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9章 心神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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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房里的战况渐渐平息。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窗外的夜风依然带着几分沉闷的燥热。
琳拉耗尽了最后一丝体力，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再动，沉沉地睡了过去。
那张原本充满野性和防备的脸，此刻埋在枕头里，疲惫而满足。
李湛却丝毫没有睡意。
他从床上坐起身，披上睡袍，系好腰带，放轻脚步退出了房间。
一楼的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的零星路灯光晕。
李湛走到吧台前，从冰箱里夹出两块冰砖丢进玻璃杯，倒了小半杯纯净水。
“叮当。”
冰块撞击杯壁的脆响，在寂静的别墅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湛端着水杯，走到落地窗前，仰头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
驱散了刚才残留在体内的几分燥热，却没能压下他心底那一丝隐隐的悸动。
他睡不着。
不仅是因为山口组那边的威胁，更是因为一种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练就的直觉。
这种感觉很熟悉。
一个月前在曼谷街头，乔大少带着枪手突袭他的前几天，
他也曾有过这种类似于野兽嗅到危险时的心神不宁。
这趟日本行，在看不见的暗处，似乎总有什么东西已经偏离了他的掌控。
李湛放下水杯，摸出烟盒点了一根。
幽蓝的火苗一闪而逝，照亮了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下午在办公室里，当着老周和大牛的面，
他把去神户的局势拆解得滴水不漏，甚至透着几分反客为主的游刃有余。
但这副从容的姿态，有八成是做给底下的兄弟看的。
身为龙头，他是整个团队的定海神针。
只要他稳得住，下面的人才能更有底气去面对。
他对老周、大牛他们有绝对的信心，知道这帮过命的兄弟经得起任何考验。
但自信，不等于盲目自大。
面对山口组这种盘踞了百年的极道巨兽，谁要是在心里真觉得轻松，离死也就不远了。
稍有差池，他这两年拿命拼出来的基业，
东莞、曼谷、东北的堂口，甚至远在桂林的老婆孩子，都有可能在瞬间分崩离析。发布页LtXsfB点￠○㎡
地下世界生存法则就像是没有底线的原始丛林。
你咬了别人盘子里的一大块肉，
如果对方不立刻把你弄死，把肉抢回去，
那丛林里其他观望的豺狼虎豹就会觉得这头猛兽软弱可欺，随时会一拥而上把它撕碎。
所以，
从他吃下曼谷分部的那一刻起，他和山口组之间，就注定是不死不休。
尾形现在为了掩盖丑闻、争夺六代目，选择捂着盖子，用私人的死士来解决问题。
这对李湛来说，是一个非常宝贵、又脆弱的“窗口期”。
李湛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淡青色的烟雾在昏暗的客厅里弥漫。
他脑子转得飞快。
只要自己去了神户，不管能不能除掉尾形，曼谷的分部的事迟早瞒不住。
纸包不住火，
等山口组总部的其他派系反应过来，查清曼谷分部覆灭的真相，
他要面对的，将不再是尾形一个派系，而是整个山口组倾巢而出的报复。
光是守，是守不住的。
地盘就在那里，人员、生意就在那里，那些都是对方的靶子。
李湛夹着烟的手指在玻璃杯壁上轻轻敲击着，目光透过落地窗，看着外面深沉的夜色。
既然迟早要跟整个山口组硬碰硬，
那就接下来的布局，就不可能只是针对尾形而已。
他必须趁着现在神户总部还没反应过来、尾形还在孤军奋战的这个绝佳窗口期，
把针对整个山口组的绞索提前织好。
要么不做，要做，就不能留半点余地。
