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相逢已是陌路
神樱八年,秋,八月十四。发布页Ltxsdz…℃〇M
已是神风军驻守唐口镇的第二年。
呼戎士兵在呼戎部与樱花国接壤处的唐口镇抢掠粮食布匹,成城领五百铁甲步兵前去制止。
在唐口镇,成城见到了寂月。
他站在呼戎将军韩延马下,身后是不足一百的呼戎士兵。
两年了,成城多少次想象他和寂月重逢的情景。终没料到,两军对峙时,相逢成陌路。
“呵,韩延将军竟亲自干这等抢掠之事!”成城说不清心中是何滋味,只把一股怒气换成对韩延的挑衅。
韩延是呼戎首领韩冶的侄儿,与神风军战过几场。
“哈哈哈!”韩延身躯肥大,在马上居高临下,“尔等尽坏老子好事儿,今个儿非给教训!”
成城闻言警觉,忽见那一百士兵周围,大批将士陡然出现,从草丛中、巨石后,迅速围合。数倍于神风铁甲兵的人数,让成城感到一股巨大压力。
陷阱!
“杀!”韩延一声大喝,两军陷入混战。
夕阳西沉,神风军死伤无数,成城率残兵且战且走,被逼入镇北山林。到最后,跟随成城的只有二十人,欧阳凌飞在其中。
进入一个树木丛生的小山丘,成城一干人等被敌军追上,带头的是寂月:“你们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束手就擒吧。”
前方茂林丛生,道路坎坷,后方追兵已至,断无生路。
成城扫过神风军众人,个个儿伤痕遍布的脸上,都写着不甘。他满眼绝望地望向寂月:“将士死则死矣,我神风军绝不做俘虏!”
“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寂月对身后士兵做了个进攻的手势,“捉活的!”
成城手持佩剑,斩杀敌人如砍瓜切菜。眼见一个又一个呼戎士兵倒下,寂月眸光一沉,拔剑冲成城背后刺去。成城回身阻挡,却已来不及,剑尖抵至胸口。千钧一发,剑势被一柄大刀化解——是欧阳凌飞。
寂月打量了对手一眼。这个人以前在军中不曾见闻,但那使大刀的架势,却令他不敢妄动。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方才的一击,震得虎口生疼,寂月舒展手掌,重新握住剑柄,再看前方时,对手挥刀而至。
成城欲上前帮助欧阳凌飞,却不断有呼戎兵将扑过来,截道挡路。二十神风军与呼戎士兵缠斗在一起。
眼看着神风军以一当十,寂月很是不耐,刺向欧阳凌飞的剑越来越急。
一声清脆交击,电光火石间大刀横刃,欧阳凌飞紧紧封住攻来的凌厉剑势。却见对手翻转手腕,再次进逼,逼得他飞速后退,后背重重撞到树上。
树皮横飞,他矮身躲过一击,尚未定稳身形,对手又是一招,环环相扣,没有一丝破绽,令他不得不咬牙豁出性命。
噗!刃入肉声,鲜血四溅!两人的衣服、脸都沾湿了。
剑刺要害,寂月料定欧阳凌飞会举刀横挡,然而,欧阳凌飞任剑洞穿肩膀,几乎同时,将自己的刀尖径直刺进寂月腹中。
伤害始料未及,寂月按住腹部伤口连连后退,瞪大了双眼看着呼戎士兵数把钢刀洞穿欧阳凌飞的身体。
“凌飞!”成城看见这方的变故,大喝一声,疯狂之剑进逼寂月而来。寂月再无法承受成城的攻势,想摆脱纠缠,可成城紧追不舍,全然不顾冲过来的呼戎兵,仿佛只有寂月,是他唯一的敌人!
呼戎兵将二人团围在中央,但凡有上去帮寂月的,都被成城一刀结果。士兵被成城的杀气震住,犹豫着不敢上前。毕竟,寂月只是副将,与他们的主帅还素有嫌隙。
血从指缝中不住涌出,寂月想逃,一面紧盯着成城不敢放松,一面悄悄后退。刚迈动两步,却被一个东西狠狠绊了一下,向后跌倒,压在一个软软的东西上面,一翻身,正对上那个东西死不瞑目的眼。
欧阳凌飞的尸体。
“啊!”寂月惊吓跳起,此时,成城的剑已架在他脖子上。
“叫你的兵住手。”冷冷俯瞰。
“住手!”寂月大喝。
“往后退十丈!”成城冲呼戎兵怒吼。
士兵犹豫着。
“后退!”寂月严厉下令。
“助我等离开,就放了你。”成城对寂月道。
“你知道我不受威胁。”寂月冷哼一声侧过脸去。
“我真的会割下去。”咬牙切齿。
“杀了我你们也别想走。”话音未落,寂月感觉脖子火辣辣地疼,剑一丝一丝嵌入肉里。
“好,我答应你。”慌忙下令,“全军听令,原地待命,不得追随!”
