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镜中人 上
在我十二岁的时候,一个夏天的夜晚,我第一次见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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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年二十四岁了,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平面设计师,在十二岁那年经历了一件事,成了我心中的无人诉说的秘密,关于那个“她”
的秘密。
那年的暑假,我很想念奶奶,就回到农村奶奶家度过了整个暑假,北方夏天的夜晚也一样闷热。
上半夜迟迟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到了下半夜凌晨三点的时候,我又被一股尿意憋醒了,揉着眼睛摸着黑就下了炕去上厕所。
“小雨,外面黑,半夜出去就记得拿着手电筒。”
奶奶应该是被我起床的声音吵醒了,小声的叮嘱我。
“知道了。”
我小声的应着。
抬头看了看窗外的月亮,却故意没有拿手电。
我已经十二岁了,那时候总觉得自己是个大人,长辈们的想法就是不喜欢去遵行,而且我觉得使用手电筒是小孩子才会做的事。
月亮照在院子里,像白天一样清晰。
我打着赤脚,踩着冰凉的青石板,越过墙边奶奶种植的那一小片葡萄架,朝着院子的角落里走去。
厕所就在那个位置。
那个年代的农村里,家家户户都是把厕所建在院子里的最角落里。
奶奶家的厕所是一个低矮的小砖房,厕所门上涂的红漆都已经脱落了不少。
奶奶家旁边的池塘里,传过来一大片的蛙叫声。
我正蹲在厕所的蹲坑上,突然一阵寒气从我的背后传了过来,我的后脑勺瞬间麻。
直觉告诉我,好像有个人在我身后盯着。
"
有人吗?"
我怯生生地问道,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尖锐,我的声音落下,并没有得到回应。
我快的解决完,提起裤子,推开厕所的门就往外跑去。
一阵穿堂风迎面吹来,风里有一点淡淡的香气,就像奶奶房间里的那些檀木家具的香味,也像后山那片坟地上的野菊花的味道。
我快步跑着穿过院子,想要赶紧回到卧室的炕上,搂着奶奶。
就在我快要跑进堂屋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竟然看见一个身影站在院子在店里。
她是一个女人,站在那片葡萄架下,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我。
她的脑袋随着我的移动而移动。
她打扮的很古典,像电视剧里演的那些古装剧人物。
她穿着月白色的对襟襦裙,月光照在上面反射着珍珠般的光泽。
头上也是简单的挽成一个髻,并没有佩戴任何的饰,她的气质显得格外的端庄。
我记得最清楚的是她的脸,月光照着她满脸温柔的笑意,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里。
我们四目相对的瞬间,她冲我笑了。
那笑容让我莫名安心,就像就像见到了一个久别重逢的亲人。
"
你是谁?"
我鼓起勇气问道。
她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我眨了下眼——仅仅是一瞬间——她就消失在我的眼前,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我呆愣在原地,脚下像长了根一样,根本无法移动。
院子里依旧清晰可见,葡萄的叶子被微风吹得沙沙响。
我知道刚刚的一切不是幻觉,因为那股淡淡的香味还依然在,萦绕在我的鼻尖。
“小雨,你怎么站在这里呆?”
奶奶看见我半天没有回去,起床来到院子,刚好看见我呆呆的站在院子里。
"
奶奶!
我刚才看见"
我转过身想要把刚刚看见的事情告诉奶奶,但是看见她的表情,我闭上了嘴。
奶奶好像很紧张,甚至带着一点恐惧的样子,手中的煤油灯不停的摇晃着,嘴唇也着抖,眼睛瞪的大大的盯着我。
"
你看见什么了?"
