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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坐上奶奶的三轮车

亲历灵异小故事合集 · 清羽墨安o

那天中午特别的热,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电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着,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发布页Ltxsdz…℃〇M

妈妈在客厅里喊道:"

阳阳,该起床了,再不起来上学要迟到了!

"

我揉了揉眼睛,抓起书包往外跑。

九月的太阳毒辣辣地挂在头顶上,晒得柏油马路都软绵绵的。

我拐出小区大门时,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就在这时,我看见了周小川。

他坐在那辆熟悉的蓝色三轮车上,两条腿悬在车斗外晃啊晃。

骑车的是个佝偻着背的老太太,花白的头扎成一个整齐的髻,藏蓝色的确良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

我猛地刹住了脚步。

那是周小川的奶奶。

可是周奶奶去年冬天就去世了,是我亲眼看着灵车把她拉走的。

三轮车从我面前经过时,周奶奶转过头来对我笑了笑。

她脸上的皱纹像干枯的树皮,我浑身一激灵,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周小川似乎没看见我,低着头玩着手里的橡皮。

"

小川!

"

我喊了一声。

他没听见。

三轮车拐进了通往学校的小路,那条路两旁是茂密的槐树,阳光被树叶遮挡着,路上一片阴凉。

我站在原地,感觉整个后背凉飕飕的。

我咬了咬牙,还是跟了上去。

小路越走越窄,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扭曲成奇怪的形状。

我始终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三轮车的链条声在寂静的小路上显得格外清晰。

周奶奶的背影在树影间时隐时现,她骑车的姿势很特别,身体前倾,脖子却挺得笔直。

突然,三轮车停了下来。

我赶紧躲到一棵树后。

周奶奶慢慢转过头,视线准确无误地落在我藏身的地方。

她的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个我无法形容的笑容。

我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手心里全是冷汗。

"

阳阳,"

周奶奶的声音飘过来,又轻又柔,"

来陪小川玩啊。

"

周小川这才抬起头,看见我时眼睛一亮:"

许阳!

你怎么在这儿?"

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发布页Ltxsdz…℃〇M

周奶奶的脸在树影下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她的脚根本没有踩在踏板上,三轮车是自己往前走的。

"

奶奶送我去上学,"

周小川跳下车,"

你要不要一起走?"

我死死盯着周奶奶的脚。

她的布鞋一尘不染,鞋底离地面有两指宽的距离。

阳光穿过她的身体,在地上投下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影子。

"

小川,"

我的声音抖,"

你奶奶"

"

我知道,"

周小川突然压低声音,拽着我的胳膊往前走,"

别在这儿说。

"

周奶奶推着三轮车走在我们前面,她的背影看起来那么真实,连衣服上的褶皱都清晰可见。

但是我知道她不是活人,死人和活人之间有种说不出的差别,就像劣质塑料花和真花的区别,乍看相似,细看处处透着不对劲。

周小川说道:"

从上周开始的。

奶奶说她不放心我一个人上学。

"

"

可她她已经"

"

我知道!

"

周小川突然激动起来,又赶紧压低声音,"

我知道奶奶不在了。

但她就是回来了,每天中午都来接我。

许阳,我好想她"

周小川的父母常年在外打工,他是周奶奶一手带大的。

去年冬天周奶奶突脑溢血去世时,周小川哭得昏过去三次。

葬礼上,他死死抱着棺材不让人盖棺,最后还是四个大人才把他拉开。

我们跟着周奶奶走到一个岔路口。

往右是学校,往左是

"

奶奶,学校在那边。

"

周小川指着右边。

周奶奶没回头,三轮车径直向左拐去:"

今天走这边,近路。

"

我浑身冷。

左边那条路通往郊外的荒地,去年拆迁后那里就没人住了,尽头是一片乱坟岗。

周奶奶就葬在那里。

"

小川,别去!

"

我拉住他。

周小川犹豫了一下,但奶奶在前面招手,他还是跟了上去。

我急得直跺脚,却又不能丢下他一个人。

路越来越荒凉,两边的杂草长得比人还高,三轮车的轮子碾过碎石,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

奶奶,我们是不是走错了?"

周小川的声音开始抖。

周奶奶终于停下来。

她转过身,脸上的慈爱一点点褪去,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皮肤。

她的眼睛变得浑浊,像蒙了一层雾。

"

小川啊,"

她伸出手,指甲泛着不正常的紫色,"

跟奶奶走吧,那边可好了,没有作业,没有欺负你的同学,奶奶天天给你做红烧肉"

周小川后退一步,撞在我身上。

我感觉到他在剧烈地抖。

"

你不是我奶奶,"

他带着哭腔说,"

我奶奶不会害我"

周奶奶突然暴怒起来。

她的头无风自动,嘴巴裂开到不可思议的宽度:"

我是为你好!

你一个人留在世上多苦啊,那些坏孩子天天欺负你,你爸妈一年到头不回家"

我猛地拽住周小川的手腕:"

跑!

"

我们转身就往回跑,身后传来三轮车翻倒的声音和周奶奶凄厉的哭喊。

风突然大了起来,卷着沙土打在我们脸上。

我的肺像着了火一样疼,却不敢停下脚步。

一直跑到学校的大门,我们才瘫坐在路边。

"

她她到底是不是奶奶?"

周小川抽噎着问。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

是,也不是。

她太想你了,死人不能这样留恋活人,会出事的。

"

周小川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可是我好想她每天晚上我都梦见她,醒来枕头都是湿的"

我不知该怎么安慰他。

远处上课铃响了,我们却谁都没动。

"

我们需要找个人帮忙,"

我最后说,"

我认识一个能通灵的老婆婆,她也许有办法让周奶奶安息。

"

周小川抬起泪眼:"

能让奶奶知道我很爱她吗?能让她知道我会好好的吗?"

我点点头,虽然心里也没底。

但我知道一件事:活人和死人之间,必须有个正式的道别。

否则思念会变成锁链,把两边都困在痛苦里。

那天放学后,我们去了老婆婆家。

她听完情况,叹了口气说:"

这孩子执念太深啊。

明晚子时,带一件她生前最爱的物件去坟上,好好说说话吧。

"

第二天午夜,周小川抱着奶奶的旧棉袄,我握着一把香,战战兢兢地来到了乱坟岗。

月光惨白,照得墓碑像一排排牙齿。

周小川跪在奶奶坟前,把脸埋进棉袄里哭了很久。

"

奶奶,我会好好的你别担心我了"

香燃到第三根时,一阵暖风吹过,周小川手里的棉袄突然轻轻动了动,像是有人抚摸。

远处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然后万籁俱寂。

从那天起,周小川再也没见过奶奶的三轮车。

但他说,现在梦见奶奶时,奶奶总是笑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