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8章 欢迎来日
...
下午两点半,
大阪关西国际机场。发布页LtXsfB点¢○㎡
大阪湾的日头比横滨毒,
海风从跑道那头灌过来,裹着咸味和航空燃油的呛气,扑在脸上热烘烘的。
一架从香港起飞的波音747客机缓缓滑入航站楼的远机位。
廊桥接上舱门,机舱门打开,
冷气从里面涌出来,跟外面的热浪撞在一起,门口飘起一小片白雾。
这次参赛的港澳代表团的各路人马顺着廊桥陆续往外走了出来。
以往这种级别的地下盛会,
都是苏敬棠、郑裕桐这帮在油锅里滚了一辈子的老狐狸亲自坐镇。
但今年不同,
几大家族像是约好了一样,
老头子们一个都没露面,全放手交给了底下的年轻人。
李家走在前面的是李承泽,西装笔挺,金丝眼镜擦得锃亮;
郑家领头的是郑宗翰,嘴里嚼着薄荷糖,
身后跟着腰背挺拔如标枪的聂冲,还有浑身刀疤、眼神发绿的缅甸黑拳手昆塔。
通道里,澳门那边的代表团也提着行李箱快步走过。
带队的是个满头白发的账房师爷,
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色运动衫的年轻拳手,寸头,太阳穴鼓起,
从出闸门起就抿着嘴一声不吭,路过时眼神刮在人脸上像刀子一样硬。
除了各家的拳手,
后头还跟着乌泱泱一帮提着箱子的后勤人员、专职跌打骨医,
以及几个纯粹跑来凑热闹的年轻家族子弟。
郑宗翰停下步子,眼角余光往后排的苏家队伍里扫了扫。
苏家的队伍里,
领头的是个二十多岁的苏家旁系子弟,叫苏晋荣,正忙着给团队点人数。
队伍中间,老周背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和大牛一前一后走着。
大牛那两米左右的身板实在太惹眼,
往人群里一站,像座黑铁塔,压得前后的人下意识让出半步。发布页LtXsfB点¢○㎡
可郑宗翰找了一圈,没看见苏梓睿,更没看见李湛。
李承泽也放慢了脚步,退到郑宗翰身侧,皱了皱眉,
“怎么回事?
姓李的和苏梓睿没在机上?
难道这姓李的在香港嗅到了什么风声,临阵缩回去了?”
郑宗翰吐掉嘴里的薄荷糖,拿纸巾包好扔进垃圾桶,摇了摇头,
“应该不可能。
他的两个手下都在,本人不可能不来。
拳赛大后天才正式开始,等等看吧。”
正说着,
走在后面的老周兜里的老款诺基亚短促地震动了一声。
老周掏出手机,按开按键翻开短信。
看了两眼,老周把手机揣回兜里,偏过头对身旁东张西望的大牛低声道,
“你师兄来信了,
坐新干线从关东赶过来,晚上七点多就能到神户。”
大牛嘿嘿笑了笑,抬手抓了抓后脑勺,
“那就好。
师兄在的话,心里更踏实。”
一行人办完手续走出贵宾通道。
接机大厅的警戒线外,早已清出一大片空地。
作为这次拳赛的东道主,山口组派来接机的阵容排场极大。
带头的是个三十岁出头的年轻人,
穿着一套银灰色的修身西装,没打领带。
岩井雄介,
山口组若头辅佐岩井正夫的独生子,也是关西极道里出了名的二代头目。
平日里港澳各大家族的货走关西港口,
免不了要跟这号人物打交道,李承泽和郑宗翰一眼就认出了他。
“岩井兄,好久不见。”
郑宗翰上前两步,笑着跟对方撞了撞拳头。
“宗翰兄,承泽兄,一路辛苦。”
岩井雄介说得一口流利的粤语,笑着跟几人挨个碰了碰肩。
在岩井雄介身后,整齐地站着五个年轻女人。
