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对抗与救赎
第三天了,我再一次从噩梦中惊醒。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窗外正下着雨,雨水拍打在玻璃上出声音,就像是无数的手指在抓着玻璃。
我摸索着打开了床头灯,全身上下都自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这是我搬进这间公寓的第三个星期,它的租金非常便宜,现在我似乎明白是什么原因了。
回想起刚刚的噩梦,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这已经是连续第三天了,每天被噩梦惊醒的时间都是三点十七分。
我平复了下心情,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内心那股莫名的焦躁。
回到床上,我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但每次即将入睡时,总感觉有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我。
第四天晚上,噩梦又来了。
我梦见自己躺在床上,梦里房间的布局与现实中的一模一样,只是空气中多了一股腐朽的味道,像是多年未开启的地下室。
紧接着我看到了一个穿着鲜红连衣裙的女人站在我的床边,长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毫无血色的下巴和鲜红的嘴唇。
"
滚出去。
"
她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你睡了我的床。
"
我在梦中感到一阵窒息,挣扎着想要醒来,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按在床上。
红衣女子的手伸向我,那手指干枯细长,指甲呈现出不自然的青紫色。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碰到我的脸时,我猛地坐了起来,大口喘着粗气。
房间里一片漆黑,有一股被注视的感觉比梦中的更加强烈。
我颤抖着伸手去摸床头灯的开关,却在半空中碰到了什么冰冷的东西。
"
啊!
"
我惊叫一声,缩回手。
黑暗中,我听到一声冷笑。
灯亮了。
她就在那里,站在我的床尾,和梦中一模一样。
鲜红的连衣裙像是被血浸透了,长间若隐若现的眼睛没有眼白,全是漆黑的。
她的皮肤呈现出死人才有的青灰色,嘴唇却红得刺眼。
"
我说了,滚出去。
"
她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
"
这是我的床。
"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往后退,一直到背抵在床头板上。
恐惧像冰水一样灌进我的血管,但我突然感到一阵愤怒,凭什么我要在自己的床上被吓成这样?
"
这他妈是我的公寓!
"
我听见自己吼道,声音大得惊人,"
我付了房租!
"
女鬼似乎没预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她愣了一下,然后整张脸扭曲起来,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尖锐的牙齿。
"
那你就去死吧!
"
她尖叫着扑过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接下来生的事情,我自己也解释不清。
也许是求生本能,也许是恐惧转化成的暴力,当她那冰冷的手掐住我的脖子时,我做了件疯狂的事,我张嘴咬住了她的脖子。
那一刻的感觉我永远忘不了。
她的皮肤像腐烂的皮革,味道像是放了几个月的臭肉,但我死死咬住不放。
她出刺耳的尖叫,试图挣脱,但我像疯狗一样紧咬着不放,甚至感觉到牙齿穿透了那层腐肉。
然后是一声可怕的撕裂声——我竟然从她脖子上撕下了一大块肉。
没有血,只有黑色的粘稠液体从伤口渗出。
女鬼的尖叫声变成了惊恐的哀嚎,她挣脱开我的撕咬,后退几步,难以置信地摸着自己脖子上的缺口。
"
你你竟敢"
她的声音颤抖着,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我吐掉嘴里那块腐肉,擦着嘴边的黑色液体,从床上跳下来向她逼近。
"
来啊!
"
我咆哮道,"
不是要杀我吗?再来啊!
"
让我震惊的是,红衣女鬼退缩了。
她后退到墙边,然后——就这么穿墙消失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粗重的呼吸声和地上那一滩黑色的"
血迹"
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我瘫坐在地上,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歇斯底里。
"
我他妈刚才咬了一个鬼?"
我自言自语,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黑色的粘液从我的嘴角滴落,但我顾不上擦。
天亮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查这间公寓的历史。
房东支支吾吾,但我威胁要报警后,他终于承认五年前这里出过事。
"
前租客是个叫林秋雨的姑娘,"
房东不安地搓着手,"
被她男朋友呃在这里杀害了。
听说死的时候穿着红裙子。
"
"
为什么没告诉我?"
我质问道。
"
告诉你你还会租吗?"
