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槐安巷 1
十一点了,终于忙完了手上的工作,办公室的空调早就关了,夏末的闷热让我有些透不过气。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我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把最后一份报表保存好,关机,拎起背包走出公司大门。
夜风带着些许凉意拂过脸颊,我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准备打车。
屏幕上的打车软件显示"
当前区域需求旺盛,预计等待时间25分钟"
。
我皱了皱眉,已经这个点了居然还这么堵。
"
算了,骑共享单车吧。
"
我自言自语道,走向公司楼下那一排蓝色单车。
扫码,解锁,调整座椅高度,一气呵成。
我打开导航,输入住址。
距离12公里,预计骑行时间5o分钟。
"
走起。
"
我蹬动踏板,单车轻快地滑入夜色中。
城市的夜景在我身边缓缓后退着。
霓虹灯招牌、24小时便利店的冷白光、路边摊的暖黄灯泡,交织成一幅惬意的画卷。
我哼着歌,感受着夜风穿过t恤的清凉。
骑了大概二十分钟,前方道路突然被一排橙色路障拦住,旁边立着"
前方施工,请绕行"
的牌子。
我刹住车,掏出手机重新规划路线。
"
正在为您重新规划请在前方路口右转进入槐安巷,直行8oo米后左转"
"
槐安巷?"
我嘀咕着,"
没听说过啊。
"
但是导航显示这条路能节省至少十分钟。
我耸耸肩,按照指示右转进了一条狭窄的巷子。
一进入巷子,就感觉到温度降低不少。
“可能是白天没什么阳光照进来,所以凉快吧!”
我嘀咕着。
巷子里的路灯有些破旧,光线昏暗,勉强能够看清路面。
两边的建筑像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老房子,窗户都紧闭。
这条巷子里安静得出奇,没有一丝声响,只有我的单车链条出轻微的"
咔嗒"
声。
"
这地方怎么阴森森的"
我不自觉地加快了度。
骑了大约两百米,巷子突然向右拐了个弯。
转过弯后,前方的路灯全都不亮了,只能勉强看见巷子的轮廓。
我掏出手机想打开手电筒,却现手机的电量从刚才的6o变成了15,屏幕上跳出了低电量警告,无法打开手电筒。
"
什么鬼?"
我拍了拍手机,无奈之下,我只好继续前行。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犬吠声从右侧黑暗中传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一只体型硕大的黑狗猛地冲了出来,龇着森白的牙齿,眼睛在黑暗中闪着诡异的红光。
"
卧槽!
"
我惊叫一声,拼命踩踏板。
黑狗紧追不舍,吠叫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震得我耳膜痛。
我慌不择路地拐进一条更窄的岔路,车轮碾过不平的路面,颠簸得差点扶不住脚下的单车。
黑狗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能感觉到它呼出的热气喷在我的脚踝上。
突然,前方出现了一面墙——是死胡同!
我猛地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黑狗在距离我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下,喉咙里出低沉的咆哮。
我这才看清它的模样:通体漆黑,只有眼睛是血红色的,脖子上没有项圈,嘴角挂着可疑的暗色液体。
"
好狗狗别过来"
我慢慢后退,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面。发布页Ltxsdz…℃〇M
黑狗向前逼近一步,我绝望地环顾四周,现左侧墙上有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我猛地扑过去,用力推门,门却纹丝不动。
黑狗突然弓起背,做出攻击姿态。
我闭上眼睛,等待疼痛降临
然而什么也没生。
几秒钟后,我小心翼翼地睁开眼。
巷子里空空如也,黑狗不见了。
我注意到巷子里的墙面上,用红漆写满了"
奠"
字。
"
这这是什么地方"
我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我转身想原路返回,却现巷子的布局完全改变了。
我来时的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三条几乎一模一样的分岔路。
冷汗顺着我的后背流下,手机此时已经彻底没电关机了。
"
冷静,周煜,冷静"
我深呼吸几次,随便选了中间那条路骑去。
巷子似乎没有尽头,两旁的建筑越来越破败,有些甚至像是废弃了多年。
其中有几户人家的窗户里透出微弱的烛光,但是当我靠近时,里面的烛光就立刻熄灭。
转过一个弯,我忽然看到一家亮着灯的小店,招牌上写着"
老王早点"
。
这个时间怎么就有早点铺开门?但是此刻任何有光的地方就像是我的救命稻草。
我停下车,走向那家店。
透过脏兮兮的玻璃,我看到柜台后站着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正在慢悠悠地擦杯子。
我推开门,门上的铃铛出清脆的响声。
"
老板,请问"
老人缓缓转过身,我的问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脸不,那根本不能称之为脸。
惨白的皮肤像是糊了一层纸,眼睛是两个黑洞,嘴角以不可能的弧度向上咧着。
"
迷路了吗?"