没有穿传统和服,
而是清一色的黑色修身职业包臀裙,
配着极透的黑丝与红底细高跟,腰线掐得极细,把女人起伏的线条勾得清清楚楚。
极道组织搜罗这些尤物向来不费力气,
一人负责对接一个家族,既是联络官,也是行走的眼线。
其中站在最边上的短发女人,尤为扎眼。
栗色的利落短发刚过耳际,五官冷艳,红唇饱满。
那件紧绷的短裙裹在她身上,显得腰肢柔韧,
后臀的弧度却格外夸张饱满,随着高跟鞋微微换重心,裙摆紧绷得几乎要裂开。
仓井美雪。
山口组公关部的一员得力干将。
仓井美雪踩着高跟鞋,步子摇曳地走到苏家的队伍前,目光在人群里来回逡巡。
她扫过了老周,也扫过了如蛮熊般的大牛,
却迟迟没找到那个照片里的修长身影,连苏家大少爷苏梓睿也没露面。
仓井美雪眼底动了动,脸上迅速挂上标准的温和笑意,
走到正在清点行李的苏晋荣跟前,微微欠身,领口压低处露出一抹雪白。
“您好,欢迎来日本。
我是山口组接待组的仓井美雪,负责苏家代表团在神户期间的一切行程。”
仓井美雪用带着轻微关西腔的中文开口,声音发糯。
苏明远看了看她惹火的身段,咽了口唾沫,客气地点头,
“辛苦仓井小姐。”
仓井美雪直起身子,拿眼角余光打量着苏明远身后的随行人员,
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苏先生,按照名册,
苏梓睿少爷和那位李湛李先生……似乎没有从廊桥出来?”
苏明远摆了摆手,
“哦,
他们两位有点私事要办,没跟包机。
大后天拳赛正式开打前肯定能赶到。”
仓井美雪眼皮微微跳了一下,随即弯起眼角,笑得滴水不漏,
“原来是这样,明白了。
既然如此,大家请先随我上车。
专车已经停在地下车库,
我们先去神户美利坚公园东方大酒店安顿下来,晚上总部为各位准备了接风晚宴。”
她转过身,踩着高跟鞋在前面领路。
走动间,
那滚圆挺翘的后臀在黑丝短裙的包裹下左右晃动,
惹得后头几个代表团的年轻人眼睛直发直。
大厅外,
五辆黑色的丰田埃尔法商务车并排停在车道上,车窗全贴着深色防窥膜。
各大家族按照各自接待员的指引上了车。
十分钟后,车队排成一线,
带着低沉的引擎声驶上阪神高速公路,朝着海风弥漫的神户市区疾驰而去。
——
横滨。
中华街北侧的边沿。
雨后的筒子楼梯道阴湿狭窄。
李湛踩着泛黑的木阶上到二楼,没敲门,
按照昨夜定下的暗号,在脱落了绿漆的铁皮门上屈指轻叩了三下。
屋里紧绷的死寂瞬间松开,插销被极快地抽开一道缝。
段锋侧身让开通道,等李湛跨进门槛,立刻反手把厚重的暗锁顶死。
这处临时落脚点还是昨晚那副模样。
厚窗帘遮得不见天光,
屋里只亮着矮几上那盏发黄的应急灯,空气里混着烟草、潮气,以及旧榻榻米散出的草腥味。
山猫正盘腿坐在榻榻米上,
手里拿了块鹿皮布,正不紧不慢地抹着一柄带鞘的短胁差。
见李湛进来,手腕一转,把短刀横搁在身前的矮几上,抬眼叫了一声,
“社长。”
“湛哥。”
旁边的段锋也跟着喊了一句。
在日本混极道,
手腕硬的早就不穿灯笼裤混街头了,底下全挂着株式会社的壳子。
山猫做的是要命的情报买卖,
骨子里傲,从不在人前卑躬屈膝,但他懂规矩。
这一声不咸不淡的“社长”,
既承认了李湛现在是自己老大的事实,也带着老牌情报贩子特有的克制与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