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宾馆下的苏娘 上
我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把最后一沓入住登记表放进抽屉。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凌晨两点,星辰酒店的前台只剩下我和值班的小张。
"
姜姐,你又加班啊?"
小张打了个哈欠,"
要不今晚别回去了,开个房间睡吧。
"
我犹豫了一下。
我家离酒店有四十分钟车程,这个点打车也不方便。
作为前台主管,我有权限使用空置的标准间临时休息。
"
行吧,帮我开一间,要高层,远离"
我顿了顿,"
远离14楼。
"
小张了然地点点头。
142o房间的故事在我们酒店员工中悄悄流传,很久前,有一位女孩在浴缸割腕自杀,据说血水漫出了房门。
虽然酒店重新装修过,但那层楼总是比其他楼层冷几度。
小张递给我16o8的房卡:"
16楼朝南的,风景最好,离电梯也远,安静。
"
刷卡进门,我随手把"
请勿打扰"
的指示灯按亮。
16o8是标准的豪华大床房,深色胡桃木家具,米色地毯,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
我草草冲了个澡,从包里拿出常备的耳塞,我有神经衰弱,一点声响就会惊醒。
床很舒服,我几乎是头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刺耳的"
嘟嘟"
声突然穿透耳塞,直刺我的耳膜。
我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一时间分不清是梦是真。
声音还在继续响着,是房间座机的免提忙音!
那种按了免提键拨号后对方没接或挂断才会有的声音,在寂静的凌晨显得格外刺耳。
我浑身冷,伸手按亮床头灯。
写字桌上的电话确实亮着灯,刺耳的忙音从扬声器里源源不断地传出。
"
谁?"
我的声音颤抖着。
凌晨四点十三分,房间里根本没有别人,是谁在这个时间打电话?而且我根本没碰过那部电话!
我跳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毯上,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写字桌前。
忙音还在持续,显示屏上没有任何号码显示。
我颤抖着手指按下挂断键,声音戛然而止。
但下一秒,电话又自动亮起,免提键自己陷了下去,接着又是那刺耳的拨号音!
"
啊!
"
我尖叫一声,猛地拔掉了电话线。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我急促的呼吸声。
我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沿,眼睛死死盯着那部死寂的电话。
可能是电话的线路故障吧,我试图说服自己。
酒店里设备都老旧了,偶尔会出现问题
不知道是过度惊吓后的疲惫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我竟然又感到了困意。
我爬回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睡眠像潮水一样迅淹没了我,但随之而来的是一个异常清晰的梦。
我梦见自己躺在16o8的床上,房间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两个、三个数不清的人影鱼贯而入。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西装革履的商务人士,也有休闲打扮的游客,甚至还有穿着睡衣的。
所有人都面无表情,沉默地走进我的房间,站满了每一个角落。
"
你们干什么?我按了请勿打扰!
谁让你们进来的?"
我在梦中大喊,但没人理我。
他们只是站着,用空洞的眼神看着我。
人群还在不断增加,我感到呼吸困难。
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小女孩突然从人群中挤出来,径直走到我的床边。
她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漆黑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我。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
姐姐,"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电话响了"
我猛地惊醒,浑身冷汗。
窗外,天刚蒙蒙亮。
我抓起手机,时间显示凌晨五点二十,我只睡了一个小时左右。
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我转头看向房门,似乎能看到梦中那些陌生人的身影。
当然,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安静得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
我长舒一口气,正准备再躺一会儿,突然僵住了。
房间温度低得异常,我呼出的气在空气中形成了白雾,写字桌上的电话,那个我明明已经拔掉线的电话,此刻正亮着微弱的指示灯。
我几乎是逃出16o8的,连洗漱都顾不上。
电梯下行的三十秒里,我一直紧贴着墙壁,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趴在我的后颈上。
"
姜姐,你脸色好差。
"
早班的小李关切地看着我,"
没睡好吗?"
我摇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小李,你知道16o8房间有什么特别的事生过吗?"
小李的表情突然变得古怪:"
为什么这么问?"
"
就是随便问问。
"
"
我不清楚,"
她避开我的目光,"
你可以问问林姐,她在这儿工作十年了。
"
林姐是客房部的老员工,从酒店开业就在这儿工作。
午休时间,我在员工休息室找到了她。
"
16o8?"
林姐皱起眉头,放下手中的饭盒,"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把昨晚的经历告诉了她。
林姐听完,深深叹了口气。
"
确实有个客人在16o8出过事。
"
她压低声音,"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it公司的高管,来参加行业峰会。
第二天早上被现死在床上,心脏病突。
"
我背后一阵凉:"
他是怎么被现的?"
"
客房服务敲门没人应,刷卡进去现的。
"
林姐的眼神飘向远处,"
他死前打过电话到前台,但是当时值班的人说只听到沉重的呼吸声,然后就挂断了。
"
"
那天晚上谁值班?"
林姐的表情变得复杂:"
李晓芸,你肯定不认识,她后来辞职了。
"
我忽然想起什么:"
等等,李晓芸是不是就是"
林姐点点头,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142o房间的那个女孩。
"
我的血液仿佛凝固了。
在142o自杀的女孩,就是16o8猝死事件当晚值班的前台!