奶奶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是在害怕什么。
"
没没什么,就是看见了一只野猫。
"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撒谎,但直觉告诉我不能说出真相。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奶奶明显松了口气,拉着我进了屋。
那晚,我躺在炕上辗转反侧,脑海里全是那个神秘女人的笑容。
奇怪的是,我并不害怕,反而有种奇怪的亲近感,就像就像在照一面模糊的镜子。
第二天吃早饭时,我注意到奶奶时不时用奇怪的眼神打量我。
当我第四次抓到她的视线时,她终于开口:"
小雨,你昨晚真的只看到了野猫?"
我咬着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奶奶叹了口气,起身从里屋拿出一个老旧的木盒子。
"
这个给你,"
她递给我一面巴掌大的铜镜,"
随身带着,别弄丢了。
"
我好奇地翻看着这面古旧的镜子,背面刻着我看不懂的花纹,镜面已经氧化得有些模糊。
"
为什么给我这个?"
"
保平安的。
"
奶奶避开了我的眼睛,"
咱们家的女孩,十二岁后都要随身带一面镜子。
"
当时的我没多想,只当是农村的某种迷信习俗。
假期结束后,我带着铜镜回到了城里,渐渐把那个夏夜的奇遇埋在了记忆深处。
直到二十四岁这年,我才明白那晚所见意味着什么。
像往常一样,我在工位上忙着手头上的的工作。
隔壁的同事李婷突然凑了过来,盯着我的脸问道:"
小雨,你最近是不是去做了微整形?”
"
啊?没有啊。
"
我莫名其妙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
奇怪,你的眼睛好像变成双眼皮了,而且整个人的气质有点不太一样了"
李婷歪着头打量我,"
就像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
我对着同事轻轻微笑表达自己的感谢,心里并没有太在意,继续忙工作了。
下班回到家,躺在沙上,想起同事的话,满是疑惑,我怎么就变了一个人呢?
我拿出奶奶送给我的铜镜,我按照奶奶的吩咐,这十二年来,我一直都随时带着它,它的镜面都被我摩挲的蹭亮。
照着铜镜我仔细的看着自己,和往常一样啊,没有一点变化,怎么她说我像变了一个人呢?
我翻出化妆包里的双眼皮贴,把他们贴在了眼皮上。
对着镜子,我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的抖,铜镜里的人,已经不再是我了。
准确的说,铜镜里的那张脸还是我的脸,但是气质却完全变了。
弯弯的眉毛,微微上扬的眼角,尤其是那个不自觉流露出的微笑——温柔中带着一丝忧郁。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她”
,十二岁暑假在奶奶院子里见到的那个女人。
我瘫坐在梳妆台前,全身止不住的打颤,过去十二年的一幕幕慢慢的浮现在我的眼前。
那些年里,遇见过很多朋友说我"
越长越有古典美"
,大学时的前男友也不止一次的说我“就像是从古画里面走出来的仕女”
。
我一直以为那只是客套的恭维,为了哄我开心。
但现在,看着镜中的自己,我终于明白这一切都不是偶然,我也不得不面对一个可怕的事实:我在逐渐变成那个女人。
接下来的几周,我像着了魔一样收集关于"
容貌变化"
的资料。
医学论坛上说人的相貌会随年龄自然改变,但不可能完全变成另一个人;灵异论坛上则充斥着"
前世记忆"
和"
灵魂附体"
的离奇故事。
没有一个能解释我的情况。
而让我感觉更不安的是,我开始梦见那个女人。
梦里,她总是出现在一大片白雾中,对着我招手,嘴里不停的对着我说些什么。
每一次都只能看见她的嘴唇在蠕动着,却听不清她说些什么。
当我想靠近,仔细认真的去听的时候,我都会从梦里惊醒。
醒来之后,枕头边上还残留着那股淡淡的香味,和我记忆中十二岁的那年,见到“她”
时那个香味一样。
"
奶奶,我有事要问你。
"
终于,我拨通了老家的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
是关于你十二岁那年看到的东西吧?"
奶奶的声音突然变得很疲惫。
"
你怎么知道?"
