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o1章 封印之镜 中
清晨的山雾像一层纱幔笼罩着村庄,远处的山峦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我站在余婆婆家的小院里,看着周明远慢慢喝下一碗黑褐色的药汤。
他的脸色比昨天好了许多,但眼底仍残留着一丝阴影。
"
喝完这个我们就出。
"
余婆婆收拾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香烛、符纸和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
去见您说的那个人?"
我帮明远擦了擦嘴角。
余婆婆点点头:"
老吴。
他和你老公的爷爷是旧识。
"
她顿了顿,眼神闪烁,"
他知道那面镜子的来历。
"
明远的手突然抖了一下,药碗差点打翻。
我握住他的手,感觉到一层冷汗。
"
怎么了?"
他摇摇头,声音低沉:"
只是突然想起爷爷临终前说的话。
"
余婆婆猛地抬头:"
他说什么?"
"
它要出来了我对不起小翠"
明远模仿着老人嘶哑的声音,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当时我以为他在说胡话。
"
余婆婆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然后匆匆走进屋里。
十分钟后,我们踏上了通往深山的小路。
余婆婆走在前面,手持一根缠着红布条的竹杖,不时在地上点点画画。
明远走在我身边,虽然虚弱但步伐坚定。
我偷偷观察他,现他的目光时不时飘向路边的树丛,好像在寻找什么,或者害怕看到什么。
"
你在看什么?"
我小声问。
他摇摇头,凑到我耳边:"
总觉得有人跟着我们。
"
我回头望去,山路蜿蜒向下,消失在晨雾中。
除了几声鸟叫,什么动静也没有。
但就在我转回头的一瞬间,眼角余光似乎捕捉到一抹红色在树后闪过。
"
余婆婆"
我刚要开口,前方的老婆婆突然停下脚步,举起手示意我们安静。
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片树叶——那叶子本该是绿色的,却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像是被血浸透过。
余婆婆将叶子凑到鼻前闻了闻,脸色骤变。
"
快走。
"
她低声说,步伐明显加快了。
山路越来越陡,雾气也越来越浓。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一座孤零零的小木屋,屋顶长满青苔,烟囱里飘出缕缕炊烟。
余婆婆没有直接上前,而是从布包里取出三炷香点燃,插在屋前的一块石头前。
香烟笔直上升,然后突然转向,朝着我们来的方向飘去。
"
进来吧。
"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它暂时跟不进来。
"
木屋内比想象中宽敞,但光线昏暗。
墙上挂满了各种奇怪的器具——兽骨、干草药、铜镜,还有几张泛黄的老照片。
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坐在火塘边,正用一根长铁钳拨弄着炭火。
"
老吴,"
余婆婆说,"
周德全的孙子来了。
"
老人缓缓抬头。
他的左眼浑浊白,右眼却亮得惊人,直直地看向明远。
那一瞬间,明远像是被雷击中般僵在原地。
"
像,真像。
"
老吴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
特别是眼睛,和周德全年轻时一模一样。
"
余婆婆示意我们坐下,然后直奔主题:"
那面镇邪镜,你知道多少?"
老吴的独眼闪过一丝异光:"
周德全终于遭报应了?"
"
吴叔,"
明远突然开口,"
您认识我爷爷?"
火塘里的炭火"
噼啪"
一声炸开,火星四溅。
老吴沉默了很久,最后长叹一口气:"
何止认识我们曾经是搭档。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直到他变了。
"
他站起身,颤巍巍地走向一个老旧的木柜,从最底层抽出一本积满灰尘的相册。
翻开泛黄的页面,他指着一张黑白照片:两个年轻人站在一座祠堂前,一个高大英俊,一个瘦小精干。
"
这是爷爷?"
明远惊讶地看着照片中那个意气风的年轻人,很难将他与记忆中阴郁沉默的老人联系起来。
"
四十年前,我和你爷爷是这一带最有名的镇邪师。
"
老吴的声音带着遥远的回忆,"
他主外,负责驱邪捉鬼;我主内,负责制作法器和符咒。
"
他翻到下一页,照片变成了三个人——多了一个穿着花布衣裳,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年轻姑娘,站在两个男人中间,笑容明媚。
"
小翠"
明远轻声说,显然认出了爷爷临终前提到的名字。
老吴的独眼湿润了:"
我妹妹。
也就是那面镜子里的人。
"
屋内突然安静得可怕,只有炭火偶尔出的"
噼啪"
声。
我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
"
生了什么?"
