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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伪善

非过客 · 梵音余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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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泣然,你根本不用做什么,安心等待朝廷的封赏吧。发布页LtXsfB点¢○㎡”冯枚笑着整理了一番自己的发髻,开口道。

墨纷疑惑道:“此言何意?”冯枚道:“如果我所料不错,朝廷会把这一切归结于孟呈一人之身,而你,则是保住了冯某一命的勇士,是有功之人。”

说罢,冯枚出屋。

一出屋,冯枚便瞧见了一名紫袍男子站在门外。“茶今……”冯枚呼唤了一声。夏归舟回首望来,道:“散秋,我……”

冯枚摆了摆手,道:“不必再说,我都明白。”夏归舟感激地点了点头,道:“王卫率正在院外恭候,散秋,回京吧。”

“……孟呈罪大恶极,介于该人已死,特命鞭尸……”

这是朝廷的明诏。

……

……

愈王府。

愈王安沛泉作为清平皇帝最疼爱的皇子,府邸极为气派奢华。

可美中不足的是,刚刚十六岁的安沛泉身体极差。

这可能与安沛泉母亲孙霖妃早产有关。

“这是王爷要的鹿血,你送进去吧。”管家花维接过了一碗鹿血,缓缓走向了正堂。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远远地,一阵咳嗽声传来,花维闻声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江詹事,你的意思是?”

一进正堂,花维便见一位年轻人正虚弱地伏在床榻上。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病态的潮红。他的眼眸乌黑而深邃,眉毛浓密、鼻梁高挺,嘴唇泛着淡淡的青紫色。

“王爷,鹿血到了。”

花维恭敬地走上前去,将鹿血双手奉上。安沛泉淡淡地看了花维一眼,道:“且先搁在这里吧。”

安沛泉又轻咳了几声,脸上潮红更甚。愈王府詹事江融起身道:“王爷!老朽恳请您打消这个念头!”

安沛泉挥了挥手,道:“都先下去。发布页LtXsfB点¢○㎡”花维等人躬身而退。“詹事,父皇是不是根本没有考虑过我?”安沛泉苦笑着问道。

江融不应。

见状,安沛泉自嘲地笑道:“是啊,我是个病秧子。病秧子,怎么能成就大事呢?自从我出生以来,每到隆冬时节,我生不如死,阴雨绵绵时更是如此。”

江融拱手道:“王爷,陛下既然将和亲的重任交给了您,您就应该知道,皇位已然与您无缘了。”安沛泉又是一笑,道:“我知道,我知道。但,为什么偏偏是我?”

“四哥比我大上两岁,尚未娶亲。为什么要我去接下和亲的重任?!”安沛泉越说越气,不由得再次咳嗽了起来。

面色憔悴、嘴唇泛紫,安沛泉恨透了自己这副不成器的躯体,自暴自弃之余狠狠地捶了捶自己的胸膛。

结果很明显——咳嗽得愈发厉害。

江融疾步上前,轻轻拍打着安沛泉的后背,目光中满是怜惜与痛心。“王爷,王爷!老朽求求您了,您不要再想这些了!安心养好身子才是正理!”江融垂泪道,“我担任您的讲师十多年了,知道您的不易。但事到如今,您还能怎么办呢?”

安沛泉缓了缓,道:“詹事,可愿助我?”江融闻言一愣,随即阻拦道:“不可啊王爷!太子殿下一向对您甚为宽厚,您不能不仁不义啊!”安沛泉冷冷地说道:“生在帝王之家,就只有一个目标。”

“万万人之上!”

江融浑身颤抖,道:“这绝对不可!老朽不能让王爷做出这种事来!”安沛泉轻声一笑,道:“詹事,我不过是说笑罢了。”江融闻言,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还请王爷保重身体,老朽明日再来看您。”

又坐了一会儿,江融告辞离去。

安沛泉望着江融远去的背影,露出了笑容。拿起手边的碗,安沛泉将鹿血一饮而尽。

深吸了几口气,安沛泉眼中有一道精光闪过。

“花维。”

花维恭敬地走入。

“去做你该做的事吧。”

“是,王爷。”

……

……

翌日。

“混账!混账!混账!”

