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残魂留证,旧档藏关
陈风重新睁眼,黑眸幽沉冰冷。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他看向马良骥,声音平稳得可怕:
“你带回来的战术终端呢?”
马良骥浑身一颤,像是想起了此生最绝望的一幕。
枯瘦的双手死死抱住脑袋,喉咙里溢出呜咽。
“没……没了……”
“柳承烬……他以‘隔离空间污染’为由,把我关进密室……当着我的面……他用风火……亲手把柳帅的终端烧成了一滩焦铁……”
老人的眼眶里再度流下血泪,身躯剧烈痉挛。
“他按着我的头……他说……前线已经死了,真相死在荒地就够了……大夏不需要活着的英雄……然后……火……全是灰色的火……烧进了我的脑子……”
“疼啊……好疼啊……柳帅……我没保住……我没保住手令啊……啊啊!!”
老人的嘶吼骤然尖锐。
随着这声哭号,他眉心那缕由【九叶涤魂露】化开的青翠生机迅速黯淡、消散。
识海深处,被暂时抚平的暗火余烬再度反扑。
老人的眼神很快涣散。
那抹属于军人的神采退去,重新变回三十年积下的空洞、麻木与惊恐。
“一……二……”
他的手重新落回地面,颤抖着抓向散落的锈蚀子弹,声音再次变成含混碎语,
“不对……不对……”
他把刚摆好的几枚子弹拨乱,低下头,又从第一枚数起。
药效尽了。
马良骥重新变回了那个缩在西山角落、被世界遗忘的疯老头。
萧晴收回按在陈风臂膀上的手,轻轻吐出一口气。
灰白色的眸子在老人身上停了一瞬,低声道:
“他神魂里的余烬彻底封死了。除非你手里还能拿出第二瓶刚才那种绝版圣药,或者有七阶以上的大能亲自下场替他彻底洗髓,否则……他不可能再清醒一次。”
陈风低头看着地上的老人。
他没有打扰老人码放子弹,只抬手停止个人终端上的录像,将那段沾着血泪的证词完整封存进最高密级的加密空间。
仅凭一段疯老头的陈述录像,还不足以扳倒统帅部副主任。
在法理上,柳承烬完全可以说这是陈风伪造的,或者只是疯子的呓语。
但已经够了。
陈风不需要更多口头求证。
【北运-017】。
这个从马良骥残存记忆中重新浮现的运输任务编号,就是追查当年通行授权与物资去向的关键。发布页Ltxsdz…℃〇M
只要顺着这个编号,查出统帅部战备档案库里当年虚空源晶的核销记录、承运部门和物资交接单……
柳承烬通敌弑亲、卖国求荣的罪证,就会被一件件翻出来。
这时,识海中,承位回声微微一震,夕云清冷的声音直接在心底响起:
“值班长核验完调拨单了,正准备派巡逻队护送我离开,最多还有三分钟。”
陈风收起终端,拉起风衣领口,遮住下半张脸。
“知道了。”
他在心底回了一句,随后侧头看向萧晴:
“收拾痕迹,走矿井。”
萧晴点头。
灰袍微振,机修库内残留的生机药力、精神波动与空气流速尽数被抚平,库房重新陷入混浊腐朽的死寂。
陈风走到半敞的铁门边,脚步忽然停住。
他回头看了老人最后一眼。
月光从天顶的破洞漏下,照在老人花白污糟的头发上,也照着那双长满老茧、仍在数着锈蚀子弹的枯手。
老人嘴里还在含混地念叨着,眼角干涸的血泪尚未褪尽。
陈风眼里的寒意松动了一瞬。
有同情,有敬佩,也有对英雄被毁的惋惜。
三十年前,他拼死带着求援令冲回大营,却没能救回等在对岸的人。
三十年后,好不容易恢复片刻清醒,他又挣扎着交出了没能说完的真相。
这是一个真正的兵。
也是当年守边将士留在世上的最后一道活残影。
陈风拉起风衣领口,目光落在老人指下一枚枚挪动的旧子弹上,在心底立下誓言:
“放心。”
“迟早有一天……我会还你,还你的柳帅,也还你死在极北的上千个兄弟……”
“一个公道。”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没入黑暗的通风管道。
走出库房的瞬间,夜风卷过山岗。
陈风抬头看向夜空深处的最高议会大厦和统帅部方向,黑眸里的杀意已经收尽,只剩一片冷寂。
三十年的旧账。
二十八年前后的两代血仇。
柳承烬。
这副体面的官皮,老子很快就会亲手给你扒下来。
……
夜风掠过京郊荒野,西山的灰黑山影渐渐被甩在身后。
天枢战备修习别苑内,主厅大门无声合拢。
夕云抬手划过虚空,白金序纹荡开,将整座小楼封入静默屏障。
萧晴袖口垂下一缕灰雾,贴地绕了一圈,把三人从西山带回的潮气、机油味和泥屑收进灵庭。
夕云脱下风衣,搭在椅背上。
她看向陈风,天蓝色眼眸在冷白灯光下依旧平静无波:
“西山那边的交涉结了。”
陈风在沙发上坐下,递过去一杯温水:
“那帮巡防军士怎么说?”