我鼓起勇气问。
老吴的讲述像一把刀,慢慢剖开了那段尘封的往事。
文革时期,红卫兵闯进村子,把周德全和老吴当作"
牛鬼蛇神"
批斗。
小翠为了保护哥哥和周德全,主动站出来承认是自己装神弄鬼。
她被关进牛棚,三天后被人现吊死在梁上。
"
她不是自杀。
"
老吴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那些人那些畜生他们"
他没有说完,但我们明白了。
周德全当时被关在县里,回来时只见到小翠下葬。
从那以后,他变了。
"
他开始研究一些禁忌的东西。
"
老吴的声音越来越低,"
说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
一年后,村里开始有人离奇死亡。
当年参与批斗小翠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死去,死状恐怖。
老吴现周德全不知用什么方法,将小翠的魂魄拘在了一面铜镜里,并引导她去复仇。
"
我劝他收手,说冤冤相报何时了。
"
老吴苦笑,"
他说,等该死的人都死光了,自然会送小翠往生。
"
但事情失控了。
被仇恨侵蚀的小翠变得越来越凶厉,开始伤害无辜的人。
周德全试图重新封印她,却现已经无法完全控制。
"
最后他用了禁术,将自己的一半魂魄与镜子绑定,才勉强将她困住。
"
老吴看向明远,"
他临终前是不是把那面镜子藏了起来?"
明远脸色煞白:"
藏在阁楼的暗格里他说那是传家宝,要我好好保管"
"
愚蠢!
"
老吴突然暴怒,"
那是诅咒!
"
屋外突然刮起一阵狂风,吹得木屋"
嘎吱"
作响。
挂在墙上的器具互相碰撞,出刺耳的声响。
余婆婆迅站起来,从布包里抓出一把香灰撒在门窗处。
"
它找到我们了。
"
她声音紧绷。
老吴却出奇地平静:"
迟早的事。
"
他转向明远,"
孩子,你爷爷晚年有没有交给你什么东西?一本书,或者另一件法器?"
明远皱眉思索,突然眼睛一亮:"
有一本笔记!
用红布包着,他说等我四十岁后才能打开看。
"
"
笔记在哪?"
老吴急切地问。
"
在老宅。
"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屋外传来一阵刺耳的刮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指甲划门板。
紧接着,一个女人的哭声幽幽响起,忽远忽近。
明远的手死死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生疼。
余婆婆快画着符咒,而老吴
老吴哭了。
浑浊的泪水顺着他布满皱纹的脸颊流下。
"
妹妹,"
他对着门的方向说,"
放过这孩子吧。
他不是周德全,仇恨该结束了。
"
刮擦声突然停止。
然后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撞击,整扇门剧烈震动,门框处落下簌簌灰尘。
"
没用,"
余婆婆咬牙道,"
它已经完全被仇恨控制了。
"
老吴擦干眼泪,突然下定决心般走向火塘,从灰烬中扒出一个小铁盒。
打开后,里面是一把生锈的钥匙和一张泛黄的纸条。
"
我早该想到的,"
他说,"
周德全最后来过我这里,说如果他孙子有一天带着镜子来找我,就把这个给他。
"
明远接过钥匙和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是周家老宅后山的一个地点。
"
这是什么?"
明远问。
"
你爷爷的救赎。
"
老吴说,"
也是你的希望。
"
就在这时,窗户"
砰"
地一声爆裂,碎玻璃四溅。
一股刺骨寒流涌入屋内,火塘里的火焰瞬间变成诡异的绿色。
我们所有人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翻在地。
在翻滚中,我看到一个红色的身影穿过破碎的窗户——一个穿着褪色红嫁衣的女人,长遮面,十指如钩。
她飘在空中,缓缓向明远移动。
"
周德全"
那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
你骗我"
明远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一股力量死死压在地上。
红衣女鬼小翠悬浮在他上方,长向两边分开,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那张脸曾经应该很美丽,现在却扭曲变形,嘴角咧到耳根,露出黑色的牙齿。
"
不是"
明远艰难地挤出两个字。
女鬼突然停下,歪着头打量他,然后出一声刺耳的尖笑:"
他的孙子也一样"
她伸出枯爪般的手,向明远的眼睛抓去。
千钧一之际,余婆婆将一碗液体泼向女鬼。
那看起来像是清水,却让女鬼出痛苦的嘶吼,身影变得模糊。
"
快走!
"
余婆婆大喊,"
去那个地址!