房东反问,然后在我愤怒的目光下缩了缩脖子,"
好吧,我退你押金,你今天就可以搬走。
"
但我没搬。
不知为什么,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天晚上,我准备好了——床头放了手电筒、盐(网上说鬼怕盐),甚至买了把二手猎刀(虽然不确定对鬼有没有用)。
凌晨三点十五分,我醒了过来,像是被什么力量强制唤醒。
房间里静得可怕,连窗外的虫鸣都消失了。
我静静地等着,手紧握猎刀。
三点十七分,温度急剧下降。
我看到自己呼出的白气,然后是她——从墙壁慢慢浮现,红色的连衣裙,惨白的脸。
但这次,她没靠近,只是站在墙角,警惕地看着我。
她脖子上的伤口还在,黑色的液体缓慢渗出。
"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问道,声音比预想的平静。
"
我的床"
她的声音不再恐怖,反而带着某种悲伤,"
这是我的床他在这里杀了我"
我突然明白了什么。
"
林秋雨?"
她猛地抬头,黑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
你知道我的名字?"
我点点头,小心地放下猎刀。
"
房东告诉我了。
我很抱歉生在你身上的事,但这现在是我的家了。
你需要安息。
"
"
我做不到"
她的声音哽咽起来,"
他从来没被抓住他还在外面笑着活着"
那一刻,我不再害怕她。
我看到的不是一个恐怖的女鬼,而是一个无法安息的可怜灵魂。
我慢慢站起来,她警惕地后退,但没逃走。
"
我会帮你,"
我说着,此刻我都在惊讶自己会做这个决定,"
告诉我他的名字,我会找到证据,让他付出代价。
"
女鬼的形体似乎变得清晰了些,我能看到她生前的样子:二十出头,清秀的脸,如果不是那死气沉沉的肤色和漆黑的眼睛,她本应是个漂亮的姑娘。
"
你真的愿意帮我?"
她问道,声音中带着不敢置信的希望。
我点点头,虽然心里有个声音在尖叫着让我逃跑。
"
告诉我生了什么。
"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听她讲述了那个恐怖的夜晚。
她的男友张志成是个控制狂,在她提出分手后,跟踪她到这里,在这张床上勒死了她,然后冷静地处理了尸体,至今逍遥法外。
"
我的尸体在城北的老水泥厂地下,"
她说,"
他把我埋在那里。
"
我记下所有细节,承诺第二天就去报警。
天快亮时,她的形体开始变淡。
"
谢谢你"
她轻声说。
"
等等,"
我突然想起什么,"
为什么前几天你要吓我?叫我滚?"
她露出一个近乎羞怯的表情。
"
我我只是想睡自己的床。
死后的世界很冷这里是我唯一记得的温暖地方"
这个回答让我心头一紧。
我犹豫了一下,说:"
那在我找到他之前,你可以留在这里。
但别再吓我了,好吗?"
她点点头,然后消失了。
房间里恢复了正常温度,阳光开始透过窗帘。
那天之后,我的生活变得诡异又平常。
晚上,林秋雨会出现在房间角落,有时我们会交谈;白天,我奔走于警局和图书馆之间,寻找能定张志成的证据。
我开始习惯这种生活。
有时我甚至会给她留个位置,虽然鬼魂显然不需要坐着。
她告诉我她生前喜欢读的书,我会从图书馆借来放在床头;她说想念阳光的味道,我就白天拉开窗帘让阳光照进来。
一个月后的夜晚,事情有了突破。
警方根据我提供的线索,真的在老水泥厂地下挖出了一具穿着红裙的女尸。
张志成在试图逃往国外时被捕。
那天晚上,林秋雨看起来不一样了。
她的皮肤不再那么灰白,眼睛里的黑色褪去,露出了眼白。
红裙子也不再像是浸透了血,而是一件普通的漂亮红裙。
"
谢谢你!
"
她微笑着说,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笑,"
我终于可以离开了。
"
我不知为何感到一阵失落。
"
你要去哪?"
"
我不知道。
但不再是这里了。
"
她飘到窗前,月光透过她的身体照进来。
"
我很高兴能帮你。
"
她转向我,表情柔和。
"
你是个好人,晚安。
"
"
晚安,林秋雨。
"
我轻声说。
她像晨雾一样消散在月光中。
房间里安静下来,但我感到一种奇怪的平静。
我躺在床上,第一次在这个公寓里感到完全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