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血证惊帅,旧令藏奸
京都大学。发布页Ltxsdz…℃〇M
后山竹林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月光被竹叶切碎,落成一地斑驳暗影。
越往深处走,雾气越重。
泥土和竹叶的清苦气息混在夜风里,四周看不见半点符文流转的痕迹。
可陈风三人刚踏进竹林,便察觉到脚下地脉异常沉重,仿佛有座山伏在地下,连源能流动都变得迟滞。
竹林尽头,是一座青瓦柴扉的小院。
院中没有灯,只有月光落在石阶上。
三人落到柴门前。
萧晴收起灵庭灰雾,夕云指尖的白金微光也随之消失。
陈风没用神念探查,只抬手理了理风衣领口,在粗糙的木门上敲了三下。
笃、笃、笃。
不到两息,门内便传来木屐踩过碎石的声音。
吱呀一声,柴门从里面拉开半扇。
陆崇山披着发白的深灰长袍,站在门后。
月光映出他布满风霜和旧疤的脸,沉稳得像一块老岩石。
老帅的目光从陈风、夕云和萧晴脸上扫过,见三人全员到齐,且都收束着自身气息,眉峰微微一挑。
深更半夜,三位刚受勋的特等功臣悄悄来到后山老宅。
陆崇山在沙场和中枢摸爬滚打半生,哪还需要多问,立刻便察觉到了异样。
他侧过高大的身躯,长袖一展:
“进来。”
三人迈入院中。
柴门合拢的瞬间,陆崇山长袖猛然一拂。
重力封界沿院墙闭合,将声音与源能波动封在院内,也隔绝了外界寻常的神念探查。
主厅陈设简陋。
一张褪色的黑木长案,几把藤椅,靠墙的旧书架上塞满了古籍和战报。
案头只点着一盏源晶铜灯,昏黄灯光把老帅的身影拉得很长。
“坐。”
陆崇山走到案后坐下,目光落在陈风身上,语气平静而沉稳:
“避开京大夜巡,深更半夜摸到老夫这里,说说吧,出了什么事?”
陈风没有坐。
夕云与萧晴也安静地站在厅侧。
“陆校长,明人不说暗话。”
陈风抬头迎上老帅的目光,声音听不出起伏,
“今晚,我们三个去了京郊西山。”
陆崇山眼神微凝,指节在案面上轻轻一扣:
“西山军械库?”
“是。”
陈风没有绕弯,直接说道:
“夕云在明处主动踩线,展开白金圣光,触发了西山地脉监察阵列的三处感应节点,把守军的注意力全引了过去。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西郊值班室的档案里,已经完整录下了她的法则和违规记录。”
陆崇山眉弓微沉,左颊那道被裂隙撕开的旧伤轻轻抽动了一下。
他没有动怒,只静静看着陈风。
夕云行事向来重视秩序,能让她主动把清白履历拿去冒险,背后的事绝不会小。
“夕云在明处引开动静……”
老帅看向陈风,嗓音沉了几分,
“那暗处潜进去的人,是你?”
“是我,还有萧晴。”
陈风取出那枚特级战术晶片,推到黑木长案中央,
“我们在七号旧机修库里,见到了马良骥。”
“马良骥”三个字出口,陆崇山搭在桌案上的手掌骤然收紧。
“陆校长,您白天说,他疯了三十年,神魂全废,连活人的脸都认不清。”
陈风看着老帅,语气沉冷,
“我动用了一份珍稀魂药,暂时接续了他被暗火烧损的神魂回路。他恢复清醒的时间很短,前后不到五分钟。”
陈风顿了顿,补上最后一句:
“晶片里,是他亲口吐出来的东西。未经任何剪辑,原版实录。”
主厅里骤然安静。
油灯灯芯偶尔爆开,细微的噼啪声清晰可闻。
陆崇山没有立刻拿晶片。
他盯着陈风看了数息,确认那双眼睛里没有戏谑,才拉开案侧抽屉,取出一台边角磨亮的灰黑色军用终端。
老帅将终端切换到本地离线模式,拿起晶片,插入侧面的读取槽。
咔。
陈风上前半步,在弹出的授权界面上确认读取权限。
陆崇山垂下眼,指尖在播放键上轻轻一点。
嗡。
终端上沿亮起幽蓝微光,全息光幕在黑木长案上方展开。
光幕中,马良骥已经恢复了短暂神智。
他满脸血泪,对着终端镜头,断断续续地嘶吼着三十年前被风雪掩埋的绝密。
前线未灭……持令求援……
增援被阻……主控席强行签发【浮桥熔断令】……
马良骥嘶声喊出那持特级免检令、抢先过桥的八辆重装车队,喊出车身悬挂的【北运-017】任务牌,以及防撞箱裂口中露出的高纯度【虚空源晶】……
录像最后,是老人哭喊着看着战术终端被灰火焚毁,神魂被暗火烧焦。
画面定格,光幕熄灭。
厅内一片死寂。
陆崇山死死盯着熄灭的光幕,高大的身躯僵在椅背上,胸膛剧烈起伏。
他脸颊上的旧疤涨得通红,双眼布满血丝。
三十年前……极北裂隙惊变……
官方定论:
空间灾害突发,前沿生命体征全灭,主调度依法熔断浮桥,阻止灾情扩散,守边主力壮烈殉国。
当年马良骥被送回后方时,统帅部出具的军医报告是“在突围途中遭到空间精神风暴冲击,神魂深度坏死”。
柳承烬又以“隔离空间污染”为由封锁后续处置,谁能想到,那层看似由空间风暴造成的创伤下,竟藏着人为焚灭神智的痕迹!