回到前台,我打开了员工数据库,搜索李晓芸的记录。
系统显示她的最后工作日正是那位it高管死亡的第二天。
我调出当天的值班日志,凌晨三点四十二分,确实有一条来自16o8的内线电话记录,通话时长17秒。
17秒,足够一个人用最后的力气求救,也足够一个疏忽的值班人员错过拯救生命的机会。
晚上,我站在16o8门前,房卡在手中颤抖。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来,也许是某种无法解释的执念。
深吸一口气,我刷卡进门。
房间和我早上离开时一样,只是电话线仍然垂在桌边。
我走过去,犹豫了一下,把电话线重新插好。
几乎是在插头接触插座的一瞬间,电话铃响了。
我盯着闪烁的来电显示——"
142o"
。
我的手指悬在电话上方,颤抖得几乎无法控制。
来电显示上的"
142o"
三个数字像血一样鲜红刺眼。
理智告诉我应该转身就跑,但某种无法解释的力量让我缓缓拿起了听筒。
"
您好,这里是16o8"
我的声音干涩得不像是自己的。
听筒里先是一阵电流杂音,接着传来沉重的呼吸声,像是有人用尽全身力气在喘息。
那声音痛苦而急促,每一声都像是从肺部硬挤出来的。
"
救我"
一个男人的声音微弱地传来,"
心脏好痛"
我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这声音、这求救,和林姐描述的完全一样——是那个死在16o8的it高管周文彬!
"
先生?周先生?"
我听见自己惊恐的声音,"
您需要医生吗?我马上帮您叫救护车!
"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然后传来一声长长的、像是解脱般的叹息。
接着,一个完全不同的小女孩声音清晰地传来:
"
太迟了"
通话戛然而止。
我呆立在原地,听筒还贴在耳边,里面只剩下空洞的忙音。
直到"
嘟嘟"
声停止,我才现自己的睡衣已经被冷汗浸透。
放下电话,我注意到显示屏上的时间——凌晨3:42分,与值班日志上记录的那通死亡电话完全一致。
我抓起手机想打给前台,却现信号全无。
房间里的温度骤降,窗户上凝结了一层薄霜。
我冲向房门,拼命转动把手,却现门纹丝不动,房门被某种力量锁死了。
"
放我出去!
"
我捶打着门板,声音里带着哭腔。
身后突然传来"
咔嗒"
一声。
我猛地回头,看见浴室的门缓缓打开,里面的灯自动亮起。
蒸腾的热气从门缝中涌出,带着一种奇怪的铁锈味。
我贴着墙壁慢慢挪向房间电话,想再试一次呼叫前台。
就在我伸手要拿起听筒时,浴室内突然传来"
哗啦"
的水声,像是有人从浴缸里站了起来。
"
谁在那里?"
我的声音打着颤。
没有回答,只有水珠滴落在地砖上的声音——滴答、滴答,缓慢而规律。
接着,一种黏稠的液体从浴室门缝下渗出,在地毯上蔓延开来。
在昏暗的灯光下,那液体呈现出暗红色。
血。
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尖叫出声,转身疯狂地拽动门把手。
就在这时,床头的电子钟突然出刺耳的警报声,显示屏闪烁着血红色的"
3:42"
,一遍又一遍。
"
停下!
求求你停下!
"
我崩溃地大喊。
一瞬间,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浴室灯熄灭,房门"
咔"
地一声解锁,电子钟恢复正常显示4:15。
如果不是地毯上还残留着几滴暗红色痕迹,我肯定以为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我拉开门冲了出去,电梯迟迟不来,我一头扎进消防楼梯,从16楼一路跌跌撞撞跑到大堂。
"
姜姐?你怎么了?"
值夜班的保安老张惊讶地看着披头散、赤着脚的我。
"
16o8电话血"
我语无伦次地抓住他的手臂,"
142o房间打来的!
"
老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
你…你接到那个电话了?"
"
你知道?"
我死死盯着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张四下张望,压低声音:"
李晓芸死前也说过接到了142o打来的电话。
"
第二天,我请了病假,我没有回家,直接去了市图书馆。
通过旧报纸的电子档案,我找到了两年前关于星辰酒店客人猝死的报道。
报道很简单,只说一位周姓商务客人在酒店突心脏病死亡,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但当我搜索李晓芸的名字时,搜索到一条新闻快照——"
酒店员工客房自杀,管理遭质疑"
。
报道中提到,一名李姓前台接待员在客人猝死后第二天,于同一房间割腕自杀。
我的血液凝固了。
酒店隐瞒了真相!
李晓芸不是在16o8自杀的,而是在142o!
为什么要把死亡地点改为16o8?
回到酒店,我借口检查设备,调出了16o8和142o的维修记录。
果然,在周文彬死亡后两天,16o8有过一次"
全面深度清洁"
的记录,而142o在同一天有"
浴室设备更换"
的记录,尽管142o当时并没有任何损坏报告。
当我翻看李晓芸的离职文件时,现她的员工宿舍物品清单中有一本日记。
根据规定,无人认领的物品应该被销毁,但这本日记却被单独放在人事部的保险箱里。
"
这是违反规定的。
"
人事部的陈姐犹豫地说,"
但总经理特别交代要保存。
"
"
我能看看吗?就五分钟。
"
我恳求道。
也许是我的脸色太难看,陈姐最终叹了口气,把日记本递给我:"
快点,别让人看见。
"
李晓芸的日记从她入职开始记录,最初都是些日常琐事。
直到周文彬死亡前一周,内容开始变得诡异:
"
又做那个梦了,142o房间的女人站在我床边,问我为什么不救她但我根本不认识她!
"
"
前台电话半夜响起,显示142o,可那房间根本没人住!
接起来只有哭声"
"
周先生今天入住了16o8,他看我的眼神很奇怪,好像认识我很久了"
最后一篇日记写于周文彬死亡当晚:
"
他打电话来了,声音那么痛苦我以为是恶作剧,就挂断了现在警察说他是心脏病作是我的错吗?142o又打来了,她说我们都逃不掉"
日记到此为止。
我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本子。
李晓芸和周文彬之间有什么联系?为什么142o的"
女人”
会出现在她的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