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不归路 上
at机的蓝光在深夜里静静的亮着,看了看手表,已经凌晨一点十五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要不是明天一早要把房租转给房东,我才不会这个点跑出来存钱。
银行的24小时自助服务区里空荡荡的,我的脚步声在大理石地面上回荡。
玻璃门自动滑开时,我莫名打了个寒颤,总觉得今晚的空调开得特别冷。
"
可能是太累了吧。
"
我自言自语,把挎包往肩上提了提,径直走向最里面的那台at机。
插入银行卡,输入密码,机器出轻微的嗡鸣。
我把要存的五千块钱放进存款口,听到机器点钞的沙沙声。
就在这时,余光瞥见屏幕右上角突然闪烁了一下,显示出一个奇怪的数字:444444。
"
什么鬼"
我皱眉,揉了揉眼睛,数字又恢复了正常。
应该是系统故障了,我安慰着自己。
点钞完毕,我确认金额无误,准备取回银行卡。
突然,背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有个人站在我的身后呼吸。
我猛地回头,背后空无一人。
自助服务区依然只有我一个人,玻璃门外是漆黑的夜色。
我咽了口唾沫,一定是幻听。
最近加班太多,导致我神经太紧张了。
"
交易完成,请取回您的卡片。
"
机械女声响起,我迅抽出银行卡塞进钱包,只想快点离开这个让我浑身不舒服的地方。
走向出口时,我透过玻璃门看到外面站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
我只能看到他的下半身,他穿着锃亮的黑皮鞋,笔挺的西装裤腿。
他似乎在等待进来。
"
这么晚也有人来取钱啊。
"
我心想,出于礼貌,推门时特意留了条缝,怕撞到他。
玻璃门缓缓滑开,我侧身快步走出,甚至没敢抬头看对方的脸。
走出五步远,我突然意识到不对劲,身后没有一声响。
按理说,那个人应该会往里走,我能听到他脚步声才对。
我停下脚步,慢慢转身。
自助银行里依然空无一人,at机屏幕闪烁着待机画面。
一下子呆在了原地,刚才明明看到一双黑皮鞋和西装裤腿,清晰得连皮鞋上的折痕都看得一清二楚。
现在,却空荡荡的只有我一人。
"
不可能"
我颤抖着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照向地面。
灯光下,银行门前的地砖干净得反光,没有任何脚印或痕迹。
一阵冷风吹过,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顾不上多想,我转身就跑,直到冲进小区电梯,才敢大口喘气。
回到家,妈妈还在客厅看电视。
看到我脸色惨白的样子,她立刻站起来:"
文倩?怎么了?"
我把事情经过告诉她,说到那双凭空消失的黑皮鞋时,妈妈的脸刷地白了。
"
你说的是建设银行那个自助服务区?"
妈妈的声音颤。
我点点头,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紧张。
"
三年前那里死过人。
"
妈妈拉着我坐下,"
一个银行经理,因为挪用客户资金被查出来,就在那台at机旁边上吊自杀了。
"
"
他穿什么衣服?"
"
黑色西装,锃亮的皮鞋。
"
妈妈握紧我的手,"
从那以后,就经常有人说半夜在那里看到穿黑皮鞋的人影,但走近他就消失不见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
我的手机突然从茶几上滑落,啪地一声摔在地上。
我和妈妈同时惊跳起来。
弯腰捡手机时,我现钱包不知何时打开了,里面多了一张我不认识的银行卡。
卡面上印着一个名字:林国栋。
"
妈,这个林国栋是谁?"
妈妈夺过银行卡,脸色瞬间惨白:"
就是那个自杀的经理。
"
我把那张不属于我的银行卡扔在茶几上,像是扔掉一块烧红的炭。
卡片在玻璃表面滑行,最后停在了妈妈面前。
妈妈的手指悬在卡片上方,不敢触碰,"
你怎么会有林国栋的银行卡?"
"
我也不知道!
它就突然出现在我钱包里!
