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制度留下,关系不留
那名干部脸色一僵,拿起名单退了出去。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几分钟后,这句话传遍整层办公楼。
几个原本准备递材料、表态度的人,默默把文件袋收回了抽屉。
交接会准时开始。
封条依次撕开。
旧卷宗的霉味和新材料的油墨味混在一起,会议室的空调嗡嗡转着,谁都没开口说闲话。
祁同伟将最后一只档案箱推到高育良面前。
“这只箱子不在常规交接目录里。”
高育良打开箱盖。
里面只有一套材料——北门账号全部核查记录。
高育良翻到权限交叉图,目光落在中间一行。
北门账号曾调用公安厅旧案系统。
一条隐藏权限,来源却指向省政府督查渠道。
两条线,在一名干部身上交叉了。
这个人,正是匿名材料中被列为“祁家军核心”的那位。
他不是祁同伟提拔的。
却同时掌握着省政府办公厅与公安厅之间的案件流转权限。
高育良抬头。
“为什么没有先查他?”
“证据不够。”
祁同伟看着那页记录,语气很平。
“他接触过被替换的会议材料,也碰过北门账号关联文件。但接触过,不等于动过。”
“有人把他写成我的核心人员,又把线索送到我们眼前。”
祁同伟顿了一下。
“太顺了。”
“你怀疑他是替罪羊?”
“我怀疑有人希望我们第一时间抓他。抓了,这条线就断了。”
高育良没接话,又翻了一页。
上面是一条刚恢复的系统日志。
那名干部的权限账号,在报废终端联网的同一分钟,调用过案件流转接口。
但登录地点不在省政府办公厅。
在省公安厅。发布页Ltxsdz…℃〇M
高育良合上卷宗,沉默了几秒。
“以前证据不够。”
“现在够了。”
他拿起笔,在交接清单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笔尖落纸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这个人,交接之后我来查。”
——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省纪委一名工作人员走进来,将一个密封文件袋放在桌上。
“刚收到的匿名举报,标注紧急,要求立即转交。”
高育良拆开封条。
举报材料只有两页。
第一句话——
“祁同伟转任省委政法委书记,是为了继续通过高育良控制省公安厅。”
材料后面附着一张旧照片。
照片里,高育良站在汉东大学法学院门前,年轻时的祁同伟站在他身旁。
两个人都在笑。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像是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省委组织部干部处负责人抬起头,笔停在纸上。
省纪委列席人员也放下了记录本,目光直直看过来。
所有人都在等祁同伟的反应。
祁同伟拿起照片看了看,又放回桌上。
“照片是真的。”
没人预料到他第一句话是这个。
组织部干部处负责人的笔尖在纸面上划了一道墨痕。
祁同伟指了指照片右下角。
“这是我毕业留校后,参加法学院座谈会时拍的。高老师当时是法学院教师,我是他的学生。”
“师生关系,不需要隐瞒,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他把照片推到桌子中间。
“但原图不止这些。”
技术人员切换画面。
完整照片出现在屏幕上——两人身后是一面校训墙,墙角挂着活动横幅,上面写着日期和座谈会名称。
左右两侧还站着七八个参会人员。
匿名材料里的那张照片,把日期、活动名称和所有其他人全部裁掉了。
只剩两个人并肩而立。
“原图拍摄于十六年前。”
技术人员调出文件属性,“举报材料用的不是网上流传的版本,原文件分辨率更高,来源应当是校档案馆的扫描件。”
“照片经过两次剪裁。”
“第一次删除其他参会人员,第二次抹去时间和活动信息。”
省委组织部干部处负责人皱了皱眉:“传播渠道呢?”
“这份材料先通过省级内网打印,再扫描成电子文件,最后由六个外部邮箱分发。”
负责人追问:“你能确定经过了省级内网?”
“能。”
技术人员调出底层数据。
“扫描文件残留了打印设备识别码。普通打印机只有设备序列号,但这份材料里还带着省级内网的安全水印。”
“也就是说,制作这份举报材料的人,用的是省级机关内部的打印设备。”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祁同伟转向省纪委列席人员。
“原始照片、剪裁记录、打印设备归属、六个传播邮箱,全部列入核查。”
“有人想拿师生关系做文章,那就把关系、程序和证据一起查清楚。谁干净谁不干净,摆到台面上。”
省纪委列席人员点了点头,低头在记录本上写了几行。
会议桌另一侧,一名组织部门干部翻开考察建议,清了清嗓子。
“现在的问题不仅是照片。”
“匿名材料涉及周书语、张旷雨、宋刚等同志。为避免干扰正常干部考察程序,我们建议先暂停他们的岗位权限。”
祁同伟抬眼看他。
“依据是什么?”
“他们长期参与你主持的专项工作。”
“参与专项工作,违反了哪条规定?”
“材料反映,他们可能形成了固定的执行圈层。”
“可能?”
祁同伟把考察建议推了回去。
“没有证据的暂停,是用程序代替结论。”
那名干部沉下脸:“祁书记,你现在反对暂停,外界会认为你在保护旧部。”
“如果我同意呢?”
祁同伟看着他,“你们明天是不是还要写一份报告,说我通过主动切割来保护自己?”
会议室里没人接话。
这口锅,正着背不行,反着背也不行。
祁同伟翻开权限清单。
“涉案系统权限,实行双人交叉复核。涉及匿名材料的查询记录,由省纪委指定人员全程旁观。”
“正常案件、日常工作、人事考察,一律不停。”
“每一次登录、调卷、签字、反馈,全程留痕,随时可查。”
组织部门干部的声音绷紧了:“如果核查出问题呢?”
“谁有问题,停谁。”
祁同伟盯着他。
“不能因为一封匿名信,把认真办过事的人先判一遍。”
他顿了一下。
“有同志在厅党委会上公开反驳过对我的质疑。他当时拿的是办案数据和结案报告,不是我的批条。”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周书语一直没说话。
她手里攥着自己那份考察通知,指节收得很紧。
从高育良说出“组织部门重新考察,任何人不预设去留”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接下来每一句话都会被记录在案。
但她还是开口了。
“当时原话是,如果按程序办事叫独揽权力,那不按程序办事叫什么?”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稳。
几个原本准备发言的人,低下头翻起了面前的材料。
祁同伟合上文件。
“查能力,也查关系。”
“但不能把能力写成关系,再把关系当成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