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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1章 阮星竹数星

综武反派:师娘,让我照顾你吧 · 风帆1080

后院那口井荒了多年。发布页LtXsfB点¢○㎡

井栏缺了一角,石缝里长着细草,夜潮一上来,月光也像沾了水。

混进旧宅的汉子被按在井边,断腕缠着布,脸色灰白,眼睛仍硬。

宁远站在廊影里,没有拔剑。

木婉清坐在墙头,箭尖垂下;

秦红棉抱刀倚柱,脸色冷得像要把夜色劈开。

前院传来甘宝宝安抚伤者的低语,一句一句,把外头的躁动隔远。

阮星竹把半只酒壶放在井沿,自己也坐上去。

她坐得懒,裙摆轻轻一荡,像这不是险地,而是小镜湖边一个偷来的夜晚。

那汉子看她一眼,眼底藏着一点轻慢。

他怕宁远,怕木婉清的箭,也怕秦红棉忽然劈下来的刀。

可阮星竹笑起来太轻,眼波太软,说话总像带着三分撒娇,叫人忘了方才就是她从满院旧人里把他挑出来。

阮星竹偏偏看见了。

她不恼,只蘸了一点残酒,在井沿石面上点出一颗湿痕。

“小时候没钱买棋子,我便拿星星玩。”她笑道,

“天上数一颗,地上猜一句。猜错了喝酒。你伤着,酒便免了。”

秦红棉冷声道:“你同他玩什么?”

“秦姐姐别吓他。”阮星竹回头眨眼,

“男人被吓急了,只会咬牙。被哄迷糊,才容易露尾巴。”

秦红棉脸色一沉。木婉清在墙头拨了拨箭羽,像没听见。

阮星竹点下第二颗酒痕。

“第一颗,天狼。”她指尖轻轻一落,

“狼头银牌在西南旧路,披青毡的人却不敢进门。他怕赵敏知道,也怕段家旧人先动手。”

汉子闭口不言。

阮星竹也不急,第三滴酒点得歪些。

“第二颗,织女。织女牵线,牵的未必是一根。汝阳王府一头,慕容家一头,中间还搭着西夏旧人的影子。线打了结,先勒谁?”

汉子喉结动了一下。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宁远没有出声。

阮星竹这几句像是乱猜,却都踩在曼陀旧秘露出的边上。

她不需要那人承认,只看他听见某个字时眼皮一跳、呼吸一乱,便够了。

“第三颗,客星。”

阮星竹抬头看天,云后只剩两点微光,

“客星不进正门,不住明处,偏藏在能听见马铃、又能看见旧宅灯火的地方。白石桥太空,旧茶庵夜里没人,青瓦赌坊倒好,骰子一响,什么脚步都能盖住。”

汉子的手指在地上蜷了一下。

阮星竹低头看他,笑得更柔:“你觉得我说得对不对?”

汉子咬牙:“我听不懂。”

“听不懂才好。”阮星竹把酒壶递到他嘴边,

“听懂了,我还怎么数下一颗?”

那汉子下意识避开酒壶,眼神却往井口一闪。

就这一闪。

宁远手中铜钱飞出,打在他肩头。

汉子半身一麻,刚要往井里扑,木婉清的箭已经擦着他耳边钉入井栏。

“再动。”木婉清声音冷得像夜水,

“我射穿你另一只手。”

汉子脸上的硬气终于裂了。

阮星竹把第四滴酒点在井沿上:

“井宿。青瓦赌坊后院,果然有井。”

宁远从廊影里走出:“我去一趟。”

木婉清翻身落地,跟在他身后。

秦红棉冷笑一声,也从柱边直起。

阮星竹没起,只托腮看他们往外走。

“宁公子。”她慢悠悠道,

“赌坊后门若挂红灯,别进门,走屋脊。那地方常有人输急了从后窗跑,瓦松。”

宁远回头看她:“你还去过?”

