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莉亚VS克蕾赛特（一）
【克蕾赛特视角】
终于到了这个时刻。发布页LtXsfB点￠○㎡
我静静伫立在场地的一端，注视着莉亚一步一步走上这个对决的场地。四目相对的瞬间，我敏锐地察觉到她眼底那层厚重的晦暗。往日还能寻见的蓬勃生气，已在这名年幼的少女的脸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也难怪，那个最珍视，也最想守护的兄长沦为了家族博弈的牺牲品，不得不离开她的身边。恐怕她的心里已经被镂空了一块，哪怕现场的氛围再热闹，也点不燃她心中已经熄灭的火焰。
想必莉亚今天根本就没有心情继续参加斗技大会，但自己的父亲就在上面看着，容不得她在这时候任性，更不允许她轻易落败。此刻站在我对面的莉亚·罗贝里安，单纯只是一个被家族操控的提线木偶，这种状态下的她还能发挥多少实力呢？
不，现在也许不是担心别人的时候，我自己的状态也未必称得上完美。
说实话，我本来对今年的斗技大会满怀期待。特别是能被杰诺称为“天才少女”的莉亚妹妹的实力，本打算通过这次机会来亲自确认一番。可昨天那场巨大的风波打乱了很多人的节奏，也改变了很多人的心境。这场期待已久的对决，彻底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
如果莉亚需要用斗技大会的优胜来给她父亲一个交代的话，那我拱手相让也不是不可以，毕竟我并不在乎这种早就拿过的荣誉。
但我也知道，不合时宜的施舍和露骨的同情对现在的莉亚来说并不是救赎，甚至可能是剧毒。想要让巴霍德侯爵认可莉亚的表现，唯有让她堂堂正正赢得这场比试才行。
因此从本质上来说，我现在站在这里也是为了他们兄妹二人。为了让众人真正认可莉亚的表现，我有必要使出我所有的看家本领，来当作是对她的考验。
——自己变成什么样都无所谓，只要莉亚能够生活在光明的世界，风光无限，受人追捧，那就足够了。
那个笨蛋如果在这里的话，总觉得他会说出这种话。
观察他这么久，要猜出他心里的想法还是不难的。
想到这里，我心中便有了足够的放手一搏的理由。发布页LtXsfB点￠○㎡
只是在正式开始交手之前，能想办法让莉亚稍微打起一点精神来就再好不过了。
“莉亚妹妹，几个月前我们还在茶会上讨论过什么时候能够认认真真较量一次，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了，真令人高兴啊。你不觉得吗？”
“……”
没有反应。
倒也正常，如果说现在的莉亚正处于中毒状态的话，那世界上唯一能解她毒的人只有一个。靠我是不行的。
“莉亚妹妹，在开始之前，我想问你一个简单的问题。你到底是为了什么站在这里的？能够告诉我吗？”
“为了……什么……”
对于这个问题，莉亚微微抬起眼，总算有了一点反应。
恐怕她心里本来有一个标准答案，但现在已经彻底深陷迷茫之中，而我的问题恰好戳中了她内心最混乱的地方，令她不由得感到动摇。
至今为止杰诺一直是支撑她不断向前的全部动力，脑海中对于未来有着清晰的规划。但发生昨天那件事后，一切计划都被打乱了，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做的事还有没有什么意义。
不管外表伪装得多么坚强，她终究还是个需要有人引导的孩子。
想要代替已经不在学校的杰诺做些什么，无疑是一种自大的想法。
但是，要是身边所有人都袖手旁观的话，凭现在的莉亚能够撑到杰诺回来的那一天吗？
“或许你还不知道，你的杰诺哥哥本来是有机会可以逃离这一切的。昨天发生的事对他来说完全是无妄之灾，他本不用留下来承受那些不该承受的苦难与折磨，但是他最终没有选择那么做，你应该知道是为什么吧？”
莉亚注视着我的眼睛微微泛起了一丝波澜，她微微张开口，声音带有一些沙哑的颤抖。
“……是为了我。”
据爱莎所说，昨天巴霍德侯爵特意留了一点时间给杰诺和莉亚道别。那短暂的时光里，两人之间肯定倾诉了很多心里话。因此现在的莉亚能够迅速理解杰诺的一切行为动机也是理所当然的。
“没错，你的杰诺哥哥是为了你才留下来的。如果他得知你现在是这么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会怎么想呢？”
