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物是人非的斗技大会（尤米娜）
伤人事件过去后的第二天，沉寂一夜的学园再度喧闹起来。发布页LtXsfB点￠○㎡学校已经通知斗技大会今天将会在上午重启。
不过关于昨天斗技大会为何中止这个问题，学校方面并不打算立刻做出解释。再怎么说也是贵族学校一年一度最盛大的活动，不想用坏消息来扫众人的兴也能理解。可问题在于杰诺的缺席已经是无法规避的变故，他和莉亚的对决将会自动判为莉亚的不战而胜，这就给了很多人想象的空间。
——果然又是那个杰诺少爷惹了什么事吧。
——居然敢在国王陛下亲临的时候惹事，他到底有多么胆大包天啊？
——这次学校能不能让他退学啊？实在是太嚣张了。
——我还以为他在公主殿下的约束下能够稍微收敛一些，结果还是x改不了xx
诸如此类的流言蜚语，已经有意无意地传入了我的耳朵。
对此我只能保持沉默，任凭那些流言发酵。因为就在昨天，我已经亲口宣布和杰诺解除了持续近一年的主从关系。这件事虽然还没有大肆公开，但如果有人来主动问我关于杰诺的事，我会如实回答杰诺已经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所以无可奉告。想必用不了多久，这个消息很快就会传遍整个学校吧。
除了杰诺之外，今天的斗技大会还有一些人不可避免地缺席了。
父王已经返回王宫处理政务。身为一国之君，他没有闲到可以连续耗费两日来贵族学校观看斗技大会。昨天发生的事无疑也彻底让他失去了那个心情。
安德烈的父亲克伊洛夫伯爵已于清晨乘坐马车离开了学校。据克蕾赛特所说，克伊洛夫伯爵不仅会带上自己那仍旧昏迷不醒的儿子，还有在昨天被巴霍德侯爵折磨得遍体鳞伤的杰诺。
我实在无法想象，杰诺去了古德切尔多家会遭受到怎样的对待，在我看来，杰诺完全就是巴霍德侯爵为了平息古德切尔多家的怒火而主动交出的“祭品”，哪怕不会有性命之忧，他在那边的日子也绝不会好过。
唯一能起到宽慰作用的消息是，克蕾赛特已经安排了谢拉前去暗中保护杰诺。但愿莉亚妹妹知道这个消息后能够稍微放心一点。
值得一提的是，巴霍德侯爵和安帕德侯爵今天都还在学校。前者说是要在今天亲眼见证了女儿的优异表现后才会离开，后者应该是单纯对这次斗技大会的优胜者是谁感到好奇。发布页LtXsfB点￠○㎡只不过因为今天父王不在，两个人没有像昨天一样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克蕾赛特已经在昨晚把她所知道的消息共享给了我和希尼卡，可以猜出巴霍德侯爵留下来表面上是在关心莉亚的表现，等着欣赏女儿的发挥。实际上更有可能是想亲眼确认一下杰诺的离去会对莉亚的心态造成多大的影响。这无疑又是对莉亚妹妹的一次心理考验，很难不让人感到同情。
大多数人还沉浸在斗技大会的热闹氛围里，只有我们几个少数知晓全部内情的人，今天只能怀着沉重的心情，等待接下来的比试一场场开始。
……
“真是遗憾啊，尤米娜……”
当我刚从外面回到贵宾室时，王兄就用一种略带幸灾乐祸的语气向我说道。
“我知道你和莱伏卡家的千金从小就认识，但也正因为如此，她太了解你的战斗风格了，能够战胜你也在情理之中。不用感到不甘心，你已经表现得很不错了。”
“我并没有感到有多么不甘心。”
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慢慢放松四肢。能感受到体内沸腾的血液一点点冷却，说话的声音带着一丝倦怠无力。
我并没有说谎。虽然我早就想跟克蕾赛特在斗技大会上一较高下，但毕竟我们之间存在着实实在在的一年学习差距，会输给她也完全在意料之中，并没有什么可值得不甘心的。
可要是问我今天是否倾尽了百分之百的实力，那也确实得打个问号。
不得不承认，昨天以“那种形式”实现了我与他之间的“约定”，对我自己来说也是个不小的打击。
而就在昨天，父王在离开学校之前，还特意叮嘱我从今往后彻底与罗贝里安家划清界限，再也不许有任何牵扯，尤其是杰诺。
我知道父王这么说是为了不让我被卷入麻烦的舆论，也是为了维护王室的声誉。尽管心情上仍然无法释怀，但也只能暂且接受这个现实。
最让我倍感憋屈的是，这场风波兜兜转转，所导致的结果终究还是遂了这混账王兄的意，一想到这一点我的心情就更感到郁闷了。
“怎么了？尤米娜？难道还在对昨天的事耿耿于怀吗？”
王兄微微歪了歪头，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我的想法而主动搭话。
“……并没有。”
