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小手印
前几年疫情的时候,学校全部停课,父母担心我一个人在家里不安全,就把我送到了乡下外婆家。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外婆家是一个典型的北方农村老宅,青砖灰瓦,院子里有棵老槐树。
外婆住在南屋,我则被安排在北屋,两间房的门正好相对。
十一月的风已经开始带着寒意了,我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把行李箱拖进了北屋。
这间屋子显然很久没人住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
"
小雨啊,这屋有点冷,我给你拿个电暖风来。
"
外婆佝偻着背,从柜子里翻出一个老式暖风机,"
晚上睡觉前开一会儿,别整宿开,费电。
"
我点点头,接过那个看起来比我年龄还大的暖风机。
外婆的手粗糙得像树皮,但是摸上去却异常的温暖。
外婆转身回了南屋。
我环顾四周,北屋的摆设非常的简单。
一张木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还有一把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椅子。
北屋里让我不舒服的是那扇正对着床的窗户,玻璃上积了厚厚的灰尘,外面就是黑黢黢的后院。
那天晚上,我开着暖风机给房间升温,同时给手机充电。
外婆九点就睡了,农村的夜晚特别的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犬吠声提醒我这里还有别人居住。
我刷着手机,直到眼睛涩才准备睡觉。
起身关暖风时,我注意到窗户上凝结了一层水雾。
暖风机的热气和室外的冷空气在玻璃上交汇着,形成了一片朦胧。
我随手擦了擦,准备拉上窗帘。
就在我伸手的瞬间,我僵住了。
窗户上布满了小手印。
不是一两个,而是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整个玻璃。
那些手印很小,像是五六岁孩子的手,每一个都清晰可见。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脊背。
我后退几步,撞到了身后的书桌,出"
砰"
的一声响。
"
小雨?怎么了?"
外婆的声音从南屋传来。
"
外、外婆"
我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窗户上有手印"
南屋的灯亮了,外婆披着外套走过来。
我指着窗户,手指不受控制地抖。
外婆看了一眼,皱起眉头:"
哪有什么手印?你这孩子,是不是看手机看花眼了?"
我难以置信地转向窗户,那些手印消失了。
玻璃上只有我刚刚擦拭的痕迹和水汽凝结的水珠。
"
可是刚才明明"
我语无伦次地说。
外婆叹了口气,走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
没烧啊。
快睡吧,明天还要上网课呢。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
她帮我拉上窗帘,又检查了一遍房门,才回到南屋。
我躺在床上,眼睛死死盯着窗帘,生怕它后面会突然出现什么。
直到天蒙蒙亮,我才在极度疲惫中睡去。
第二天上网课时,我哈欠连天。
摄像头里的我脸色苍白,眼下挂着明显的黑眼圈。
同桌小美消息问我怎么了,我只回复说认床没睡好。
我不敢告诉任何人昨晚的事,连我自己都开始怀疑那是不是幻觉。
毕竟,外婆什么都没看到。
当天晚上,怪事又生了。
我正在写作业,突然听到轻微的"
嗒嗒"
声,像是有人在用指甲轻轻敲击玻璃。
我猛地抬头,看向窗户,窗帘是拉着的,我看不到外面。
声音停了。
我松了口气,继续低头写作业。
"
嗒嗒嗒"
。
声音又响了。
我屏住呼吸,死死盯着窗帘。
突然,一个矮小的影子从窗帘底部掠过。
我尖叫一声,冲向南屋。
"
外婆!
外婆!
"
我拼命敲门。
外婆很快开了门,一脸困惑:"
又怎么了?"
"
窗外窗外有东西!
"
我语无伦次地说,"
它在敲窗户,还有影子"
外婆的表情变得严肃。
她拿起手电筒,带着我走到屋外,绕到北屋窗户下检查。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每一寸地面,除了几片落叶,什么也没有。
"
小雨,"
外婆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温柔,"
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要不明天让你妈接你回去?"