“没动粗,也没敢扣人。”
夕云接过水杯,语气清冷而严谨:
“他们核验了金龙曜日凭证,确认了特等功臣身份,按战时特勤条例送我离开。但西山地脉监察阵列是直连统帅部西郊值班室的硬系统,我的白金法则、三处节点的触发时间,还有那份‘搜寻旧战具材料’的口供记录,已经全部生成日志,封存进军管事件简报里了。”
陈风扯了下嘴角,眼神发冷:
“意料之中。只要你踩了线,日志就不会凭空消失。”
“我不在乎档案上多一道违规记录。”
夕云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金色终端上:
“人见到了?”
陈风收起散漫,从袖中取出战术晶片,放在茶几中央。
“见到了。”
他低声道:
“马良骥没装疯,但他身上那条神魂回路,三十年前就被人用暗火生生烧成了死炭。”
萧晴在旁边补充:
“药效只撑了不到五分钟。他交代完那些话,药力散尽,识海里的暗火余烬重新反扑。”
夕云眸光微凝:
“他说了什么?”
陈风将马良骥说过的内容一一复述出来。
前线未灭,柳承达率部连斩三头六阶领主,携令突围;
【北运-017】八辆重装履带车,持免检通行令优先过桥,防撞箱裂口露出高品质【虚空源晶】;
车队刚过桥,柳承烬亲手拉下红闸,签发【浮桥熔断令】,让上千名活人与柳承达夫妇葬身空间风暴;
事后,他又在密室里烧毁战术终端,用风火复合暗火灼残马良骥的神魂。
此外,还有高市清臣识海中撕出的“三爷”“京都”“权限接口”,以及樱花国三十年前空间技术的异常跃升。
厅内只剩终端运转的低鸣。
夕云握杯的手指收紧。
她自幼生长在江海市长府,见惯了政客与世家的博弈,此刻听见这桩横跨三十年、用无数人命和边境源晶铺成的卖国血案,仍觉寒意刺骨。
“如果这些全是真的……”
夕云声音低沉,
“柳承达夫妇死于人为绝境,大夏源晶资敌……近二十八年后,林家走私、圣堂设局、樱花国以空间震荡器伏击你父母……”
她抬头看向陈风,眼底满冷色,
“两代人的血仇,根子全在同一个人身上。”
“但在最高法理上,仅凭这份录像,钉不死他。”
陈风靠进沙发,声音平稳,
“柳承烬现在是统帅部副主任,大夏六阶巅峰极境。只要他咬死这是个疯了三十年的老卒在胡言乱语,甚至反咬我们私闯军管重地、诱导伤残军士做伪证……这份录像递上去,不仅扳不倒他,还会让我们自己陷入被动。”
“不错。”
夕云放下水杯,直指关键:
“马良骥是亲历者,但他只看见了车队、源晶和熔断令,他不知道境外是谁在接应,更不知道那些源晶最终送进了谁的实验室。我们要找的,是【北运-017】这支车队在统帅部当年的物资调拨底册、承运单位,以及虚空源晶的最终核销单。”
“查,肯定要查。”
陈风敲了敲桌面,黑眸幽深:
“问题是……怎么查?”
厅内再次陷入短暂的沉寂。
按陈风以往的习惯,拿到代号后,直接顺藤摸瓜,凭特权终端硬挖内网。
可坐下来推演后,三人都看清了横在面前的死路。
“我们不能自己查。”
夕云摇头,直接推翻了最省事的方案:
“第一,三十年前的军方编制与如今完全不同。我们知道【北运十七】是运输任务编号,却不知道当年的‘北运’序列由哪个部门签发,任务底册又归入了哪套档案。承运单位是否经过改编、撤销,这些我们都不清楚。”
“第二,统帅部主档由柳承烬分管。你手里这枚特权勋章能调阅战备简报,可一旦频繁检索‘三十年前’、‘极北裂隙’、‘虚空源晶’这些敏旧词,监控后台的第一道警报就会直接弹到柳承烬的值班副官案头。”
萧晴也轻声开口,指出了最危险的死穴:
“还有人脉。三十年前经手过这支车队的人,现在谁还活着?活着的人里,谁是柳家门阀的走狗,谁又是当年守边派的余部?我们一个都不认得。在京都贸然找人打听,等于主动给柳承烬递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