"
因为每一代都会有一个女孩见到自己。
"
奶奶的话让我浑身冷,"
小雨,你该回来一趟了。
有些事情,是时候告诉你了。
"
周末,我坐上了回老家的长途汽车。
十二年过去,村子变化很大,但奶奶家还是老样子。
葡萄架更茂盛了,几乎遮住了整个院子。
奶奶看起来老了很多,背驼得更厉害了。
她接过我的包,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我随身带的铜镜。
"
还好你一直带着它。
"
奶奶摩挲着镜面,如释重负。
"
奶奶,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看到那个人?为什么我现在越来越像她?"
我一口气问出积压已久的问题。
奶奶示意我坐下,给我倒了杯热茶。
茶香氤氲中,她开始讲述一个匪夷所思的故事。
"
咱们林家有个秘密,只传女不传男。
每一代都会有一个女孩,在十二岁左右见到自己——我们叫它影子。
"
奶奶的声音低沉而神秘,"
那不是鬼魂,也不是幻觉,而是血脉中的记忆。
"
"
血脉记忆?"
"
就像镜子会映出人的样子,我们林家的血脉也会映出过去的影子。
"
奶奶指了指铜镜背面的花纹,"
这是家纹,已经传了不知道多少代了。
带着它,影子就不会伤害你。
"
我感到一阵眩晕。
"
那我为什么会越来越像她?"
奶奶的眼神变得复杂。
"
因为影子选择了你。
她在等你准备好。
"
"
准备什么?"
"
接受她。
"
奶奶的话让我毛骨悚然,"
影子不会永远只是影子,当镜子内外的人足够相似时"
一阵穿堂风突然掠过,葡萄叶沙沙作响,和十二年前那个夜晚一模一样。
我打了个寒战,手中的茶杯差点掉落。
"
别怕,"
奶奶按住我的手,"
她不会害你。
她就是你,你就是她。
"
当晚,我睡在小时候的房间里。
月光依旧透过窗棂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影子。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起身来到院子里。
夜凉如水,我站在当年见到"
她"
的位置,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
葡萄架下空无一人,但我总觉得有什么在注视着我。
"
如果你真的存在,"
我小声说,"
请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
一阵微风拂过,带着那股熟悉的香气。
我转身的瞬间,呼吸几乎停滞——
她就站在我身后,近得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和十二年前一模一样,月白色的襦裙,简单的髻,还有那个温柔中带着忧郁的微笑。
但这次,她没有消失。
"
小雨。
"
她开口了,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我脑海中响起,"
你长大了。
"
我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无法移动,只能瞪大眼睛看着她。
"
别害怕,"
她抬起手,似乎想触碰我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我是你,又不是你。
我是林家长女的影子,是血脉中的记忆,是镜子另一面的你。
"
"
你你想干什么?"
我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
时间不多了,"
她的表情突然变得哀伤,"
你必须做好准备。
"
"
什么准备?奶奶说你要你要取代我?"
她摇摇头,笑容中带着苦涩:"
不是取代,是融合。
当满月之夜来临时,镜子内外的界限会变得模糊。
那时"
她的话戛然而止,目光突然转向我的腹部。
我顺着她的视线低头,只看到自己平坦的小腹。
"
记住,"
她的声音开始飘忽,身影也逐渐透明,"
铜镜不能离身,尤其是在满月之夜。
"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她再次如雾气般消散在月光中。
我呆立在原地,手不自觉地抚上腹部,一种奇怪的预感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奶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跟你说话了?"
我转身,看到奶奶站在堂屋门口,脸色异常苍白。
"
嗯,她说时间不多了,要我做好准备。
"
我犹豫了一下,没有提她看向我腹部的奇怪举动,"
奶奶,什么是满月之夜?"
奶奶的嘴唇颤抖着,眼中闪过一丝我读不懂的情绪。
"
下个月圆之夜,"
她轻声说,"
就是你二十五岁生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