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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0章 结交

集美同行,我在东莞当大佬那些年 · 落单的平行线

被叫做华叔的中年汉子快步跨进门,目光飞快在屋里扫了一圈。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看到阿茵没事,他眼底的焦躁才散去几分。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神色自若的李湛身上,

在李湛那件浅灰色的薄风衣和沉稳的气度上停顿了两秒,

最后转过头,死死盯向地上刚被扶起来的小林。

“小林君!”

华叔往前迈了一步,脚底下的碎瓷片被踩得咯吱作响。

他用生硬却凶狠的日语指着塌鼻梁的鼻子,声如洪钟,

“带人砸店砸到老街腹地来了,

你们稻川会是真不懂规矩,还是当老子不存在?!”

小林捂着脱臼的手腕,疼得满头虚汗,倚着手下直喘粗气。

华叔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往前压了半步,身后的四个伙计齐刷刷将铁管提在胸前。

“回去告诉你们若头早川健!”

华叔眼神如刀,唾沫几乎喷在小林脸上,

“别以为有山口组在后面撑腰,你们就能踩过界!

想在中华街掀桌子开战,我们中华同乡会随时奉陪!

今天看在早川的面子上饶你一条狗命,

再敢踏进这条街一步,老子卸了你两条腿扔进横滨湾喂鱼!”

“滚!”

屋里几个华人伙计同时往前一压,铁管在水泥地上狠狠一顿。

小林又惊又怒,怨毒的目光在华叔脸上刮过,

最后死死盯了李湛一眼,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华老九……还有你这个……你们有种!”

放完这句狠话,小林疼得倒吸凉气,

在两个手下的搀扶下,连滚带爬地撞开门帘,灰溜溜地离开了。

屋里浓重的酒气和血腥味还没散尽。

华叔吐了口胸中的闷气,转过身来,收敛了刚才的暴戾,对着李湛抱了抱拳,

“鄙人赵国华,同乡会管治安的。

刚才有街坊报信说本组的狗崽子沿街找麻烦,我紧赶慢赶还是来迟一步。

这位先生好身手,多谢出手护住我们老街的姑娘。”

“举手之劳。”

李湛淡淡回了一句,微微抱拳还了个礼。

站在楼梯转角处的方伯,两手死死抓着木质扶手,胸口剧烈起伏着。

刚才阿茵下楼,他心里发慌紧跟着往下走,

但腿脚终究不利索,刚下到半截,

就眼睁睁看着李湛悄无声息滑步而下救下阿茵,再到赵国华提着铁管带人把门堵死。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前后不过几十秒,快得老人连喊一句“住手”都卡在嗓子眼里。

直到小林那帮人滚出了门外,方伯才如梦初醒般哆嗦着走下最后几级台阶。

看着地上碎了一地的酱油坛、散落的算盘珠子,

再看看阿茵手里攥着的那柄老剪刀,老人脸上白一阵青一阵,

“李生,苏少爷,

哎呀,这……这真是让贵客看笑话了!”

方伯走到李湛跟前,连连作揖,

又转头看向赵国华,叹着气拍了拍大腿,

“国华,

今天多亏了这两位贵客,还有你带兄弟们赶过来。”

赵国华摆了摆手,

“方伯,

自家人的事,别说两家话。

这帮日本鬼子胃口越来越大,迟早要跟他们碰一场。”

方伯摇了摇头,平复了一下心绪,抬手看了看墙上的老式挂钟,

“不管怎么说,人没事就好。

时间也刚好到饭点了,后厨的汤一直吊着,几道硬菜马上能出锅。

今天谁都别走,

我把后头那坛存了二十年的绍兴花雕开了,咱们坐下来,好好吃顿安稳饭!”

——

二楼雅间,窗外雨声淅淅沥沥。

桌上摆着几道热气腾腾的家乡菜,

东坡肉炖得红亮软烂,清蒸石斑鱼冒着姜葱热油的香味,

正中间温着一小泥壶拆了封的二十年陈酿花雕,醇厚的黄酒香飘得满屋都是。

方伯亲自拎着酒壶,挨个把众人的小瓷杯斟满。

他在主位上站直了身子,双手捧起酒杯,

先看了看李湛和苏梓睿,又冲着旁边的赵国华指了指,

“今天借着这杯热酒,我先给两位贵客引荐。

这位是赵国华,同乡会管治安的当家人,

这条街上能少受点东洋人的气,全靠他和底下的弟兄们撑着腰。”

说完,方伯又对着赵国华正色道,

“国华,这位是香港苏家的梓睿少爷。

这位是小李先生,苏少爷的贵客,往后也是咱自家的贵人。”

赵国华双手端着酒杯,点了点头,眼神在李湛身上停了一瞬。

方伯转回身,目光落在李湛脸上,双手把酒杯举到齐眉高,声音微颤,

“小李先生,老头子第一杯酒,必须得敬你。

刚才那要命的当口,要不是你手快,阿茵这丫头今天……

唉,老头子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活了!”