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诡异的回声。
我后退两步,撞倒了门边的椅子。
老人向我走来,动作僵硬,像是一个木偶人。
"
留下来吧这里很好"
我转身夺门而出,跳上单车拼命蹬踏。
身后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在巷子里回荡。
我不敢回头,只顾向前冲。
不知骑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现了明亮的灯光。
我像是溺水者看到救生圈,用尽最后的力气冲向光源——
刺眼的车灯晃得我睁不开眼。
我猛地刹住车,现自己站在一条繁忙的马路上,周围是熟悉的城市景象。
汽车喇叭声、行人谈话声、店铺音乐声一切正常的噪音涌入耳朵,我却觉得无比亲切。
"
我出来了?"
我回头看去,身后是一条普通的小巷。
巷子里的灯光正常,几个年轻人正说笑着走出来,完全不像我刚才经历的那样。
骑回家的路上,我的大脑一片混乱。
那只黑狗、写满"
奠"
字的墙、早点铺的诡异老人这些记忆清晰得可怕。
回到家,我立刻给手机充上电,打开地图搜索"
槐安巷"
。
搜索结果让我浑身冷,槐安巷早在二十年前就因城市改造被拆除了。
"
这不可能"
我颤抖着放大卫星地图,那个位置现在是一片住宅小区。
洗澡时,我现右小腿上有一道浅浅的抓痕,已经结痂。
我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受伤的。
躺在床上,我辗转难眠。
每次闭上眼睛,那只红眼黑狗就会出现在脑海中,用那种诡异的、近乎人类的眼神盯着我。
凌晨三点,我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我又回到了那条巷子,黑狗在我身后穷追不舍。
当我跑到那面写满"
奠"
字的墙前时,墙上突然浮现出一张人脸
我尖叫着醒来,浑身被冷汗浸透。
窗外,天刚蒙蒙亮。
第二天临近下班,我把昨晚的经历告诉了同事小林。
小林担忧地看着我,"
你要不要请个假休息一下?"
"
周煜,你说的槐安巷我好像听我爷爷提起过。
那里曾经生过一起离奇的命案,一个年轻人半夜死在巷子里,据说他死前也说自己被一只黑狗追"
"
什么时候的事?"
"
大概是二十年前?"
小林压低声音,"
有些诡异的是,法医现那个年轻人的记忆中枢有奇怪的损伤,就像有人强行抹去了他死前的一段记忆。
"
同事离开了,我静静的坐着思考着他刚刚说的话。
这时,我的手机突然从桌上滑落,摔在地上。
当我弯腰去捡时,我在屏幕反光中看到一只血红的眼睛正从我背后注视着我。
我猛地转身,办公室里只有正在整理文件的小林和几个正工作的同事。
落地窗外,夕阳把整个城市染成血色。
"
怎么了?"