我咬着嘴唇摇头。
我不想承认自己产生了幻觉,更不想让父母觉得我神经质。
回到北屋,外婆坚持要陪我睡。
在她均匀的呼吸声中,我终于慢慢放松下来,沉入睡眠。
第三天,我开始用手机记录一切异常。
我把手机架在书桌上,摄像头对准窗户,开启夜间模式录像。
如果真有什么东西,我一定要抓住证据。
白天一切正常。
外婆做了我最爱吃的红烧肉,还特意去村里小卖部给我买了零食。
看着她蹒跚的背影,我突然感到一阵愧疚,她这么大年纪了,还要为我操心。
晚上,我早早打开了录像功能,然后假装睡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房间里只有暖风机轻微的嗡嗡声。
凌晨两点十七分,暖风机突然停了。
我眯着眼睛看向插座,插头好好地插在那里。
房间的温度开始迅下降,我的呼吸在空气中形成白雾。
就在这时,窗户那边传来"
吱呀"
一声,我浑身僵硬,不敢转头去看,但余光已经瞥见窗帘在无风的情况下轻轻摆动。
"
外婆"
我小声呼唤,却现自己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窗帘的摆动幅度越来越大,突然,从窗帘的底部,我看见窗外出现一只苍白的小手,那只手五指张开按在了玻璃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手印。
我再也忍不住,出一声尖叫,跳下床冲向门口。
就在这时,整个房间的灯突然亮了。
"
小雨?"
外婆站在门口,一脸担忧,"
我听到你叫"
"
手!
有手!
"
我指着窗户,泪水模糊了视线。
外婆快步走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玻璃上干干净净的,只有几个水珠缓缓滑落。
"
你看,什么都没有。
"
外婆的声音里带着疲惫。
我崩溃地摇头:"
不,我真的看到了!
还留下了手印!
"
外婆突然沉默了。
她走到我面前,双手按住我的肩膀:"
小雨,听外婆说,这房子老了,有时候会有些奇怪的事。
但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要自己吓自己。
"
她的眼神闪烁,似乎在隐瞒什么。
我正想追问,外婆却突然说:"
明天我们去镇上给你买点安神的药。
"
第四天,外婆真的带我去镇上的药店买了安神补脑液。
回来的路上,她反常地沉默寡言,几次欲言又止。
晚上,我把外婆给我的护身符挂在床头,那是她年轻时从庙里求来的。
深夜,我被一阵细微的啜泣声惊醒。
那声音若有若无,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
我蜷缩在被子里,浑身抖。
啜泣声渐渐变成了笑声,一种孩童般清脆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我鼓起勇气,慢慢掀开被子一角,看向声音来源——衣柜。
衣柜的门不知何时开了一条缝,黑暗中,有一双眼睛正透过缝隙注视着我。
我再也受不了了,抓起手机就往外冲。
经过书桌时,我注意到窗户上又出现了那些小手印,但这次它们组成了一个箭头,指向了天花板。
我抬头看去,现天花板上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拉环,那是一个通往阁楼的入口。
"
外婆!
"
我冲进南屋,把熟睡中的外婆摇醒,"
天花板上有阁楼!
那些手印在指向它!
"
外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抓住我的手:"
你看到阁楼的那个入口了?"
我用力点头:"
手印组成的箭头指向那里!
外婆,这房子里到底有什么?"
外婆长叹一口气,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她慢慢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把老式钥匙:"
跟我来吧,是时候告诉你了。
"
我们搬来梯子,打开了那个尘封几十年的阁楼。
灰尘在空气中飞舞,手电筒的光束照出了一堆陈年旧物。
而在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和我年龄相仿的小女孩,穿着旧式连衣裙,站在老槐树下微笑。
"
这是"
我的声音哽住了。
外婆颤抖着拿起照片,眼泪顺着皱纹流下:"
这是我的妹妹,六十年前,她在这栋房子里离开了我们。
"
"
生了什么?"
我轻声问。
外婆深吸一口气:"
那年她才七岁,冬天特别冷。
她贪玩跑上阁楼,不小心被倒下的柜子,我们找到她时已经"
外婆说不下去了,紧紧抱住照片。
我突然明白了那些小手印的来源:"
所以"
外婆点点头:"
她一直没有离开。
以前偶尔会有东西莫名其妙地移动,但我从没告诉过别人。
现在你来了,她可能是想和你玩。
"
我的眼泪夺眶而出,不知是恐惧还是悲伤。
那些小手印,那些敲窗声,那个衣柜里的眼睛,都是一个小女孩孤独的灵魂在试图引起我的注意。
"
我们该怎么办?"
我问。
外婆擦干眼泪,神情变得坚定:"
明天我去请村里的老人来做场法事。
她该安息了,而你也该睡个好觉了。
"
那晚,外婆让我睡在南屋。
我睡得异常安稳,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存在终于得到了理解,不再需要以恐怖的方式证明自己的存在。
第二天清晨,我现北屋的窗户上,雾气中有一个清晰的小手印,五指张开,像是在告别。
阳光照进来时,它慢慢消失了,如同从未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