"
我和明远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
就在我拉开门的一瞬间,回头看见老吴站在女鬼面前,张开双臂。
"
妹妹,"
他轻声说,"
哥哥来了。
"
女鬼的动作迟疑了。
就在这短暂的停顿中,余婆婆拉起我们冲出木屋,沿着山路拼命往下跑。
身后传来木屋坍塌的巨响和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不知是人是鬼。
我们不敢回头,一直跑到山脚下的小溪边才停下。
我双腿软,跪在地上干呕。
明远脸色惨白,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钥匙和纸条。
余婆婆喘着粗气,望向山上滚滚升起的黑烟:"
老吴用自己拖住了它但是不会太久。
"
"
那个地址是哪里?"
我颤抖着问。
明远展开纸条,声音嘶哑:"
爷爷的密室,在老宅后面的山里。
他说过那里有个防空洞"
"
我们必须去,"
余婆婆坚定地说,"
那里应该有能制服小翠的东西。
"
"
但现在是白天,"
我看了看表,"
才下午三点,我们还有时间准备"
余婆婆却摇头:"
不,我们没时间了。
"
她指向明远的脖子,"
看。
"
我这才注意到,明远的脖子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五个淡淡的青色指印,像是有人试图掐他。
"
标记已经打上了,"
余婆婆说,"
它今晚一定会来。
我们必须在日落前找到你爷爷留下的东西。
"
明远摸了摸脖子上的指印,眼神变得坚定:"
走吧,回老宅。
"
在返回的路上,我注意到明远的步伐越来越慢,呼吸也变得粗重。
当我们终于看到周家老宅时,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臂。
"
悦悦,"
他声音异常平静,"
如果我今晚,变回那个样子,不要犹豫。
"
我正要反驳,却看到他眼中闪烁的泪光,只能点头。
老宅比我想象的还要破败。
推开大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明远径直走向书房,从书架底层抽出一个红布包裹。
"
笔记在这,还有"
他犹豫了一下,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木盒,打开后是一枚银戒指,样式古朴。
"
爷爷的婚戒,"
他轻声说,"
奶奶去世后他就一直戴着,直到"
直到什么,他没说下去。
但我们都明白——直到他将自己的一半灵魂封入那面镜子。
余婆婆快翻阅着笔记,突然停在一页:"
找到了!
"
那一页画着一幅简陋的地图,标注着防空洞的位置,旁边还有一段文字:
"
吾罪孽深重,以邪术害人,终害己身。
唯留此法,后人若遇小翠作祟,可往洞中取吾骨与镜合葬,或可平息其怨。
德全绝笔。
"
明远的手开始抖:"
爷爷的骨头?"
余婆婆神色凝重:"
他把自己的一半灵魂封在镜子里,肉体死后,那一半灵魂无法往生,只能依附在遗骨上。
要想彻底平息小翠的怨气,必须让他们同穴而葬。
"
这意味着我们要挖开周德全的坟墓,取出部分遗骨。
"
天快黑了,"
余婆婆望向窗外,"
我们必须现在就去防空洞。
"
明远点点头,从工具间拿了一把铁锹和手电筒,我们三人沉默地走向老宅后山。
山路崎岖难行,灌木丛生。
明远走在前面开路,动作越来越迟缓。
有几次他停下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警惕地环顾四周。
"
怎么了?"
我小声问。
他摇摇头:"
总觉得有人在叫我名字。
"
余婆婆闻言,立刻从包里取出一把香灰撒在我们周围:"
别回应任何呼唤。
"
终于,在半山腰的一片空地上,我们找到了那个几乎被藤蔓完全覆盖的洞口。
明远用铁锹清理出入口,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手电筒的光束照进黑暗,显示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狭窄通道。
墙壁上布满奇怪的符号,有些像是用血画的,已经变成了黑褐色。
"
我先下去。
"
明远说着,弯腰钻进洞口。
我和余婆婆紧随其后。
通道越来越窄,最后只能匍匐前进。
空气变得稀薄,充满了一种奇怪的铁锈味——或者说,血的味道。
就在我感觉快要窒息时,通道突然变得开阔,进入一个圆形石室。
手电筒的光照出石室中央的一口石棺,棺盖上刻满了与铜镜背面相似的符文。
明远的手电筒突然闪烁几下,熄灭了。
在完全的黑暗中,我听到石棺出"
咔哒"
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身。
余婆婆迅点燃一张符纸,跳动的火光中,我们看到棺盖正在缓缓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