"
客厅的吊灯突然闪烁了两下,电视屏幕滋啦一声变成了雪花点。
妈妈猛地抓住我的手腕:"
他跟着你回来了。
"
那一夜,我和妈妈挤在一张床上。
每次我快要睡着,就会听到"
嗒、嗒、嗒"
的脚步声在客厅徘徊。
清晨,阳光照进卧室,驱散了我心里的些许恐惧。
我抓起那张诡异的银行卡,决定去图书馆查查三年前的旧报纸。
市图书馆的微缩胶片室里,我找到了关于"
银行经理自杀案"
的报道。
2o19年11月15日的《晨报》上,一张黑白照片让我浑身冷,照片里的林国栋穿着笔挺的黑西装,脚上是那双我看到的黑皮鞋。
报道称,林国栋因挪用客户资金被举报,在事情败露前夜,于银行at自助区上吊自杀。
新闻的最后一段小字引起了我的注意:
"
据知情人士透露,林国栋死前曾联系本报记者,声称掌握某位重要人物的犯罪证据。
原定于次日的会面因他的死亡未能成行。
"
我迅翻找后续报道,却现这个细节再未被提及。
整件事在三天后就从报纸上消失了,好像从未生过。
离开图书馆时,天空阴沉得像是要压下来。
我鬼使神差地走向昨夜存款的at机服务处。
"
小姐,你在看什么?"
一道沙哑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转身看到一位穿着旧式保安制服的老伯,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
没、没什么。
"
我后退一步,"
只是听说这里曾经生过"
"
自杀案?"
老伯咧嘴笑了,露出几颗黄的牙齿,"
我那天值班。
警察说是自杀,但"
他左右张望,压低声音,"
林经理脖子上有两道勒痕。
自杀的人,怎么会勒自己两次?"
我的血液瞬间变冷:"
您是说"
"
小姑娘,有些事不该打听。
"
老伯突然板起脸,"
特别是关于赵副行长的事。
"
"
赵副行长?"
"
现在的赵董事长啊!
"
老伯像是后悔说太多,摆摆手走开了,"
快走吧,天要黑了。
"
回到家,我把收集到的信息写在笔记本上。
林国栋、赵副行长、两道勒痕、消失的证据这些碎片拼凑出一个可怕的猜想。
当晚,我洗澡时,浴室镜子突然蒙上一层雾气。
等我擦掉水雾,一行字迹缓缓浮现:
"
帮帮我"
我尖叫着冲出浴室,却现客厅茶几上,那张被我扔掉的银行卡又回来了。
我的手机突然响起,来电显示"
未知号码"
。
接通后,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
是林先生吗?"
我颤抖着问。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然后是微弱的、断断续续的话语:"
赵世杰挪用三十亿证据钥匙"
突然,电话里传来刺耳的电子干扰声,一个冰冷的男声切了进来:"
不要再查了,除非你想像林国栋一样吊死在at机房。
"
通话戛然而止。
我瘫坐在地上,心脏狂跳。
这时,卧室的灯突然全部熄灭,只有一缕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
在那道光束中,灰尘缓缓聚集成一个人形,一身黑色西装,脚下是锃亮的皮鞋。
他缓缓抬头,露出一张青白色的脸,脖子上有一道紫黑色的勒痕。
"
施小姐"
他的声音像来自很远的地方,"
请帮我揭露真相"
我本该害怕得昏过去,但看着他痛苦的眼神,一种莫名的勇气涌上心头:"
林先生,您是被赵世杰杀害的,对吗?"
鬼魂点点头,脖子出不自然的咔哒声:"
钥匙在银行总行旧址女卫生间第三个隔间"
他的形象开始闪烁,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
小心他们在监视"
话音刚落,楼下的门铃响了。
透过猫眼,我看到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外,其中一个正用什么东西撬我的门锁。
"
快逃"
林国栋的鬼魂突然出现在我身后,指向阳台,"
防火梯"
我抓起银行卡和手机,刚翻出阳台,就听到家门被踹开的声音。
顺着生锈的防火梯爬下楼时,我听到上面传来愤怒的咒骂声。
躲在附近公园的灌木丛里,我拨通了妈妈的电话,简单说明情况后,她声音抖:"
文倩,别回家!
