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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贾宝玉的逃亡之路

红楼美女如此多娇,我全都要 · 落尘逐风

时间回到正月初一

汴京南郊的官道上,风雪更紧。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贾宝玉深一脚浅一脚,在没过脚踝的积雪中跋涉,早已辨不清方向。

粗布衣袍单薄得像纸,寒气如毒蛇,从每一个缝隙钻入,啃噬着他从未受过苦的骨肉。

肩上那个曾装着银票和几件古玩的包袱,此刻不仅沉重如铁,更成了催命的符咒——那是他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在这荒郊野岭,也最易招灾。

“不能停……母亲说,往南……”

他喃喃自语,嘴唇冻得青紫,呼出的白气瞬间被狂风撕碎。

回头望去,汴京城的方向只剩一片混沌的黑暗,那点曾代表“家”的昏黄光晕,早已湮灭。

恐惧、迷茫、还有深入骨髓的寒冷,几乎要将他吞噬。

“噗通!”

体力不支,他再次摔倒在雪窝里。

积雪灌进脖颈,冰冷刺骨。

他挣扎着,双手撑地,却摸到雪下冻硬的泥块,硌得生疼。

从前在怡红院,冬日里地龙烧得暖暖的,手炉时刻不离,丫鬟们生怕他冻着一点……眼泪混着雪水滚落,立刻在脸上凝成冰碴。

“哒哒、哒哒……”

就在他几近绝望时,远处传来马蹄声,还有隐约的人语。

是康王赵构那队人马过去的方向!

难道……有商队?

求生的本能让他挣扎着爬起,踉跄着朝声音方向挪去。

拐过一片枯树林,官道旁竟真有个简陋的茶棚,在风雪中亮着微弱的光。

几辆堆满货物的骡车停在棚外,三五个穿着厚实棉袄、面貌粗豪的汉子正围着火盆喝酒取暖,大声说笑。

贾宝玉如同见到救命稻草,跌跌撞撞扑到茶棚边,声音嘶哑:“各位……各位行行好,赏口热水,指条明路……”

棚内几人齐刷刷看过来。

火光照耀下,贾宝玉虽衣衫褴褛、满面尘灰,但那张脸依稀能看出清秀轮廓,尤其是那双即便在绝境中仍带着几分懵懂清澈的眼睛,绝非寻常农户所有。

他肩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袱,更是扎眼。

一个满脸横肉、下巴有颗黑痣的汉子眯起眼,放下酒碗,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哟,哪来的小公子?这大冷天的,怎一个人在外头?”

旁边一个精瘦的汉子眼珠滴溜溜转,打量着宝玉:“听口音,像是汴京来的?逃难的?”

贾宝玉心中一紧,想起母亲叮嘱,连忙低头:“小、小人是城南农户,家里遭了兵灾,投亲……”

“投亲?”

黑三站起身,走近几步,带着浓重的酒气和一股汗馊味,“包袱里装的啥?金银细软?让爷们瞧瞧,说不定能帮你指条‘明路’。发布页Ltxsdz…℃〇M”

说着,伸手就去抓宝玉肩上的包袱。

贾宝玉吓得往后一缩,死死抱住包袱:“没、没什么,就是几件破衣裳……”

“破衣裳?”

瘦猴也凑过来,嘿嘿冷笑,“抱这么紧?当爷们是傻子?这年头,兵荒马乱的,你小子形迹可疑,保不齐是奸细!哥几个,搜搜他!”

另外两个汉子也起身围了上来,面色不善。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光天化日……”

贾宝玉又惊又怒,却无力反抗。

他从小被丫鬟婆子捧着,何曾见过这般蛮横无理的阵仗?

“干什么?替你‘保管’!”黑三狞笑,一把揪住宝玉衣领,另一只手就去夺包袱。

“放手!这是我的!”

宝玉拼命挣扎,用尽力气推搡。

可他一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力气哪比得上这些常走江湖、孔武有力的汉子?

几下就被黑三和瘦猴按倒在地,积雪和泥污糊了满脸。

“砰!”

黑三一脚踢在他腰腹,剧痛让他蜷缩起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

瘦猴趁机一把扯过包袱,迫不及待地打开。

当里面几件虽旧但料子上乘的衣裳,特别是那叠厚厚的银票和两个用软布包着的、温润剔透的玉佩显露出来时,几个汉子的眼睛顿时亮了。

“发了!真他娘发了!”

黑三狂喜,抓起银票,借着火光数了数,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五千两!还有这玉佩……至少值几百两!”

“小子,家底挺厚啊!”

瘦猴贪婪地摸着玉佩,又去翻找,拿出王夫人塞的那对金镯子,掂了掂,更是喜笑颜开。

贾宝玉目眦欲裂,那是母亲给他的活命钱!

是贾家最后的希望!“还给我!强盗!把东西还给我!”

他不知哪来的勇气,嘶吼着扑上去,想要夺回。

“去你的!”

黑三不耐烦,又是一脚狠狠踹在他胸口。

“噗——”

贾宝玉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喉头一甜,一口血沫喷了出来,整个人向后飞跌,重重撞在茶棚的木柱上,眼前一黑,几乎昏厥。

“三哥,这小子咋办?”

