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成年的日子
“博士……博士……”
“博士，你在哪里？”
山间回荡着凯的呼唤声与清脆的鸟鸣声，遗憾的是，过去这么久，依旧没有听见博士的回应。发布页Ltxsdz…℃〇M
“嗯？这是？”
这时，四处搜索的凯依靠夕阳投射下的昏暗光线，发现林间的灌木有崭新的折痕，他用手一摸，发现汁液还未凝固，应该是刚折断不久。
“博士……”凯低喃一声，继续向前搜索。
一路沿着灌木的折痕与地面上的脚印前行，越向前行，越能发现四周一片狼藉，原本长得紧密的灌木这时被闯出一个大洞，与附近的景物想对比之下，显得异常不和谐。
“博士！你听得到吗？博士……”
凯心急如焚的找寻博士的身影，握着剑柄的手掌不由得紧紧捏住，心中异常忐忑，他生怕博士发生任何意外。
一直来到上次遭遇莫洛的附近，凯突然发现远处有一道身影躺在血泊之中，身穿一件洗的发黄的白大褂，一头苍白的卷发浸染上鲜血变得深红，身体的附近，散落着一副破碎的眼镜。
赫然是凯寻找已久的博士！
“博士！”凯双眼猛地瞪大，大叫一声，朝着博士飞奔而来。
“博士！博士！醒醒！快醒醒！我是凯啊！我是凯！”凯慌乱地抱着浑身鲜血的博士，眼中满是惶恐。
昔日慈爱的面容，这时变得异常憔悴，要不是他的衣着等东西，凯真的不想承认，这就是他所认识的博士。
博士极其虚弱，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凯又呼唤了他几声，博士的眼皮才微微颤抖，缓缓睁开了双眸。
“是……凯儿啊，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博士虚弱的躺在凯的怀里，老眼中有着浓浓的欣慰。
眼前的少年长大了，曾经还没有椅子那么高，一晃神间，个头都比自己高出不少。发布页Ltxsdz…℃〇M
博士想对着凯发出一道笑容，可浑身却没有一丝的力气了，连脸部肌肉都带动不起来，只是宠溺地凝望他。
许久许久，凯觉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就听见博士那虚弱并嘶哑的声音：“凯儿，祝你十八岁生日快乐！”
“唔……”凯紧咬着双唇，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他想过博士会严厉的批评他，或者责怪他几句，但他没有，到头来只是对自己说了一声生日快乐。
轰隆！
天空突然响起了一道怒雷声，下一刻便电闪雷鸣，暴雨倾盆而下，毫不留情的击打着这位老人和他的孩子。
一滴滴雨点大的泪水打在博士的身上，将他的衣裳打湿一片，凯只觉得怀里的温度逐渐变得冰冷，用力的抱紧博士的身躯，却感觉博士的身体正逐渐变得僵硬。
“博士？”凯轻声呼唤了一声，但却没有得到回答。。
他低头看去，只见博士已经闭上了双眼，苍老的脸庞上挂着一幅欣慰的笑容。
“博士？博士？”凯颤抖着伸出手，用手指探了探博士的鼻息，那里已经没有任何呼吸了。
博士，去世了……
找到博士之后，仅仅只听他对自己说出一句话……
凯心慌意乱，只觉得天地都要坍塌，他猛地右手握拳，朝着自己的脸庞狠狠打去。
“嘭！”
毫不留情的力度瞬间令凯眼冒金星，但他却没有停止，仍在狠狠地挥拳，一边打嘴里还喊着。
“过什么生日？过什么生日！把博士过没了！叫你不好好待在家里！让你不好好听博士的话！这下好了吧？！这下满意了吧！”
不知道挥出了多少拳，仿佛来自灵魂的伤害，使凯浑身无力，感觉比死了还难受，再次重重地挥出最后一拳后，他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无力地跌落在博士身旁那早已干枯的血池之上。
“呜……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凯用胳膊遮挡住眼睛，痛苦的咬牙痛哭着。
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天穹，一双有神的双眸，此刻变得呆滞，讥笑一声：“为什么……又要夺走……既然这样，就让我和他们一起吧……”
很快，身心俱疲的他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雨还在下，掺杂着血腥之气侵蚀着大地。
“照顾好大家……”
突然，一道声音在凯的脑海中响起，令他黑暗的意识瞬间变得光明起来。
“是博士的声音！”凯猛地睁开眼睛，惊醒了过来。
凯环顾了下四周，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一听见博士的声音便令他意识十分清晰，家里还有其他孤儿，自己这个当哥哥的不能死，一定要替博士照顾好他们！
凯费力的将博士的遗体埋葬了，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转身离去。
“再见了，爸爸。”
……
夜晚十点左右，凯带着一堆食物走了回来。
“凯哥，你不要紧吧？”几个孩子都发现了凯身上的血迹，顷刻间围了过来。
“没事，只是破了点皮。”凯僵硬的笑了笑，摆手道：“来，快吃吧。”
在埋葬完博士之后，凯带着拾到的物品，连夜翻山去了防卫队，换回了物资，还好几名孩子没有问他博士的事情，一想到博士，他的内心猛地一抽，让他那股压抑了很久的悲伤，从封闭的空间倾泻出一小部分。
“凯哥，你……没遇到博士？”其中一名短发男孩，这般向着凯问道。
凯脸色一抽，强自镇定地笑了笑，微笑的对着几名孩子解释道：“遇到了，只是……”
“只是什么？”几名孩童同时疑问道。
“博士被防卫队叫去帮忙，这几天可能回不来了……”凯微笑着解释道。
“啊……回不来了吗？”几个孩子的脸上流露出一丝遗憾的神情，但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凯将那些食物放置在厨房之后，便前往浴室，将水流开得最大，他连衣服都还未褪去，便迫不及待地往里钻，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仿佛博士的大手一般，正抚摸着他的额头。
这一刻，他终于憋不住了，失声痛哭起来。
“啊啊啊！呜啊啊啊啊！”
一股无形的重担，仿佛是一座大山，压在他的身上，他想过解脱，但他不想放过伤害博士的莫洛！
“莫洛！我一定会杀了你们！”
凯紧咬牙关，心中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为博士报仇！
哪怕用自己这瘦弱的身躯，也要杀死世界上所有的莫洛！
……
洗完澡之后，凯就像往常一样，面带笑容的走到大厅。
这时候，餐桌的桌面之上摆放着一块碗大的蛋糕。
“凯哥哥，这是今天我们几个一起为你做的蛋糕，快来许愿吧！”小晴一路小跑向着凯飞奔而去，一把拉起凯的衣角就往餐桌拖了过去。
“凯哥，生日快乐！”孩子几个一同微笑着说。
“谢谢。”
凯没有过过生日，第一次过生日，却令他一辈子都难以忘记。
今天，他成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