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2章 审讯
“百亿规模？分阶段？不过还可以另加？”
莫勇清的眼睛彻底亮了，这正是他最想听到的话！
在2005年，
如果有人一张嘴就说要在桂林砸一百个亿，莫勇清多半会觉得这人是个骗子。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但李湛加上了“分阶段、分批次”，
这不仅符合大型资本运作的规律，更体现了李湛的专业和务实。
“对。”
李湛点点头，
“我不懂具体的城市规划，但我手里有专业的团队。
回去之后，
我会让周家、苏家以及曼谷那边的专业投资评估团队，
直接飞过来跟市委、市政府对接。
只要市里有好的项目，
比如市中心亟待升级的大型商业综合体，或者是临桂新区那边需要引进的高新制造产业，
只要评估通过，我的资金随时可以入场。”
李湛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温和，
“另外，
除了市里的核心项目，我的老家兴安县华江乡，我也准备投一笔钱。
当然，不是搞那种大水漫灌的基建，
我会让团队去实地考察，看看能不能依托当地的资源，
搞一些生态旅游或者特色农产品的深加工产业。
总之一句话，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我只负责拍板和出钱。”
莫勇清坐在沙发上，久久没有说话。
如果说刚见面时，他看重的是李湛背后的周家；
那么现在，他已经被李湛本人的格局、手腕和那份沉稳务实彻底折服了。
这个年轻人，
有资本，有背景，有魄力，而且极其懂规矩。
他没有借着庞大的资本优势来跟政府要挟要地，
也没有提出任何过分的政策倾斜要求，
他只是抛出了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诚意——
带着最顶级的专业团队，带着实打实的真金白银，来帮桂林升级换代。
对于一个急需亮眼政绩来完成仕途跨越的市委书记来说，
这哪里是财神爷？
这简直就是老天爷送来的王牌！
“好！太好了！”
莫勇清猛地一拍沙发的扶手，语气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豪迈，
“阿湛，
有你这句话，我就彻底放心了！
你放心，
只要你的团队过来，市委市政府一定提供最高规格的对接服务！
所有的审批通道，一律开绿灯！
市中心那几块最好的地王，
临桂新区最核心的高新产业园，桂林市所有的底牌，全都向你的团队敞开！”
这是一把手的绝对承诺，
也是政治人物在面对历史性机遇时做出的最果断的表态。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两人在沙发上相视一笑。
这场初次的会面，
没有涉及任何锱铢必较的利益分割，也没有签订任何白纸黑字的协议，
但在两人交错的目光中，
一张价值百亿的资本蓝图和一份坚固的政商默契，已经牢牢地达成。
下午四点。
会面的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李湛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适时地站起身来，
“莫书记，
今天聊得很痛快。
我爱人还在医院，我就不占用您宝贵的时间了。
等团队的人到了，我再带他们过来跟您下面的人进行对接。”
“好，陪伴家人是大事。”
莫勇清也站起身，脸上的笑容比刚见面时更加真诚和亲切。
没有让吴秘书代劳，
莫勇清亲自迈步，陪着李湛走出了办公室，一直将他送到了市委大楼三楼的电梯口。
这种规格的相送，在市委大院里绝对是极其罕见的。
来来往往的机关干部看到这一幕，纷纷侧目，
暗自心惊那个被市委书记亲自送到电梯口的年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阿湛，
替我向弟妹问好。
等孩子满月了，我这个当叔叔的，一定要讨杯喜酒喝。”
电梯门开前，莫勇清拍了拍李湛的肩膀，语气亲近地说道。
“一定，莫书记留步。”
李湛微微颔首，转身走进了电梯。
他全程都没有提村里的事情，哪怕只言片语。
