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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士子杀人不用刀

我自黄泉来 · 有鹿从渠

入冬以后,因极北寒气渐来,大焱王朝的天气越发奇诡。发布页LtXsfB点¢○㎡

只不过是一阵大风袭卷,前一日还稳稳悬在天空中央的沁血暗日,一下子便消失无踪,像是被无穷无尽的墨云遮蔽。

整座县城,陷入了已有十个时辰的阴暗之中。

临近县衙的一套小号宅院里。

许策一身劲装,手中一柄由梨木制作的工艺刀,不断朝着寒风挥动。

脑海里,再度重现出,昨日走出白玉楼雅间后,铁彪的一切行为。

先是起身恭敬一拜,抢着结账,付出十五两雅间酒席费,五两入云阁姑娘操琴小费。

再是将他昔日买下的,临近县衙的宅院腾出来,恭请自己委屈暂居。

最后,在酉时来临之前,亲自上门,送上整整一百两白银,摆上一桌上好酒席。

若是一般人,在铁彪的这么一套组合拳下,想必早已经是飘飘然。

指不定立即就把酒言欢,引为知己。

把所知一切,吐露大半。

可他许策……毕竟是曾在黑暗五年里,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挣扎的人啊。

酒席之间,身世口风半点不露。

只是秉着公平交易的准则。

简单将修行九问中的,第四、五、六问,解答完毕。

之后,便以醉酒犯困为由,关门送客。

这不是他许策不懂得人情世故。

只是,从见到铁彪的第一眼起。

他就清晰无比地知道。

这来自贫民窟的两百斤肥肉,绝不是一头长满肥膘,乖乖送往他人嘴里的肉猪。

这铁彪,天生属狼。

只要你不松懈,你不露底,他就一直会摇着尾巴装作一条忠犬。

看似什么都不要。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实则,养不熟,喂不饱!

“咚,咚,咚。许公子,您在里头吗?”

“我是赵大。彪爷说,您要办的事,他已经给您办成了。”

正在许策练完一个时辰的刀,要回书房开始温习科举所要应试的“三录四经”时,一阵敲门声,忽然响起。

“稍等。”

许策面无表情应了一声,继续走到书房,将梨木刀搁在并没有几本书的书架之上,并从中抽出几页已经写满的纸。

随后,才回身走到院子里,将门一开。

门外,铁彪的心腹,光头赵大,正恭敬站立。

“两件事都办成了?”

将纸张一卷,许策声音不轻不重。

“县衙里无人,第一件事稍显麻烦,还请许公子再静等一些时日。”

“但第二件事已经处置妥当,就等许公子您前去查验。另外,彪爷还要小的来说明一声,这件事,全程只有彪爷与小的知道,望许公子放心。”

光头赵大低着头,小声回道。

“嗯,带路吧。”

点了点头,将宅院大门锁上,许策负手身后,跟随赵大前往县城城南贫民窟。

他口中所说的两件事,自然便是昨日在白玉楼雅间,对铁彪提出的两个要求。

这两个要求,乍一看,可能会有人觉得,第一个要求极为严苛,难以完成。

但实际上,第一个要求,仅仅不过是麻烦了些。

衙门内有人,可直接去衙门里调看县里的户口卷录。

衙门内没人,也可以采用笨办法,一户户人家记写过去。

所以,从一开始,这“查户口”的要求,就只不过是他迷惑铁彪,扔出的一个烟雾弹。

第二个要求,才是他真正目的所在!

因为,在这简简单单,“我要一张户籍”的六个字背后,代表的实际意义乃是……

寻找到一位与他身高体重相仿之人,并解决掉此人的所有亲朋好友!

杀人冒名,斩草除根!

其难度之高,绝非以一人之力,所能完成!

……

贫民窟。

位于县城城南,形状有如一只巨大的狗牙。其最长的一边,已有近三里之地。

数条巷弄互相交错,粪味不绝,泔水横流。

一个个贫民衣衫褴褛,围聚在由破布碎砖搭建的帐篷小屋之前。

有手里拿着馊了不知多少天馒头的。

有寒风中**露着污泞身体,用一根弯曲树枝,在破碗上不断敲着的。

有乌蓬垢面,时而仰头望天,时而哭笑发癫的。

这是天佑县里最为低贱的存在。

比大户人家养的护院犬都不如。

除了户籍,他们一无所有。

身为铁彪的心腹赵大,在贫民窟里,显然有着颇高威望。

见到他来临,原本蜷缩在巷弄口的贫民慌忙让路。

同时牢牢将跟在赵大身后的许策,记在心里。

他们低贱,可他们不傻。

这个从未见过面貌,一身襕衫,似是士子的人物,必是第一次前来贫民窟。

能来第一次,保不定来第二次。

到时候,若是被他们不长眼冲撞了。

这一身的贱皮贱肉,可不知要吃赵大爷多少皮鞭!

“彪爷。许公子到了。”

不一会儿,赵大就带着许策穿过两条巷弄,来到了一间较为干净的小院。

门口,铁彪似是早已站着等待。

一见到许策就立即快步上前,躬身握手。

完全就看不出一点其身为贫民窟老大的架子。

“去,把在后院里的那三个货一个个提出来给许公子瞧瞧。”

回头吩咐了一声,铁彪道了个请,等许策进入小院后,亲自将门一关。

此时,手脚利落的赵大,已是从后院拎了个麻袋出来,放在地上。

“许公子昨天吩咐完,我就让赵大往贫民窟里仔细找寻了好几遍。共找出三个与许公子身高体型年龄相仿的少年,他们的户籍,现在都已在我手上。”

“第一份,钱小棒槌,思贤乡乡民。父亲钱寿六,匠籍。其为第三子。年十八。身高五尺二寸……左臂有红色胎记一块。”

“第二份,包阿谷,包信县县民。父亲包大粮,匠籍。其为大子。年十七。身高五尺一寸……”

“第三份,许八两,密县县民。父亲许二德。民籍。其为大子。年十七。身高五尺三寸……因八岁坠下山坡,跛一左足。”

介绍着小院里,三个至今还被迷药迷魂,套进麻袋里,一动不动的少年信息。

铁彪将记载户籍的木板,恭敬递给许策。

“这三个手尾都已经被我处理干净,不知公子选择哪一个?”

给了个眼神,示意赵大把麻袋打开。

铁彪弯着腰站在许策身旁,像是个仆人一般,静等着许策吩咐。

“不用选择,全杀了。”

看了眼麻袋里,有如乞丐般的三个流民少年。

许策内心毫无波动,冷漠的话语,随之说出。

既然选择了狠这一条路。

那便,一路狠绝。

永不回头!

ps:按照近现代计算方式,五尺一寸约为一米七,五尺三寸约为一米七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