他扭头招呼旁边的阿茵,

“阿茵,愣着干什么?快跟李先生敬酒!”

阿茵已经换掉了那件被划了口子的旗袍,

换了身素白衬衫配黑裤子,头发用一根木簪简单盘在脑后。

她双手端起酒杯站起身,规规矩矩地走到李湛跟前,

“李先生,

刚才多亏了您,大恩不言谢,阿茵敬您。”

说话时,她拿眼角余光快速瞄了一眼李湛那双修长平稳的手。

那双手看着像个常年握钢笔的买卖人,

可刚才快得带风的卸骨手劲,还在她脑子里打转。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她越想越不明白。

李湛也端着酒杯站了起来,面色如常,只淡淡应了一句,

“方伯言重了。

老街上都是自家人,碰上了岂能袖手旁观。”

说完,他仰头把杯里的黄酒干了,杯底朝下一亮。

阿茵也跟着一口喝尽,辛辣的酒气呛得她抿了抿嘴唇,

随后轻轻退回座位,动作麻利地提起暖壶,替李湛的空杯续满。

众人都坐下后,赵国华自己倒了满杯,端着站了起来。

“李先生,我也敬你一个。”

赵国华单手端杯,另一只手按在桌沿上,粗声粗气地开口,

“同乡会吃的是百家饭,保的是街坊周全。

今天让那几个日本混蛋冲进店里,还逼得贵客出手挡刀,是我华老九失职。

你这一手露得硬气,没给华人丢脸,我先干为敬!”

赵国华一仰脖子,杯底见空。

李湛陪了一小口,把杯子搁在白瓷碟上,拿湿毛巾擦了擦手。

方伯夹了块鱼肉放到李湛碗里,

眉头却拧成了一团疙瘩,拿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

“今天人是打跑了,可早川健那个畜生……心眼比针鼻还小。

小林那帮狗崽子在小李先生手里吃了大亏,我怕他们转过头来寻仇。

这横滨的地界上,东洋人报复起来没轻没重,这……”

赵国华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略一琢磨,沉声接话,

“方伯的担心不是没道理。

黑菱会是山口组放进横滨的恶犬,向来不管江湖规矩。

李先生,你要是在横滨落脚,

我调四个带家伙的伙计,二十四小时在门外跟着你,保准不让生面孔近身。”

李湛笑了笑,摆了摆手,

“多谢华叔好意,不用这么麻烦。

横滨我只留两天,后天还要赶去神户办事。”

听到“神户”两个字,赵国华眼皮跳了一下。

神户是山口组的真正老巢,水比横滨深了十倍都不止。

“既然李先生心里有数,那我不多嘴。”

赵国华从短褂内兜里摸出一盒火柴,

抽出里头夹着的一张折得皱巴巴的硬纸片,推到李湛面前,

“这是同乡会堂口的座机号,还有我住处的电话。

在关东这一带,

不管是警署盘问还是街上有麻烦,哪怕只叫得上一声,华老九半小时内带人到场。”

李湛扫了一眼纸片上的手写字迹,收进风衣兜里,冲赵国华点了点头,

“记下了,谢过华叔。”

苏梓睿这时在旁边夹了颗花生米扔进嘴里,笑着插了句嘴,

“华叔,方伯,湛哥这次来日本,可不光是路过办点小事。

以后在横滨、东京这些港口做大买卖,少不了要在咱们老街扎个根基。”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明显顿了一下。

方伯的眼睛亮了亮,把酒壶又往前推了推,

“当真?好啊!

老街这些年被日本人挤兑得厉害,年轻一代不少都搬出去了。

小李先生要是能在这边开门立户,那是给咱们这帮老华侨壮腰杆子!”

赵国华把碗里的酒喝完,把空碗重重顿在桌上,

抹了一把嘴上的酒渍,眼神透着股狠劲,

“别的地方我华老九不敢打包票,

只要李先生想在横滨港扎根,同乡会出人出力,

码头上的仓储、泊位、清关,谁敢下绊子,我带人去替你把路趟平!”

李湛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目光扫过赵国华和方伯,

“横滨是块风水宝地。

等我从神户办完事回来,再过来跟二位慢慢细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