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父亲的忠告（希尼卡）
“真……真的十分抱歉，父亲大人，都怪我修行不足。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我深深地低下头，心里只充满了愧疚，根本没有勇气对上父亲的视线。
明明好不容易才取得了父亲大人的宽恕，得以堂堂正正地重新拾起亚尔尼德流剑术，本该在这次的斗技大会上拿出成绩才对。可我却早早落败。这无疑是给父亲大人的脸上抹黑的行为，甚至我已经做好了跟去年一样挨一个巴掌的心理准备。
“……把头抬起来。”
父亲大人的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和平日里并没有什么两样。
可我不会被这层平静的表象欺骗，喉头紧张地滚动一下，才慢慢抬起头，目光依旧低垂着，不敢与他对视。
此时我们站在室外的步道旁，虽然不是特别偏僻的地方，但路过的人全都被父亲大人身上的气场所震慑，远远避开不敢靠近这里。
窒息般的沉默压在空气里，我只能静静等候父亲大人的发难。
“希尼卡，你没有使出全力对吧。”
“是、是的……”
我没有丝毫为自己辩解的意思，很干脆就承认了。
尽管我早就清楚这种事是绝对瞒不过父亲大人的，自己事后必定会遭到“清算”。可即便如此，我也这么做了。因为……我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当然即使说出我的苦衷，也只会被父亲大人认为是在找借口而已，反而会惹他更加生气，所以我打算什么也不说。
无论接下来等待我的是什么，我都甘愿承受。哪怕父亲大人又一次勒令我放弃剑术，我也绝对不会后悔。
“真是的，如果只有你一个人在放水的话，我这次说什么也不会原谅你。”
“真的很抱歉……诶？”
我错愕地抬眼，终于清楚地看到了父亲大人此时的模样，那神色里不是愤怒也不是失望，而是货真价实的无奈。
父亲大人这句话的意思是……？
“连公主殿下也在配合你演戏，事情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我当时就猜到你们两个人心都不在斗技大会上，到如今，我也能大致猜到你们会那么做的理由。所以这次我不会多说什么，下不为例。”
“是、是这样啊……非常感谢父亲大人的理解！”
太好了，父亲大人不会追究我这次放水的责任，我已经感动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此时本该为逃过一劫感到高兴才对，却又无法尽情高兴起来。发布页LtXsfB点￠○㎡
我的危机算是解决了，可是我所在意的那个人却已经落入了无法扭转的绝境，还不知道今后会有怎样困难的试炼在等着他。
既然父亲大人没有生气，我便鼓起勇气问起我此刻最在意的事。
“父亲大人，你刚刚参加了学校的会议，那个……结果怎么说？”
“……”
听见我小心翼翼的发问，父亲没有立刻作答，只是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我的脸，就如同要把我内心中脆弱的部分全部看穿一样。
我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这次没有移开目光。
“关于这件事，我无可奉告。”
就像是被问到了不愿提及的事，父亲大人的语气平淡又带点决绝，只用这短短一句话，就强行掐断了这个试探性的问题。
这一刻我又感觉到父亲大人还是我熟悉的那个父亲大人。也罢，等晚上回到宿舍，应该能从尤米娜殿下和克蕾赛特大人那里打听到什么，也不急于这一时。
“希尼卡，这次我单独找你，只为叮嘱你一件事……”
就在我心绪稍稍松弛之际，父亲大人的声音变得比刚才更沉重了一些。
我微微一怔，再次抬起眼看向他。竟然特意用了“叮嘱”这个词，在亚尔尼德家，这只是“命令”的委婉说法。按照我过往的经验，接下来父亲大人说的话，严肃到绝对不允许我有一丝质疑。
凝滞的氛围再度笼罩在我们父女二人之间。
“从今以后，不要再和罗贝里安家扯上关系了。”
……
时间来到第二天上午，中断的斗技大会重新举行。