“……”
莉亚没有回答，但她低垂的眼眸微微颤动了一下。
看来把杰诺搬出来多少是有点效果的，但这只是治标不治本。莉亚的内心此时就像一扇关闭的门，像我这样的外人能够撬开一道缝隙就已经是极限了。
算了，接下来就用战斗来唤醒她的本能吧。
“莉亚妹妹，我必须要提醒你，现在是斗技大会的决赛，有成百上千只眼睛正在盯着我们。2年前我已经在这里拿下了最高的殊荣，说实话，我认为同龄人当中已经没有人是我的对手，早就对再次获得这份荣誉不是那么感兴趣了。不过，你的到来则让我对今年的斗技大会稍微产生了一些期待……”
我在手中从容地汇聚魔力，黄色的光芒从掌心蔓延开来，在空气中凝成一道清晰可见的流动轨迹，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注意到魔力的存在。
如果这样直白的提醒她都依然无动于衷的话，那就相当于她已经放弃了这场万众瞩目的决赛，我也只能表示十分遗憾了。
“所以，我接下来会全力以赴。如果你不怕自己输得太难看的话，那就什么都别做，待在原地一动不动好了。”
我一边说话一边紧盯着莉亚的反应，掌心汇聚的魔力也逐渐变得更加厚重。只要再等十秒左右，我便能酝酿出足以终结这场战斗的魔法。
咻——
一道破空声忽然传来，打破了场上的凝滞。
我立刻侧身闪避，一道被压缩成条状的水之矢擦着我的肩膀飞掠而过，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短暂的痕迹。
原来是莉亚抬起了一根手指，以最快的速度在手指前端发射出水枪魔法。
尽管这是最基础的初级水魔法，一般来说对我构不成什么威胁。可我在汇聚魔力的时候无法同时兼顾做其它事，所以只能立刻终止蓄力，专心进行躲避。
精心筹备的攻势被骤然打断，我心底却没有半分恼火，反而感到有些欣慰。
“终于想通了吗？莉亚妹妹。”
“虽然我不知道你打算干什么，但如果我什么都不做的话肯定会输掉，对吧？”
“回答正确哦。”
只要给我充足的时间，我就能准备好足以覆盖全场的大范围魔法。不管现在的莉亚有多强，她都绝对招架不住。和能够取巧的剑术对抗不一样，魔法对战一旦形成力量上的压制，被压制的一方便会彻底丧失反击空间。再加上场地面积有限，出界就会被判负，她连躲都没地方躲。
这也是在斗技大会学生使用的魔法都以初级魔法为主的原因。那些威力巨大覆盖面又广的高级魔法，都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来汇聚魔力，可对方不可能给你从容汇聚魔力的时间。
既然刚才莉亚打断了我的施法，至少证明她还有一战的意图，心里有不能输的理由。能够得知这一点，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就让我好好领教一下，罗贝里安家的继承人究竟藏着何等惊人的本事吧。
“莉亚妹妹，那我要……”
“——请等一下。”
我正要再次发动魔法，莉亚却忽然抬手出声打断了我的话。不管是语气还是动作，都比刚才多了几分属于她自己的色彩。
看来这一刻的她终于重新变回了拥有自我意志的莉亚·罗贝里安，而不再是任人摆布的木偶。
随后她转头望向场边的克劳斯老师，声音清晰到足以传遍整个斗技场。
“克劳斯老师，我在场下忘了一件东西，可不可以先去取来再开始比试呢？”
克劳斯老师微微一愣，显然没有预料到决赛开始前会出现这样的插曲。他下意识转头看向我，目光中带着询问的意味。
“克蕾赛特同学，你觉得可以吗？”
“我没有意见。”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
不管莉亚打算做什么，只要她下定决心和我认真一战，这点小小的任性当然是能够包容的。
“谢谢。”
然后莉亚转身走下场地，这样的举动理所当然地引起了看台上的一阵骚动。
明明是今天最重要的比试，居然在上场之后还贸然下场取物，这显然是决赛中不应该有的松弛，是不是根本没有把这场决赛当回事？
可等她拿到东西迅速返回场上之后，我便明白了莉亚根本不是突然想起忘了带东西，而是临时起意。
因为她手里拿的，是一把朴素无奇的木剑。
“克蕾赛特大人，请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