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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睥睨

我若不是神 · 自情者

灯光照在舞台,身畔盖着深红云纹布的椅子孤独矗立。发布页LtXsfB点¢○㎡

聚光灯功率全开,刺眼光芒难以直视,红布上镶着银边的云纹荡开朦胧光晕,呈现若隐若见的虚幻美感。

红布的颜色不纯粹,有些地方像是着重浸染过。

谭安宁的笑容淡下,因为他闻到一丝血腥的味道,曾经他最是厌恶,因为恐惧。

一连串‘咔咔’声骤响,环形二楼吊挂的八盏聚光灯同时亮起,圆形的灯柱中,清晰可见平时肉眼难察的细密灰尘,飘飘洒洒,如雨点般落下。

仰头的他不禁眯上眼,强光直射,二楼更显漆黑,有几分阴森意味,仿佛潜藏贪婪的野兽,注视着下层舞台。

密闭的礼堂内,一阵凉风吹彻,带着轻微的呼吸声,八道小些的光柱均匀围在四周。

细密的尘埃纷纷落上肩头,隐约可见西服上半透明的细小羊毛,随着空气摇摆,拨开尘埃。

光柱中的八人一齐抬头,锐利的视线直逼谭安宁。

两侧台灯大亮,整个舞台有如白昼,倾斜的光源,将八条黑色的影子拉出一个扭曲狰狞的长度。

人还未动,影子层层叠叠笼罩谭安宁,瞬间便遮蔽身上所有光明,陷入黑暗,仿佛纯白画布中心一片墨痕。

八人之中,陈钧稍抬头望向二楼,得了某种授意,不急不缓地接近。

“贵客,请上坐。”陈钧左手抚胸,微微躬身,彬彬有礼。

环顾垂首的八人,仿佛谦逊后辈拜会长辈,执弟子之礼。

可这八位客人两手空空,看似见礼,实则逼宫,若长辈说出一个‘不’字,后果难以得知。

凭借二十年来入微的观察力,谭安宁察觉一种不耐烦的情绪,只因某种力量让他们压抑着。

陈钧嘴唇微动。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乖乖演完这场戏,七少高兴了,会放过你。”

这是好心的提醒?

二楼吊着的聚光灯闪烁,又是一种信号,‘别让看客等久了。’

“请坐。”已与谭安宁相隔不到三尺。

“不坐。”话音刚落,周围七人猛然抬头,仿佛撕碎伪装,不善的目光透着危险。

“这可由不得你。”一双大手按住谭安宁肩膀,传来极大的压迫力量。

二楼一声冷哼,带着淡淡地不悦。

沉默的七人瞬间变化,围拢过来,陈钧手掌发力,笑道:“还真是不识抬举。”

肩胛骨隐隐作痛,陈钧一身蛮力不小。

他做出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举动,不进反退,在外人看来,仿佛两位知己好友热情拥抱。

陈钧目中发狠,正欲制服谭安宁,意识一阵恍惚。

虽只有一丝灵气,但如此近的距离下,《安息经》仍能发挥一点作用。

谭安宁手握两指粗细的实心铁棍,陈钧往后一摸,转眼间被人夺了兵器,面上一青一白。

他身手不弱,最善近身相斗,竟然在谭安宁手上吃了暗亏,从未听说过此人会功夫,难道深藏不露?

便一挥手,让七人齐上,不能让上面的人物等太久。

牛不喝水,强按牛头即可,有他求饶的时候。

谭安宁心思电转,自从踏入大礼堂,他的心神从未有一刻放松。

遥远记忆中重现的画面,激起他的斗志,也带来挥之不去的梦魇,曾经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释怀今日之事。

即便是如今,自以为释然的如今,当再次浮现于眼前,他依然做不到想像中的坦然。

陈钧狞笑盯着他,七人步步紧逼,安息经的灵气最多放倒一二人,那之后,他还会再一次经历。

只恨不能多给他数月,灵力既然已经稳固,慢慢培养总会壮大,待可以修炼技法,还怕区区凡夫?

然而命运总是无可捉摸,他猜不到自己会重生,也猜不到就重生在这一天前。

他一如当初孱弱,只因心境变化而没有低头,但不过一次主动承受与被动承受,就结果而言有何区别?

可笑的是,前世没有勇气看清幕后人的模样,只见到一双漆黑的鞋面。

而今生,是一片暗,幸好他仍站着,抬着头。

深吸一口气,似要将所有的情绪在胸膛中融合,褪尽万般杂念,熔出一块百炼精钢。

“卫七,下来!”谭安宁高仰着头,戟指二楼,一双眼睛便要看破那片深沉的黑暗!

二楼一声轻咦,带着微微的惊讶。

八人面色大变,陈钧惊道:“你找死吗?”怎敢如此挑衅?

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响起,有一种幽幽的魔力,停顿时间,让舞台上的众人僵滞原地。

聚光灯再次亮起,慢悠穿过舞台,途径下方无人的观众席,映出周围每一把座椅。

陡然加快,扫到尽头,熄灭,一路所见皆是空无一人,残留座椅模糊的轮廓留在眼底。

光明不再,黑暗长留,模糊轮廓融入整片黑暗,充斥眼帘。恍惚间,轮廓扭曲,化为人形,坐满观众。

脚步声在一楼响起,灯光一亮即灭,没有照出来人的身影,而是让人看到一双鞋。

谭安宁瞳孔猛缩,是那双鞋!

聚光灯接连闪烁,来人渐渐接近,陈钧八人面面相觑,没曾想他会亲自下场,一时没有妄动。

来人走到台前顿住脚步,没有踏上明亮的舞台,谭安宁只能看到朦胧的五官。

“七少。”陈钧嗫嚅着,像是犯了错的孩子。

来人淡淡一扫,没有表示,明明站在台下,却仿佛居高临下。“你要见我?”

“我看不清你的样子。”

“你……”陈钧大惊,七少从没有上过台,一出戏如果背后的人上台,后果已非轻易能够解决。

“很好!”卫七微眯着眼,似乎是不太适应台上明亮的光线。

“大哥!”“大哥!”两道诧异的声音响起,‘杀破狼’三人齐聚。

卫七长相英俊,鼻子高挺,嘴唇极薄,小女生一见恐怕就得小鹿乱撞。

只是那双眼睛中睥睨意味太过明显,叫人难以接近。

薄薄的嘴角此刻带着一丝冷意,陈钧八人俱都有些惶惶。

左首一人,名为张彦军,在三人中排行老二,长相敦厚,谨慎地侧着身子,审视着谭安宁。

右手一人,老三覃述,有些不解地望向卫七,眼角余光扫向谭安宁,充斥着浓浓的不屑。

卫七开口了。“你有些身手。”

陈钧急道:“七少,我是不小心,才会被这小子夺了兵器。”

卫七淡淡道:“我没让你说话。”

陈钧身躯一震,不敢再开口,怨恨的目光在谭安宁身上停留片刻,便垂下了头。

张彦军赞同点头。“能在陈钧手上拿到棍子,应该有两把刷子,是个人才。”

谭安宁皱着眉。“人才谈不上,有一点微末……”

卫七背过身,一指大门。

“跪下,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