一个汉子看着瘫软在地、嘴角溢血的宝玉,有些迟疑。

黑三将银票和金镯子揣进怀里,把玉佩小心收好,瞥了眼气息奄奄的宝玉,啐了一口。

“这冰天雪地的,扔这儿自生自灭吧。走!有了这笔横财,还运什么货?找地方快活去!”

几人迅速收拾了茶棚里值钱的东西,跳上骡车,扬长而去。

马蹄和车轮声很快消失在风雪中。

茶棚里,只剩下一盏将熄未熄的孤灯,和倒在冰冷泥泞中、意识模糊的贾宝玉。

风雪无情地灌进破败的棚子,几乎要将他掩埋。

身上的剧痛,远不及心中那被彻底打碎的绝望——银子没了,玉佩没了,活命的指望没了……他甚至能感觉到生命在一点点流逝。

“母亲……袭人……”

他嘴唇翕动,发出微不可闻的呢喃,眼前似乎出现了荣国府繁花似锦的景象,出现了姐妹们吟诗作画的笑脸……

一切,都像一场遥不可及的幻梦。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也许是一个时辰,刺骨的寒冷和求生的本能,竟让他从昏迷边缘挣扎回来。

他不能死在这里!

贾家……就剩他了!

这个念头,像最后一点火星,支撑着他。

他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一点一点,从泥泞中爬起。

每动一下,胸口和腰腹都传来撕裂般的痛。

他扶着木柱,踉跄着,辨认了一下方向——不能走官道了,那些人可能折返。

他看向旁边黑黢黢的、似乎更荒僻的小路,一头扎了进去。

————

接下来的日子,对贾宝玉而言,是坠入无间地狱。

身无分文,重伤未愈,他只能沿着乡村土路,漫无目的地向南流浪。

起初,他还试图向路过的村庄农户求助,或讨口吃的。

可他这副狼狈却仍带着几分清贵气的模样,在乱世中显得格外扎眼。

人们要么冷漠地关门,要么像驱赶野狗一样呵斥他。

“哪来的流民?去去去!”

“年纪轻轻不学好,装可怜骗吃食吧?”

“看他那样子,别是身上有瘟病!”

一次,他饿得头晕眼花,见一个村妇在院外晾晒菜干,忍不住上前乞求:“大娘……行行好,给口吃的吧……”

话未说完,那村妇便抄起扫帚劈头盖脸打来:“滚!臭要饭的!偷东西的贼胚!”

竹条抽在脸上、身上,火辣辣地疼。

贾宝玉抱头逃窜,泪水夺眶而出。

他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

在贾府,他是众星捧月的宝二爷,丫头们说话重了都要赔小心,如今却连村妇都能随意打骂。

伤痛、饥饿、寒冷、屈辱……层层叠加。

他开始学着真正的乞丐,在垃圾堆里翻找残羹冷炙,和野狗争夺一块发霉的饼。

冬日食物稀缺,往往一无所获。

他喝过沟渠里带着冰碴的污水,吃过树皮和草根。

身上那件粗布衣早已破烂不堪,难以蔽体,更别提御寒。

脚上的鞋早就磨穿,冻疮溃烂,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夜晚更是难熬。

破庙、桥洞、草垛……任何能稍微遮挡风雪的地方,都是他的“家”。

蜷缩在冰冷的地上,听着呼啸的寒风和远处隐约的狼嚎,瑟瑟发抖,难以入眠。

昔日锦被貂裘、红袖添香的温暖,成了最残酷的讽刺。

他的身体迅速垮了下去。

高烧了几次,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清醒时,是刻骨的痛苦和迷茫;

糊涂时,便陷入各种光怪陆离的梦境。

有时是黛玉葬花,凄楚地望着他;有时是宝钗扑蝶,笑容温婉;

有时是父亲贾政严厉的目光;有时是母亲王夫人最后的泪眼和那句“往南,越远越好”……

更多时候,是漫天的火光、兵刃的寒光、还有天牢那扇沉重的铁门。

“我是谁……我在哪……”

他常常在寒夜中惊醒,茫然四顾,只有无边的黑暗和寒冷。

脸和手上布满冻疮和污垢,头发板结打缕,浑身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那个曾经“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的贾宝玉,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麻木、形销骨立、与野狗无异的流浪乞丐。

偶尔,他也会听到一些关于时局的只言片语。

从路过行商或流民的交谈中,他拼凑出一些骇人的消息:郓王赵楷在真定府起兵,打出“清君侧”旗号;

秦王王程在北疆按兵不动;

皇帝赵桓在汴京大肆清洗,抄家灭门者众……每次听到“贾府”、“荣宁二府”之类的字眼,他都心如刀绞,却又不敢上前细问。

只能将头埋得更低,蜷缩在角落里,任由恐惧和悲伤淹没自己。

转机出现在一个阴冷的傍晚。

贾宝玉流浪到了一个叫“清河镇”的偏僻小镇。

镇子不大,因有一条小河穿过得名。

他饿得眼前发黑,蜷缩在镇口一座废弃的土地庙里,觉得自己大概就要无声无息地死在这里了。

庙外传来敲锣打鼓和咿咿呀呀的唱戏声,还有人群的喧闹。

原来是镇上有户人家办寿,请了个草台戏班子来唱堂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