成城领着残余神风军,推着寂月后背往丛林深处走。
“等我们到了安全的地方,自会放你。”成城身边的战友只剩下五个,拖着伤走了十几里路,精疲力竭地相互搀扶着。
“大家休息一下。”看着大伙儿的惨状,成城痛心疾首。这次落入陷阱全怪他过于轻敌。想着,瞄了寂月一眼。
不看还好,一看火气上来,狠狠一拳,打在寂月肚子上。寂月吃痛,弯着腰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成城收回手,满是鲜血,这才发现他伤得不轻,眼神一恸,忽又转为凌厉,重重将他按到土石壁上,杀气四溢。
寂月低头看着贴到他喉咙处的剑刃,声音颤抖地说道:“你要杀我?”
“你杀了凌飞,我恨不得把你碎尸万段!”
“碎尸万段?呵……呵呵,我同你两年的交情,原来抵不过一个士卒的命?”
“你懂什么!我认识凌飞十年了。”成城抓住寂月的手抖得厉害,眼角清光闪动,“他瞒着父亲入军队只是想证明他凭自己的本事也能有一番作为。他要强,他任性,可他还是个孩子!”
“是!你们兄弟情深,你杀了我给他报仇啊!”十年,相比起来,两年算什么?寂月一时之气说了狠话,然而他并不想激怒成城,他还不想死。
成城瞪视,那双眼血红得像火焰在燃烧。寂月也毫不示弱地睁大眼睛对视。
“你听着,我和你的情谊到此为止。”成城道,“我信守承诺,今天不杀你。可我成城向凌飞的亡魂发誓,他日再见之时,必取你首级以祭他在天之灵。”说完,领着神风军五人,消失于暮色中。
秋风萧瑟,寂月颓然坐到地上,神情茫茫。透凉的秋风吹拂着单薄的衣衫。
成城,他是你兄弟,那我呢?
(“方浩澜,泪光!”“导演,我想要眼药水?”“要毛!”)
夜已深,南疆由城城门紧闭,神风军驻扎城内。
由城离唐口镇只半天路程,白天军队在唐口镇受了重创,回城后荆烈慰望了兵士即回营帐。
校尉的营帐是独设的,外人不得进入。荆烈一踏进帐子,便察觉里面有人,警惕拔出佩刀。这时,帐内忽然点亮了油灯,昏暗的灯光映出旁边人清俊的脸。
“是你。”荆烈收刀入鞘,大步走到那人身边,“我不是告诉你不要到军中来找我?”
离开军营来到城中偏僻的幽暗丛林,荆烈不耐地问:“什么事?”
“我不想留在呼戎部了。”寂月道。
“不行。”荆烈怒道,“箭在弦上,岂可半途而废!”
被这样子叱问,寂月强压心中的不平,尽量使语气缓和:“两年前,我被人陷害私通呼戎,你让我趁机混入呼戎内部为间。两年来,我为樱花国提供了不少讯息,可你依然没有让我回神风军的意思。”
他轻舒一口气以克制情绪:“我累了,不想再与兄弟们为敌。”
“我知道你为难。”荆烈拍了拍寂月的肩膀,“我已跟国主禀明当年之事,他知道后,对你非常赏识。”
“真的?”寂月将信将疑,但他还是感到高兴。他曾经跟成城讲过,小时候偷馒头被吊在树上,是一个路过的军人把他救下。那个军人,就是当今国主。
荆烈见寂月犹豫,加把火候劝说道:“呼戎人马剽悍,没有必胜的把握,国主岂敢将家国陷入战火?神风军需要你里应外合。寂月,再忍耐些时日,他日功成,国主定有重赏。”
说着拿出一块通透玉佩:“这是国主托我转交给你的信物。该是你的荣耀,始终是你的。”
寂月握着玉佩,紧抿下唇,仿佛下了决心,转身离去。
荆烈暗暗叹了口气。事实上,那块玉,不是国主赐的,是荆家祖宗传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