李湛将杯子里剩下的冰水一饮而尽，连同那股凉透心底的危机感一并咽下。
他将半截烟按灭在吧台的烟灰缸里，转身走向楼梯。
要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隐患，
唯一的办法，
就是趁着这头极道巨兽还没彻底盯上自己之前，把它的根，彻底挖断。
——
第二天早上。
曼谷的清晨没有丝毫凉意。
八点刚过，毒辣的日头就已经悬在了半空，白
花花的阳光像针尖一样，毫无遮拦地砸在别墅外的柏油车道上，
连空气都被炙烤得有些扭曲。
跟芸娜她们吃过早饭后，李湛推门走出了这片温柔乡。
大牛已经早早的等在别墅门口，见李湛出来，立刻拉开后座的车门。
车子驶出西郊，汇入早高峰的车流，朝着暹罗明珠的方向开去。
“水生回来了没？”
李湛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随口问了一句。
“早上刚到。”
大牛握着方向盘，看着后视镜答道，
“这会儿正在三楼办公室跟周哥喝茶，就等您了。”
李湛“嗯”了一声，没再说话，闭目养神。
半小时后，
暹罗明珠三楼办公室。
推开门，老周和水生正坐在茶台前。
水生看起来风尘仆仆，眼下带着两道明显的乌青，显然是连夜赶路回来的。
但他那双眼睛却依然透着干练和警觉。
见李湛进来，两人立刻放下茶杯站起身。
“湛哥。”
水生打了个招呼。
“坐。”
李湛走到茶台主位坐下，老周顺手替他倒了一杯刚泡好的茶。
“段锋他们在外府的情况怎么样？”
李湛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都挺好。
有行动的话，那边一百多号兄弟虽然都可以马上行动。”
水生坐直了身子，
“设备全换了新批次的，反监听网络也重新加固过了。
昨晚接到周哥的电话后，
我已经让段锋挑了二十几个底子最干净、人也机灵的兄弟。
今天一早就在走加急办旅游签证了，
手续一下来，随时能分批飞大阪，转道神户打前站。”
李湛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
外府这支奇兵对他在曼谷的布局非常重要，他去日本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动作挺快。”
李湛微微颔首，指节在红木茶台上轻轻敲了两下。
水生却没有显得多轻松，他眉头微皱。
作为专门负责情报的人，他本能地察觉到了这次跨国任务的难点。
“湛哥，
去神户探路没问题，但有个事我得提一嘴。”
水生斟酌了一下用词，
“咱们的人去日本摸底，恐怕施展不开。”
李湛递给他一根烟，示意他继续说。
“日本跟泰国不一样。”
水生接过烟，点燃后抽了一口，分析道，
“在曼谷，社会环境开放，华人多，游客也多。
咱们的人混在唐人街或者夜市里，根本不起眼，随随便便就能开展工作。
但日本社会很排外，阶层固化得厉害，尤其是关西那边。
几个中国人，
要是敢在神户的街头巷尾瞎打听山口组的事，
估计半天不到，情报就会摆在当地若头的办公桌上。”
老周在旁边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水生说得对。
阿湛，神户是尾形的大本营，也是整个山口组的心脏。
咱们的人在那边，
连当地的方言都听不懂，不仅拿不到有用的情报，反而容易暴露。”
李湛抽着烟，静静听着两人的分析，脸上没有意外的表情。
他昨晚在别墅里睡不着的时候，盘算的就是这个问题。
要在神户布局，
要提前织好绞杀整个山口组的网，光靠他们这些“外来户”是绝对不够的。
情报战，讲究的是融入和渗透。
“你们说的这些，我考虑过了。”
李湛把烟灰弹进烟灰缸，目光沉静，
“我们的人过去，不需要太多，只负责外围接应和通讯保障。
真正要插进神户核心的情报网，得用当地人。”
“当地人？”
水生愣了一下。
他们，在日本本土根本没有任何根基，去哪找可靠的日本人卖命？
李湛没解释，只是转头看向老周，
“老周，
替我约一下中井。
就说下午，我要见他一面。”
老周眼神一动。
整个曼谷，他们现在能接触到的熟悉山口组的日本人就只有中井和丁瑶。
“好，我这就去安排。”
老周干脆地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