小林疑惑地看着我。
"
没什么。
"
我弯腰捡起手机,屏幕已经碎了,裂痕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再次看向屏幕反光,那里只有我苍白的脸和惊恐的眼睛。
下班后,我没有直接回家。
手机上的裂痕让我想起昨晚那面写满"
奠"
字的墙。
市图书馆还亮着灯。
我走进微凉的空调风中,径直走向地方志区域。
管理员是个戴老花镜的阿姨,她推了推眼镜:"
要关门了,借书的话快点。
"
"
我想查二十年前关于槐安巷的资料。
"
阿姨的手突然抖了一下,一本登记册掉在地上。
她弯腰去捡,动作慢得可疑。
"
槐安巷?那个地方早没了。
"
"
我知道。
所以才想查旧资料。
"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负一层报刊室,1999年到2oo2年的《城市晚报》,自己去找吧。
"
负一层的灯光比楼上昏暗许多,空气中弥漫着纸张霉变的味道。
我找到对应的年份,开始一页页翻阅泛黄的报纸。
翻到2oo1年8月的一期时,一则小新闻吸引了我的注意:
《年轻男子夜半离奇死亡警方排除他杀可能》
报道很简短:"
昨日凌晨,环卫工人在槐安巷现一具男性尸体,经查为2o岁的张明远,系附近电器店员工。
警方初步调查显示死者身上无明显外伤,死因尚待查明。
据邻居反映,死者生前曾多次提到被黑狗追赶"
我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2o岁,和我同岁。
被黑狗追赶
继续往后翻,在三个月后的报纸上,我找到了后续报道:
《槐安巷命案结案死者系心脏骤停》
这次的内容更详细:"
法医鉴定显示,死者张明远大脑记忆中枢有不明原因损伤,但直接死因为心脏骤停。
案当晚有居民听到巷内传出犬吠声,但是该区域并无大型犬只饲养记录"
报纸上附了一张模糊的照片:一条狭窄的巷子,地上用粉笔画着人形轮廓。
尽管像素很低,但我还是认出了那面墙——就是昨晚写满"
奠"
字的地方。
"
找到了吗?"
管理员阿姨突然出现在我身后,吓得我差点叫出声。
"
找、找到了。
"
我把报纸推给她看,"
您知道这个案子吗?"
她的表情变得古怪:"
那时候我还没在这工作。
不过"
她压低声音,"
我听说那个巷子不干净。
拆之前,经常有人半夜听到狗叫,但从来找不到狗。
"
"
还有别的吗?"
"
城建局的王老头可能知道更多。
他参与了槐安巷拆迁,现在退休了,住在老钢厂宿舍。
"
她匆匆写下地址塞给我,"
快走吧,要关门了。
"
走出图书馆,夜风带着潮湿的气息。
我打开手机搜索"
张明远槐安巷"
,结果很少,只找到一个陈旧的论坛帖子:
【求助】我弟弟死得不明不白(帖人:明月清风)
内容是:"
我弟弟张明远在槐安巷离奇死亡,警方说是意外,但我知道没那么简单。
他死前一周就开始做噩梦,说被黑狗追。
死后我整理遗物,现他笔记本上写满了奠字。
有人遇到过类似情况吗?"
帖子布于2oo5年,最后回复是:"
槐安巷那地方邪门,赶紧搬走吧。
"
帖人的头像是一轮明月,个人资料显示最后一次登录是在十年前。
回到家,我打开所有灯,冲了个热水澡。
镜子很快被水雾覆盖,我伸手擦了一下,突然僵住了。
水雾下的镜面上,赫然出现几个用手指划出的"
奠"
字。
我踉跄后退,等我再次看向镜子时,那些字正在融化,顺着镜面流下。
我抓起浴巾胡乱擦掉水迹,逃也似地离开浴室。
躺在床上,我强迫自己思考。
槐安巷、黑狗、奠字、张明远这些肯定有关联。
明天我要去找那个城建局的退休人员。
半梦半醒间,我听到爪子挠门的声音。
一下,两下缓慢而规律。
"
谁?"
我猛地坐起。
声音戛然而止。
我屏息等待了几分钟,终于鼓起勇气走到门前,透过猫眼往外看——
一只血红的眼睛正贴在猫眼另一侧,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尖叫着后退,等我平复了心情后,再看向猫眼时,走廊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