清平皇帝的怒吼声传遍了御书房。

无数宦官宫女跪倒于地,战战兢兢。

“是谁?!是谁?!”

正在此时,玄静手握拂尘,缓缓走来。“是啊是啊,詹事江融全家都被人杀害了,陛下正生气呢!”焦评低声解释道。

玄静点了点头,道:“贫道去看看。”说罢,玄静推门而入。“滚出去!”清平皇帝也没看来人,直接喝道。

玄静笑了笑,道:“陛下,什么事发这么大的火?”清平皇帝见玄静来了,起身道:“堂堂应天!天子脚下!愈王府詹事全家竟被歹人杀害!应天府真是废物!蠢货!”

玄静道:“陛下是怎么想的?”清平皇帝一挥手,道:“还能怎么想?!必然是有人恶意针对泉儿!”

玄静捋着胡须,似笑非笑地看着清平皇帝。“老家伙你看什么看?!”清平皇帝没好气地说道。玄静笑道:“陛下,愈王爷身子一向不好,至今仍未就藩,恐怕这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清平皇帝怒道:“泉儿身子不好,他如果现在就藩,远离了太医院,谁能保证他的健康?!”

玄静闻言,不由得叹息一声。

太子位定,可藩王迟迟不去就藩,这是取祸之道。祸起萧墙,只在一念之间。

可清平皇帝一但有了自己的主意,不会轻易改变。

玄静只得作罢。

片刻之后,清平皇帝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腹部,额头上满是冷汗。

这个月第四次了。

为了维持朝局的稳定,清平皇帝不敢让太医诊断,只能由玄静做一些简单的疏解。

“陛下,是肝。”

清平皇帝的肝病异常严重。

清平皇帝需要戒酒、戒怒,可就在方才,一通暴怒使他再次犯了病。

“老家伙……”清平皇帝十分痛苦,低声呼唤道。玄静抹了抹眼泪,道:“在,我在。”

……

……

愈王府。

“泉弟,我听说詹事江融遇害,特地来看看你。”太子安沛泽大步走入,满脸的担忧与焦急。安沛泉强撑病体,走了出来,躬身道:“不知太子哥前来,沛泉有失远迎。”安沛泽急忙搀住了安沛泉,低声道:“兄弟之间,谈什么远迎不远迎?快,回去歇着。”

两人缓缓向屋内走去。

“泉弟,愚兄这次前来,是带来了一些辽东进献的老山参,你平日里一定要好好调养身体。”安沛泽担忧地望着安沛泉,开口道。

安沛泉未语先咳,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病态的潮红再次席卷而来。“泉弟!泉弟!卢太医?!”安沛泽焦急地呼喊起来,显然是对安沛泉十分关心。

太医卢章应声而入。

经过一番诊断,卢章根本说不出个所以然。安沛泉的病实在太复杂,连医科圣手范琪升在世时都解决不了。

“多……多谢太子哥,让你费心了……”安沛泉虚弱地说道。安沛泽摆了摆手,道:“只要泉弟你能养好身体,怎么都好。”

“对了,太子哥,迎亲使团定了没有?”安沛泉试探着问道。安沛泽一双桃花眼打量了安沛泉一番,笑道:“泉弟着急了?”

安沛泉闻言一愣,随即面露羞赧之色,缓缓点了点头。

安沛泽大笑道:“泉弟放心,东宫这边我准备让冯卿去。朝廷那边还没有定下来,这样,等定下来,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安沛泉感激地点了点头。

半个时辰后,安沛泽自愈王府上离去。

安沛泉深吸了一口气,问道:“冯卿,便是冯枚吧?”花维拱手道:“回王爷的话,正是关续的门生冯枚。”

“好,很好。”

安沛泉已经下定了决心,破坏和亲。

只有和亲取消,自己才有争位的可能。

起码,他自己是这么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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