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新任务（谢拉）
我和萨拉老师在约定的地方等了王子殿下整整一上午。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结果不出所料，我们被完美地放了鸽子。
事后王子殿下才派人送来一句轻飘飘的口信，说他有事在身忘了跟我们说，改天再听取报告。这无疑是一件令人感到上火的事。可又能怎么办呢？谁让人家是王子殿下呢？
而当我再次回到斗技场的时候，得知的却是斗技大会莫名其妙中止的消息。
我此刻的心情就像是在监狱里被关了数十年，刑满出狱后却发现世界已经完全变了样一般疑惑。我离开斗技场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毕竟今天可是国王陛下亲临现场来观赏斗技大会的日子，如果不是发生了特别严重的意外，斗技大会绝对不可能不按照预定计划进行下去。
试着向其他女仆打探消息，结果也全是一问三不知。实在没办法，我只有先回到宿舍的岗位上，打算等杰诺大人回来后再问问他什么情况。
“啊，找到你了。”
“索尼娅前辈？”
结果没有等到杰诺大人回来，等到的却是他已经被关押的消息。
……
在太阳即将落山的时间，我在索尼娅前辈的带领下，前往之前和克蕾赛特大人单独见过面的地点。
克蕾赛特大人已经到了。她端正地坐在那里，优雅地捧着茶杯，姿态一如既往的优美。
“那个……克蕾赛特大人，杰诺大人被关押起来了是怎么回事？”
“你先坐下吧，关于这件事我会慢慢跟你解释的。”
“不，可是……”
“快点坐下，我已经对这种对话感到厌烦了。”
我只是一如既往和贵族大人面对面坐着下意识感到犹豫而已，不过这种对话重复了几次，克蕾赛特大人显得有点不耐烦了。
也有可能是她现在的心情本来就欠佳，更不想浪费时间和我磨嘴皮子。
为了不惹她生气，我还是快点坐下好了。现在尽快搞清楚杰诺大人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才是最要紧的事。
见我已经端正坐好，克蕾赛特大人默默喝干了自己手上的红茶，随后将茶杯轻轻放回碟子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才终于开口向我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
事情的经过，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安德烈和王子殿下联手给杰诺大人下套。可安德烈偷袭杰诺大人失败，反而被打成了重伤。学校方面判定杰诺大人有防卫过当的责任，但也判明是安德烈动手在先，负有主要的责任。因此仅仅对杰诺大人下达了停学的处罚，其它方面的处置则由罗贝里安家和古德切尔多家自行商议决定。
而目前可以确定的是，古德切尔多家要求将杰诺大人交给他们处置，杰诺大人的父亲巴霍德侯爵同意了这一要求。明天一早，杰诺大人就会被送上克伊洛夫伯爵的马车，直接前往古德切尔多家的领地。
听完克蕾赛特大人的讲述之后，我的内心沉重到了极点。
毫无疑问，如果当时我在杰诺大人身边的话，事情绝对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可偏偏那时候我被王子殿下以“听取近期报告”为由调走，结果什么都做不了，等知道一切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虽说自己也是身不由己，但内心的悔恨和气愤还是膨胀到了极致，堵得我胸口发疼。
“克蕾赛特大人叫我来……是要吩咐我去做什么事吗？”
我抑制着全身的颤抖，带着一丝期待的目光望向她。
我很清楚，现在不管做什么都已经无法改变杰诺大人遭遇不幸的事实，也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才能帮到杰诺大人。可如果是眼前这位聪明的公爵家的大小姐，肯定能给我指明一条路。她会特意找我来绝对不仅仅是向我说明情况那么简单，而是有什么特别的吩咐才对。我如此坚信。
“确实我找你来不单单是为了说明杰诺的现状，而是想要拜托你去做一件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
“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事，请尽管吩咐。”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
“一点都不带犹豫的啊。不过你先别急，在坦白这件事之前，谢拉，我还有一个问题想先向你确认。”
“哈啊……是什么问题？”
隐隐觉得这会是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根据回答可能会导致截然不同的结果。我不禁有些紧张起来，下意识地重新挺直了脊背。
克蕾赛特大人用审视的目光直直投向我。
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承受她这种无形的压力了。
“杰诺现在已经确定会停学一段时间，那作为专属下人的你……是怎么打算的呢？”
“……”
原来如此……我很快想通了克蕾赛特大人问这个问题的意图。
说到底，我并不是罗贝里安家的女仆。我本质上是从王宫来的人，在名义上只是暂时被指派到杰诺大人身边工作而已。所以一旦杰诺大人无法正常在学校上学的话，我便也失去了继续待在学校的理由。
那么，留给我的选择便只有两种。
第一是回到王宫，重新在萨拉老师的手下工作。
原则上来说，像我这种身份的人，一旦选定了主人，除非遇到不可抗力的因素导致个人无法继续待在主人身边，否则是不允许中途退出的。而现在的情况就正好符合“不可抗力”的范畴——杰诺大人会被以“赎罪”的名义带到古德切尔多家，我这种身份的人自然是不被允许跟着一起去的。这么一来，即使我选择回到王宫，也不会受到任何责难。
第二条路自然就是不回到王宫，尝试去寻找有没有力所能及的事。