你爸有个老同学在市公安局,我现在就联系他!
"
挂断电话,我看着手中那张诡异的银行卡。
月光下,卡面上的名字泛着微光,林国栋。
这个素未谋面的亡魂,就这样闯入了我的生活,把我卷入一场危险的阴谋。
看着公园对面那栋灯火通明的银行大厦,那里挂着"
世杰金融集团"
的招牌,我握紧了拳头。
"
林先生,"
我轻声说,"
我会找到那把钥匙。
"
远处的路灯突然闪烁了三下,像是某种回应。
我知道,这个穿黑皮鞋的鬼魂,此刻就站在我身边。
凌晨三点十七分,我站在银行旧址后巷的阴影里。
这座曾经辉煌的银行大楼如今只剩一个空壳,正等待着下周的拆除工程。
夜风吹过空荡的街道,卷起几张废纸,像无形的幽灵在跳舞。
"
你确定钥匙在女卫生间?"
我小声问道,手指紧握着那张诡异的银行卡,它现在成了我和林国栋之间某种奇妙的联系器。
路灯闪烁了三下。
这是我和他约定的信号——闪一下表示"
否"
,两下"
不确定"
,三下"
是"
。
铁丝网围栏有一个缺口,刚好够我挤进去。
碎玻璃在脚下嘎吱作响,每一声都让我心跳加。
大楼的侧门被木板封住了,但最下面的一块已经松动。
我用力一拽,露出一个狭窄的缝隙。
"
希望没有报警系统"
我嘀咕着,打开手机照明,钻了进去。
里面比想象中更阴森。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某种我说不上来的金属气味。
按照林国栋的指引,我摸索着走向一楼的女士卫生间。
推开门时,铰链出刺耳的尖叫,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着。
第三个隔间。
门板上用红色马克笔写着"
故障"
两个字,现在已经褪色成了粉红。
我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
锁住了"
我低声说,突然感到一阵寒意从背后袭来。
手机灯光闪烁了几下,然后完全熄灭了。
黑暗中,我听到水滴声——滴答、滴答——像是有人在隔壁隔间洗手。
但这里早就断水了。
"
林林先生?"
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隔间门突然自己打开了,出悠长的吱呀声。
里面脏兮兮的马桶水箱上,放着一个生锈的小铁盒。
我伸手去拿,指尖刚碰到铁盒,就听到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手电筒的光束。
"
有人闯进来了!
"
一个粗犷的男声吼道,"
检查每个角落!
"
我抓起铁盒塞进口袋,想往外跑,但脚步声已经逼近走廊尽头。
绝望之际,隔间的门突然自己关上了,锁扣出轻微的咔哒声。
"
检查女厕!
"
另一个声音命令道。
手电筒的光束从门缝下扫过。
我屏住呼吸,双脚离地蹲在马桶上,生怕出一点声响。
门外的保安试了试门把手。
"
锁着的,应该没人。
"
"
奇怪,监控明明显示有人影"
"
这破地方闹鬼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走吧,去查金库那边。
"
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长舒一口气,这才现整个隔间冷得像冰窖,镜子上凝结了一层厚厚的霜。
在那层霜上,有几个清晰的手指印,组成一个箭头,指向通风口。
"
谢谢"
我轻声说,知道是林国栋帮了我。
通风口的螺丝已经松了,我轻易地拆下盖子,挤进狭窄的通道。
在黑暗的管道里爬行了仿佛一个世纪后,我终于从一个检修口钻出来,来到了后巷。
回到临时藏身的小旅馆,我锁好门窗,拉上窗帘,才敢查看那个铁盒。
锈蚀的锁扣一碰就断了。
里面是一把黄铜钥匙,上面刻着数字"
7"
,还有一个小小的防水u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