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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 梅下旧影

甄宓,你让大乔和小乔先进来 · 景云龙

“哦?曹卿想怎么个主导法?”

“娘娘博览群书,定有妙法。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我看你呀——是想偷懒,让本宫劳累。”

“臣不敢。臣愿从旁……尽力辅佐。”

“哼!那本宫问你——怎样最省力?”

“……娘娘说呢?”

“本宫觉得这样…最虔诚。”

“寿儿!”

“叫娘娘。”

“为何?”

“你明知故问,这样更有......”

“娘娘……别闹。”

“谁闹了?本宫认真问你——想要小王子,还是小公主?”

“……都好。只要是娘娘生的,都好。”

“那若是个小王子,将来你给他什么名分?”

“我……”

“瞧,又皱眉。那本宫不问了,今夜只耕耘,不问收获。”

“谢娘娘体谅。”

“但曹卿得答应本宫——若当真有了,我要自己养,你也不许再这般愁眉苦脸。”

“我答应你。”

“你发誓。”

“好,我曹子修在此......”

“好啦,本宫信你。”

“那……臣今夜,可算将功折罪?”

“功过相抵。明晚,再另行算起。”

“还来?靓儿她们……”

“靓儿妹妹才不会跟你计较,怎么,是曹卿不愿?”

“…臣万死不辞。”

......

窗外月影西斜,秋虫偶鸣。

这一夜,有人心结难解,有人柔情暗许。

乱世纷扰,深宅之内,终有片刻安宁可栖。

------?------

徐州,下邳城,州牧府。发布页Ltxsdz…℃〇M

曹昂自邺城归来不过两日,案头军务政务积压如山,

“公子,彭城急信。”

胡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他捧着一封薄薄的、以火漆密缄的信函,轻步而入。

曹昂放下手中关于徐州秋收的简报。

他指尖触及信笺,心头莫名一沉。

陆勉的字迹工整而克制,一如他平素为人,信不长,却条理分明:

「其一,彭城相陈矫礼数周全,然谈及环夫人旧事,委婉劝诫“往事莫追,恐惊司空”。

陈元弼非妄言之人,此语已是极重的提醒。

其二,环氏宗族长者,对夫人少时之事三缄其口,只以“娴静”、“由族抚养”等语搪塞。

问及夫人父母详情,皆含糊以“早逝”带过,神色间多有回避,不似寻常族人谈及嫁入高门的本家女。

其三,探得旧宅老仆零碎之言。

言环夫人昔年为族中孤女,性静少欢,常独坐后园梅下。

建安元年,司空大军过彭城,闻其名而纳之。

入府之时,“排场甚大,然姑娘面无喜色,目有泪痕”。

老仆谈及此,惊惧不已,连称“不敢再说”、“清清白白”。

其四,综合观之,彭城上下,无论官、族、仆,对环夫人前事讳莫如深,如避雷池。

其间隐情,恐非寻常。

勉未敢深掘,恐打草惊蛇,亦恐……触及不可言说之秘。

念及公子前番“点到为止”之托,故先行回报,听凭公子示下。」

曹昂缓缓将信纸按在案上,沉吟良久。

后园梅下?

可是梦里依稀的旧树?

建安元年,父亲曹操征徐州,屠戮甚重,彭城亦在兵锋之下。

纳一环氏孤女,于当时的曹操而言,或许只是胜者随心之举,甚至可能是某种安抚地方大族的姿态。

毕竟自己这父亲,每攻破一座城池,必先搜罗城中佳丽美人,而后体贴地问一句,

“不知夫人今宵,愿与我同席共枕否?”

可对那个自小失怙、在族中亦未必过得舒心的少女而言呢?

那所谓的“纳”,是礼聘,还是强征?

“司空……父亲……”曹昂低声念了一句。

他想起南院那个清冷如月、总是低眉垂眸的纤影,

想起她摩挲玉锁时眼中深藏的哀寂,想起她面对自己时那瞬间的僵硬与仓皇。

“妾身闺名,并不叫攸宁。”

“公子口中的‘宁儿’,不知是哪位姑娘?莫不是……唤错了人?”

那时她强作镇定的否认,如今想来,字字都浸着无奈与恐惧。

她不敢认,不能认。

不仅因为伦常礼法,更因为那段“入府”的往事本身,可能就是她不愿触碰、也不敢触碰的伤疤。

若她真是“宁儿”,若他们真有前缘,那这段缘,始于何时?终于何地?

为何会戛然而止,让她成了父亲的妾室,成了他名义上的“姨娘”?

父亲曹操知道吗?

如果知道,以父亲多疑的心性,是绝不容许任何“不洁”与“隐患”存在的。

那环夫人能活到今日,还生下仓舒,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父亲可能不知情?

或者,是有别的考量?

如果不知情……那当年彭城之事,水就更深了。

是谁安排了这一切?

环氏族中长者那讳莫如深的态度,仅仅是畏惧司空权威,还是心中有鬼?

曹昂闭了闭眼,额角传来隐隐的胀痛。

他原本只是想替环姨娘寻访故旧,稍尽心意,弥补心中那莫名而生的亏欠感。

却不料,一石激起千层浪,搅动了一池陈年浊水。

这水底下埋着的,可能是环姨娘血淋淋的旧伤,可能是环氏族中不堪的隐秘过往,更可能……

直接牵涉到他的父亲曹操。

继续查吗?

查下去,可能会触怒父亲,可能会将那个柔弱的女子推向更危险的境地。

不查吗?

那声声“卿卿“、“攸宁”二字,那枚玉锁,那双含泪的眼眸……

若不弄清,这道谜题将如鲠在喉,他与她之间,那无形的、充满禁忌的鸿沟,将永远无法跨越。

“公子?”胡三见他久未出声,面色变幻,忍不住低声唤道。

曹昂定了定神,眸中恢复沉静。

他将信纸重新折好,就着案头的烛火,缓缓点燃。

火舌舔舐着信纸,迅速蔓延,吞噬成灰烬。

“告诉陆勉,”曹昂的声音飘忽,

“此事到此为止。令他备好那份环氏族谱副本,以我的名义,体面地送去环氏宗祠,

只言‘夫人思念故土,特赠族谱以慰乡情’。其余,一字不必再提,一人不必再问。”

“诺。”胡三见曹昂神色凝重,立刻躬身应下。

“还有,”曹昂顿了顿,轻声道,

“从我的私库里,拨一笔款项,以‘修缮故宅、祭祀先人’的名义,悄悄送去彭城环府旧宅,交给那位老仆打理。不必声张,不必留名。”

他终究,还是想为她做点什么。

即使不能触碰真相,至少,让那栋承载她孤寂少女时光的旧宅,不至于彻底荒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