“【北运-017】……八辆车……高纯度虚空源晶……”
陆崇山的声音沙哑得近乎撕裂,眼眶发红,周身透出森寒杀机,
“若马良骥所言属实,当年的伤情结论从头到尾就是弥天大谎!灰色暗火……确实与柳承烬的风火权能吻合!好一个‘为了大局’……好一个柳承烬!!”
轰!
老帅的气机泄出一丝,整座小院的地砖发出呻吟,生生下陷半寸。
但他终究是统领过大军的六阶极境老将。
狂怒只持续了数息,陆崇山便将体内暴动的重力源能重新收回丹田。
他抬手抹了把脸,抬眸看向陈风,眼神冷硬:
“当年马良骥退役,军医报告认定是空间精神风暴撕裂所致。那时老夫不通高阶神魂诊疗,又没能接触到当年的封闭处置记录,竟真被瞒了三十年……”
老帅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
“可现在……马良骥说的战场情况,跟老夫当年的遭遇,全对上了!”
夕云美眸微动,上前一步:
“陆校长,您当年在偏师,也察觉到了异常?”
“何止是异常……”
陆崇山惨笑一声,眼中尽是彻悟后的痛楚,
“当年老夫率偏师前出接应,部队推进到中途,尚未接近浮桥主通道,大营调度席就下发了最高通报,声称‘前沿生命体征全灭,禁止接应部队强行突入’。老夫当时以为前线真的全军覆没,只能依令就地建立防线。”
老帅一拳砸在桌面上,咬牙道:
“随后,老夫见裂隙风暴加剧,数次申请带队强行冲桥搜寻幸存者,可调度席给老夫的回复永远只有一句话,‘主通道负荷过载,正在优先执行关键撤收,接应部原地暂候!’”
“老夫当时以为,所谓关键撤收,是在转移桥头接应区的伤员与抢修人员,便一面维持外围防线,一面继续请求核实前线情况。直到几分钟后浮桥崩塌、引发全面空间灾变,老夫重伤撤退,都还在自责为什么没能早到一步……”
陆崇山抬起头,虎目含煞:
“原来……调度席根本不是在撤人!老夫整支偏师,全被那些调度命令死死按在外围,成了那八辆运矿黑车撤离时的掩护!!”
三十年的迷雾,终于被撕开一道口子。
陈风看着老帅,适时抛出另一条线索:
“陆校长,还有一件事。我在远海秘境斩杀樱花国高市清臣,搜魂时挖出过残忆碎片。三十年前,高市家突然获取了一批高纯度虚空源晶,随后空间技术出现违背常理的跃进;而他们在京都军方的最高内线权限,代号就叫‘三爷’。”
陆崇山瞳孔骤缩。
极北源晶矿区、北运十七、高市家骤然推进的空间研究、三爷柳承烬……
几条跨越三十年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都指向了同一种令人发指的可能!
“通敌……卖国……弑亲……夺权……”
陆崇山一字一顿地吐出这几个字,声音里透着寒意。
老帅霍然起身,重力源能骤然涌动,长袍猎猎作响:
“西山军械库不能再留他!老夫现在就带京大近卫过去,把马良骥接到京大医疗所好生看护!”
“不能公开接!”
陈风立刻出声拦住。
陆崇山脚步一顿,目光如刀般落向陈风。
陈风神色冷峻,语气清晰:
“陆校长,西山的简报直通统帅部,柳承烬随时可能看到,甚至现在已经拿到手里了。如果京大随后大张旗鼓去接走一个废弃军械库的残疾副官,等于明摆着告诉柳承烬,我们潜进去了,马良骥开口了。”
夕云也冷声补充:
“陆校长,药效已经过了,马副官重新陷入了深度混乱,他目前无法在法理程序上再次作证。他需要保护,但今夜绝不能由京大公开接走,否则只会立刻招来柳承烬的灭口。”
陆崇山胸膛起伏,目光在两人脸上停了片刻,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股杀意被他一点点收回体内。
“你们说得对,老夫有些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