这么做的前提自然是必须清楚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不然萨拉老师肯定不会同意我在外面毫无意义地浪费时间，被强制召回也只是时间问题。
也就是说，克蕾赛特大人在委托我去完成某件事之前，更想先确认我是否有想要为杰诺大人做些什么的强烈意愿。也在客观上说明了接下来会有非常艰难的任务在等着我，需要我慎重考虑。
这也难怪，毕竟我到来的初期给杰诺大人和他身边的人带来了很大的麻烦，且相处时间并不算久，会被质疑对杰诺大人的忠心也是理所当然的事。甚至我自己当初被命令来服侍杰诺大人的时候，也没想到他真的会成为我值得效忠的对象。
尽管相处的时间确实算不上长，但我却在这半年的时间里了解了杰诺大人的方方面面。
可能是因为我是杰诺大人身边难得能说上话的同性，他总是会向我说一些不能对外人提起的敏感话题，完全没有半点贵族少爷该有的架子和矜持。也正因为我在私下里见过不少杰诺大人真实的模样，才越发觉得他是一个不可思议的人物。
可另一方面，我也有所担忧。像杰诺大人这种性格的人，并不适合当一个贵族，更不适合待在罗贝里安家。所以我暗自下定了决心，我希望能够亲眼见证杰诺大人这样特别的人，最终会迎来一种怎样的结局。如果可能的话……我想要一直待在他的身边保护到他到最后，因为一个好人理应得到一个好结局。
这就是我内心毫不掩饰的最真实的想法。
“克蕾赛特大人，我知道我的话可能没什么可信度，我是真的想要帮助杰诺大人……”
“不，我相信你。”
“诶？”
明明我已经准备好花更多时间来说服她相信自己说的是真心话，克蕾赛特大人却完全不给我那样的机会，简单一句“我相信你”就把我接下来准备好的所有话全都堵死在了喉咙里了。
她一脸笑眯眯地看着我，像是在欣赏我那副猝不及防的表情。
应该……不是在故意戏弄我吧。
“克蕾赛特大人真的相信我吗？”
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下意识地又确认了一遍。
“是啊，从你的脸上就能看出很多东西了，所以也就没必要浪费时间试探了，我们直接进入正题说正事吧。”
“是、是这样啊。那好吧。”
我已经不止一次领教过那双仿佛能够看透一切的眼睛了，可至今还是觉得十分不可思议。今后得注意别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才好，不然在她面前根本藏都藏不住。
于是我重新整理好心情，收敛起那些杂乱的思绪，等待克蕾赛特大人继续推进话题。
“关于我想要你去做的事本身并不复杂，但现阶段只有你能做到……”
克蕾赛特大人投向我的目光已经不带有丝毫怀疑，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期待，这反而让我感到多了一些压力。
“那就是想办法保护你主人的周全。”
“保护杰诺大人的周全……”
我仔细思考着这句话的含义，根据刚才克蕾赛特大人透露的情报，其实不难分析出她到底是要我干什么事。
说实话，就算不用别人提醒，我本来也打算这么做。可现在的问题是，这次杰诺大人是以“赎罪”的立场前往古德切尔多家的，不可能会让我这个专属下人跟随。克蕾赛特大人明知道这一点，却还让我想办法保护杰诺大人，那么剩下的可能性就只有一个。
“也就是说，克蕾赛特大人想让我潜入古德切尔多家，在暗中偷偷保护杰诺大人吗？”
“没错，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虽然克伊洛夫伯爵承诺会将杰诺安然无恙地送回来，但我并不相信这种说辞。”
“是这样啊。”
不是别人，偏偏是克蕾赛特大人说不相信克伊洛夫伯爵的话，那我也确定那个男人确实不可信。
“哪怕不会真的危及杰诺的性命，虐待人的手段也是要多少有多少。谢拉，你的作用说白了就是一道保险。如果只是寻常的受苦那倒无所谓，可一旦发现杰诺受到的是惨无人道的对待，甚至有可能会危及性命，我希望你能立刻出手将他救走。”
“可要是那么做了，古德切尔多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我希望你能慎重行事，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随意出手，这个度我相信你能把握好。”
“……”
这可真是被塞了个不得了的难题啊。
一旦判断杰诺大人有危险，就要出手将他救走。这我能理解，毕竟杰诺大人的安危高于一切。
可一旦那么做了，事情就再也没有了回旋的余地。恐怕杰诺大人只能远走高飞，再也不能回到学校和罗贝里安家了吧。
这相当于是要我决定杰诺大人今后的人生，不可谓不沉重。
“我明白了，我接受这个提案。”
事到如今，也没有犹豫的必要了。既然克蕾赛特大人说我是杰诺大人性命的最后一道保险，那除了我以外还有谁能担此重任呢？
“谢谢你，谢拉，我就知道你会爽快地答应……”
此时克蕾赛特大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释然的表情。
“既然事情谈妥了，移动手段我会帮你准备好，明天一早你就出发吧。”
“我明白了……咦？等一下，明天一早就出发？是要我跟在克伊洛夫伯爵一行的后面吗？”
“没错，我希望你从克伊洛夫伯爵离开学校的那一刻开始，就跟在后面偷偷监视他们。”
“克蕾赛特大人，请恕我直言，有这个必要吗？既然已经知道目的地是古德切尔多家，何必要冒着被发现的风险跟踪呢？”
我实在是有些想不通，从学校到古德切尔多家的领地可是有着不小的距离，要在这个过程中一直跟踪克伊洛夫伯爵回程的马车无疑是一件非常耗费时间精力，且还伴有一定风险的行为。
克蕾赛特大人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映着渐渐沉落的暮色。我可以从中看出她怀有的是不同的，更深层次的想法。
我默默凝视着她严肃的表情，等待她开口向我解释。而在这种沉默的气氛中，我甚至隐隐感觉到克蕾赛特大人的眼神中闪烁着十分少见的不安与担忧的情绪。
“我知道让你这么做可能多此一举，但我心里总是无法舍弃一种可能。那就是——杰诺不一定会被带去古德切尔多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