“你最好没有，把那种不知分寸的家伙留在身边，迟早也会连累你自己。虽然外面都在传你是好心想要用自己的身份压制罗贝里安家的人，不让疯狗到处咬人。不管你是不是真的这么想的，作为你的兄长，还有父王，都不愿意看到你和罗贝里安家的人牵扯得太深。你迟早会明白我们的良苦用心的。”
“……”
事已至此我也没什么好争辩的，只能以沉默作为回应，将目光集中在斗技场内，假装自己在认真看下面的精彩对决。
见我没有回应，王兄也自知继续说下去只会自找没趣，摆出一副拿我无可奈何的模样，转头将目光投向场地中央的对战。
我也同样不愿再继续沉溺在已经尘埃落定的旧事里自顾自悲伤，就算心里想为那位可怜的专属骑士做些什么补偿，眼下的我也什么都做不到。
现在这个时候，杰诺应该已经在前往古德切尔多家的路上了吧。
比起我这种仅仅停留在叹息层面的担忧，在这个热闹的现场中，还有一个人为此受到的影响更让我挂心。
实际上我的视线并没有集中在场地中心正在进行对决的学生身上，而是在场边搜寻着那个在人群中身形最为娇小的身影。
啊，找到了。
由于剩下的参赛人数已经不多了，因此要找到在场边候命的莉亚妹妹并不难。
她没有跟其他人一样聚精会神地紧盯着场上的潜在对手，而是独自一人蹲坐在墙边，双臂环住膝盖，身形被墙角的阴影半掩着，像一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存在。仿佛眼前的热闹并不属于自己一般格格不入。
尽管隔着好些距离，我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我完全想象得出那八成是一副消沉死寂、毫无生气的模样。
在这种状态下还要被自己的父亲逼着参加斗技大会，我再一次真切感受到，这个年仅11岁的少女到底是背负着多大的压力一路走来的。
她真的没问题吗？
然而，事实很快告诉我，这份担心是多余的。
……
“获胜者——莉亚·罗贝里安！”
压倒性的胜利。
目前斗技大会已经来到了4进2的阶段，按理说到了这个阶段，留下的学生都不是省油的灯，更何况莉亚的对手还是比她大三岁的学长。
可莉亚仅仅是站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先是轻松化解了对方施展的风魔法，然后再趁着对方陷入动摇的那一刻，果断出手，一击制胜，根本不给对手思考和反应的时间。可以说在战斗意识、随机应变、魔法实力全方位凌驾于对手之上。
此时此刻，就算再迟钝的人都不得不承认，眼前这名才刚入学半年的新生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存在，她能够进入决赛绝对不是偶然。
现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承载着对这个新人的期待与欣赏。
然而被赞赏的本人却毫无反应，脸上寻不到一丝胜利的喜悦，厚重的阴霾依旧笼罩在她的眉眼之间挥之不去。
也许在旁人看来那不过是强者独有的从容，是在连胜之后依然不骄不躁的高贵品质。只有少数知情人清楚，那位天才少女正怀着怎样沉重的心情站在场地之上。
“哦，那就是巴霍德侯爵精心培养的继承人啊。明明都是罗贝里安家的后代，和你原先那位专属骑士一比，可真是天壤之别啊。”
王兄微微前倾，饶有兴致地望着场地中央那个娇小的身影，还不忘嘲讽一句已经不在学校的杰诺。
如果他的意图是想激怒我的话，很明显他已经做到了。
“竟然连王兄都能看出她的厉害，说不定她真的很有可能会成为青史留名的厉害人物吧。”
“果然尤米娜也这么认为啊……嗯？怎么感觉你这话好像另有所指啊？”
“有吗？”
我知道跟王兄斗嘴也没什么意义，但就是不想放过嘲弄他的机会。
明明把杰诺害成那样也有王兄参与的一份，可他如今依旧能若无其事地坐在这里对杰诺冷嘲热讽，实在难以咽下这口气。
“尤米娜，看来我刚才跟你说的话你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啊。算了，我听说女孩子到了一定年纪很容易产生叛逆的心理，我现在就不和你过多计较。真是的，明明小的时候是那么乖巧可爱，到底是受了谁的影响才变成这样的？我还记得你6岁那年总是追在我屁股后面……”
“……”
好烦，真的太烦了。
心底涌起一股想要立刻起身离开这里的冲动，却只能在袖口里攥紧手指，把那股气硬生生地憋回去，继续忍耐。
因为接下来，将上演本次斗技大会最受瞩目的决赛，也是我个人绝对不想错过的一场焦点战——
克蕾赛特对战莉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