随着电梯门的缓缓合上，莫勇清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意气风发的昂扬。
困扰了他大半年的死局，
终于在今天下午，在这个叫李湛的年轻人身上看到了希望。
如果对方说的是真的，
他明年进自治区常委班子的路，可以说是一片坦途。
虽然他有些疑惑这个年轻人到底有没有这个实力。
但周家的背书不可能是假的。
以他对周文韬和老首长的了解，他们是绝不会胡乱为一个人做背书的。
这可是牵扯到周家整个家族的信誉问题。
想到这，
莫勇清双手背在身后，迈着轻快的步伐，转身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
时间回到当天下午两点，
兴安县公安局。
张队长带着一身酒气，哼着小曲迈进大楼。
刚走到二楼楼梯口，两个穿着便装、面色冷峻的男人便挡住了他的去路。
“张大队是吧？
市局专案组的，跟我们走一趟吧。”
十分钟后，
县局一间临时腾出来的审讯室里。
张队长坐在椅子上，
虽然酒醒了一大半，但仗着背后有王副县长撑腰，他还梗着脖子试图顽抗，
“胡队，你们这是干什么？
我昨天那是接到群众实名举报，
说华江乡有外地来的黑社会聚众闹事，危害乡里。
我带队去维持治安，这合情合理合法吧？”
负责主审的市刑侦支队老胡，
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连眼皮都没抬，
“哦，接到举报？
那怎么录像里刘强还没吆喝到一分钟，你们三辆警车就到位了。
从兴安县城到华江乡，少说四十分钟车程。
张成，你跟我说说，你是坐火箭去的？”
张成的脸色“唰”地变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卡了团棉花，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什么……什么录像？”
老胡摸了摸下巴，叹了口气。
“唉，
你也算是老公安了。
披着这身虎皮去给别人做私兵。
结果被别人全程录像了都不知道，真是愚蠢，要我放给你看看吗。”
其实录像还在进哥儿手上，没交给警方。
老胡这是在诈对方。
但老胡可是看了录像的，所以他心理有底根本不用演。
张成看着对方玩味的眼神，
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接一颗地往外冒，擦都擦不赢。
老胡看到张成马上就要顶不住了，继续加码道，
“张队长，出警快是好事。
可快到这种程度，
要么是提前在那儿等着，要么就是神仙。
你觉得，你是哪样？”
张成的肩膀肉眼可见地塌了下去。
真被录像了？
虽然他也有些怀疑，但是看到老胡那确定无疑的样子。
对方对整个过程的描述就跟在现场似的。
他又想起那个村里的律师威胁他的话。
怪不得对方会说他这身皮会被扒掉，原来如此......
应该是被录了。
心理防线一旦被击穿，就收不回去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上还残留着中午那杯白酒的气味。
他忽然觉得嘴里的酒味变得又苦又稠，像咽了一口泔水。
再抬头时，眼睛里已经没了刚才那股子硬撑。
“是……是刘强。”
他的声音哑了，
“刘强让我带人去的。
说有个外地老板不识相，叫几个人过去吓唬吓唬。
我也没想抓人，就是配合一下，走走场面……”
“走场面需要拔枪？”
老胡的眼神冷下来，
“走场面需要把人按在引擎盖上？
张成，你把公安机关当什么了？
你一个治安大队长，什么时候变成街头混混的私人打手了？”
张成的头垂得更低，一声不吭。
过了好一会儿，老胡又抛出一句，
“你们干这种事，不是头一回吧？
上面还有谁？”
张成身子一抖，像被抽了一鞭。
他当然不蠢。
刚才还想着把事都推到刘强身上，可老胡这一问，明显是要扒他的底。
他在兴安这些年，跟孙建业打过的配合，少说也有七八回。
回回都是给那些不听话的小老板“上课”，然后由着孙建业把工程和建材抢过去。
他分账，孙建业吃大头。
偶尔上边再“照顾”他一两回，平事，抹案，各得其所。
“我说，我都说……”
张成终于垮了。
审讯一直持续到下午五点。
老胡出来的时候，手里那沓笔录足有半寸厚。
他让两个民警把张成带下去，自己带人马上赶回了市局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