阮星竹笑道:“我又不是什么正经人。”

秦红棉嗤了一声。

宁远没有再问,带着木婉清掠上墙头。

青瓦赌坊离旧宅不远。

前堂灯火乱晃,骰盅声、骂声、笑声挤在一起。

宁远没有走门,踏着隔壁矮檐过去。

后院瓦片果然松,一踩便轻响。

他身形一滑,剑鞘点住檐角,人已落到井边。

井旁两匹瘦马低低嘶鸣,马鞍下露着狼头银牌。

披青毡的中年人正从屋中出来,怀里抱着窄匣,见墙头人影一闪,脸色立变。

“走!”

木婉清第一箭钉住马缰,第二箭射穿随从手腕。

宁远剑未出鞘,鞘尖扫过另一人膝弯。

秦红棉从巷口截入,刀光贴着青毡人的肩头斩下,逼得他退到井栏边。

青毡人喘息:“你敢动汝阳王的人?”

宁远笑了一下:“真能见光,何必藏在赌坊后院?”

青毡人眼神一变。

宁远伸手夺过窄匣。

匣内没有金银,只有一枚残玉和几张薄纸。

残玉上燕形暗纹极浅,正和王语嫣在旧匣里指出过的痕迹相类。

薄纸被汗浸得发花,只露出“大理”“西夏”“引势”

几处。

够了。

慕容复把汝阳王府拖到这片泥里,让赵敏先沾污名,再让段氏自乱。

两头一浑,他便能在浑水里抬身。

青毡人见宁远看清残玉,忽然要咬破舌尖。

宁远一脚踢在他胸口,劲力压住气脉,让他只咳出半口血。

“回去带句话。”宁远俯身看他,

“慕容复能卖别人,也能卖你们。别把赵敏推出去挡刀,还以为自己占了便宜。”

青毡人眼里闪过惊怒,偏说不出话。

回到旧宅时,天还没亮。

阮星竹仍坐在井边。

那个内应被晾了半夜,脸色比先前更白。

石面上多了七八颗酒痕,歪歪斜斜,像一小片被她偷下来的星空。

宁远把残玉放到她面前:

“青瓦赌坊,后院井边。你数得准。”

阮星竹挑眉:“我本来就准。”

“这手比刀快。”宁远道。

阮星竹怔了一下。

她很快又笑起来,笑意轻飘飘浮在唇边,眼底却像被什么烫了一下。

“段正淳从没认真看过。”

她把空酒壶倒过来,最后一滴酒落在石面,

“他只当我会撒娇,会闹,会哄他多留一夜。哪怕我把星星数给他听,他也只记得我的手好不好看。”

秦红棉冷哼:“他若认真看,你还舍得怨?”

阮星竹笑意不变:

“秦姐姐怨了这么多年,不也舍不得把他一刀砍成两半?”

秦红棉眼中火起,甘宝宝在前院低低叫了一声:

“秦姐姐。”

这一声软,硬把火按回去半寸。

宁远看着阮星竹:“那是他眼瞎。”

阮星竹抬眸,笑得更艳,却没有方才那么散:

“宁公子这话,最会害人。”

“实话也害人?”

“假话听多了,实话更害人。”她轻声道,

“女人一听见,心容易乱。”

井边那个内应忽然抖了一下。

宁远低头。

内应盯着残玉,最后一点硬撑终于塌了。

他不是被刀逼开口,也不是被话问出来的。

他只是看见青毡使者失了手,看见阮星竹把他藏的路数一颗颗数尽,知道再闭嘴也没人会信他有胆。

“慕容复给了路。”他声音嘶哑,

“还有西夏旧信。汝阳王府的人要借他的手,把大理拖乱。赵敏若被扯进去,江湖人先恨她。”

说到这里,他闭上嘴,像再多说一句,舌头便要断。

可已经够了。

宁远把残玉收起,抬头看向云后渐白的天色。

阮星竹低头,用指尖抹开最后一颗酒痕。

那小小一滴酒在石上散开,像天边将亮未亮的星。

慕容复的影子,已经从西夏旧纸里伸出来,也伸到了汝阳王府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