哪有主家坐在第三桌的?”
贾正无奈道:“这席位是老太太和宫里的女官定的,哪是林丫头安排的?”
王夫人却听不进去,觉得是林绛故意要报贾樱婚宴上,她让林绛去第二桌的仇。
……
等贾母赴完回门宴后,王夫人在晨昏定省时就向贾母大倒苦水。
贾母气极反笑,问道:“老二家的,你是觉得你不该坐第三桌?若不是绛儿念及旧情,你连第三桌都不配坐!
第一桌坐的可都是正一品的官眷皇亲,第二桌都是有品级诰命夫人,你觉得你能坐在哪桌?”
王夫人无可辩驳,低头不再抱怨。
其余被赐婚的各家也照着林家嫁娶的规矩,依葫芦画瓢的走完了婚仪流程。
此后,无论是男女嫁娶都照着这套规矩,婚仪再也不是娶方主导,而是嫁娶双方共同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