我此刻正坐在普通看台的座位上，俯视着场地内正进行的炽热的魔法对战。周围充斥着观众的嘈杂声，可这份盛大的热闹，半分也渗不进我冰冷的心底。
这并不是我因为早早就被淘汰而感到失落，真正搅动我心神，甚至害我昨晚彻夜难眠的，自然是昨天父亲大人对我说的那句话。
以及，还有一部分原因是，说那番话的当事人——我的父亲安帕德侯爵此时正一脸严肃地坐在我的旁边。
按理说，以父亲大人的身份和地位，本应跟昨天一样待在视野最好的贵宾室。然而今天他却和我同样坐在了看台的普通座位。
我不敢贸然开口问理由，不过也能大致猜到原因。按照父亲大人的性格，心里肯定不愿意跟杰诺的父亲巴霍德侯爵同处一室。昨天是因为不得不给陛下和贝利乌斯团长一个面子，而今那两位大人物已经不在这里，他自然无需再勉强自己和不喜欢的人待在同一个空间。
就跟去年一样，父亲大人的到来让这片普通看台空出了很多座位。那些原本坐得密密麻麻的学生，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壁垒推开了一样，在父亲大人周围自然地留出了一圈空缺。因为父亲大人周身萦绕的气场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压迫感，在大多数贵族学生的印象当中，亚尔尼德家的侯爵大人是既受尊敬又怕得罪的大人物，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不过以我的视角来看，父亲大人并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人。那双冷峻的面容只是在残酷的厮杀中打磨出来的面具，只要没有触碰到他的底线，他是很少生气的。
比如即便此刻有学生鼓足勇气上前向父亲大人问候致意，他也不会用那双带有杀气的目光瞪着人家看。只是大部分人被父亲大人表面的印象所震慑，根本踏不出第一步而已。
这么一对比，杰诺第一次和父亲大人会面就和他进行了长时间的对谈，甚至还成功说服了固执的父亲大人，真的是太厉害了。仅就那份胆识和韧性，杰诺就绝对不是一般人。
我一直以为父亲大人也和我一样，认为杰诺那样的人将来一定能够做出什么了不起的成就。就算眼下实力尚有欠缺，我对他今后的成长也依然抱有非常高的期待。更期待在剑术这条道路上，能有他与我并肩前行。
然而，杰诺还没来得及真正成长起来，便迎来了人生中最大的变数。
此刻的他应该已经被送上马车，在前往古德切尔多家领地的路上了吧。一想到等待他的必定会是常人难以承受的磨难，我的心情也同样沉重无比，根本无法集中精神看什么斗技大会。
我原以为父亲心里也对杰诺抱有很高的期待才对，昨天却对我下达了那样的命令，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他提出让杰诺成为养子这件事……难道从一开始就是骗人的吗？
“有话不妨直说。”
理所当然，父亲大人不可能察觉不到我频频投过去的目光。他的视线依然落在下方的场地中央，如同隔着空气就已经把我的情绪全都看穿了一般。
“不，这个……”
我当然不敢把真实的想法透露出来，不然岂不是承认自己当时偷听了他们的谈话吗？（虽然偷听的其实是琪丽丝）
胆怯终究压过了冲动，我只能说服自己父亲大人那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作为女儿我不该去质疑。亦或是，我害怕得知父亲大人真正的想法后，内心便坦然接受了自己什么也做不到的事实。那么不如就这么让自己困在没有尽头的纠结中，还能让我好受一点。
“我只是有点好奇为什么父亲大人还留下来看斗技大会，因为父亲大人对于这种小孩子之间的打闹向来兴趣不高，不是吗？”
话音落下，父亲却把视线转移到我的脸上，像是在细细审视着我什么。
难道我这个问题问得不妥吗？还是他看出了这并不是我真正想问的？不由得心里又开始紧张起来。
可最终父亲大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坦然地回应了我的话。
“确实我对贵族学生之间的小打小闹没什么兴趣，就如同我在去年的剑术大会上还以为你会轻松战胜所有对手，根本没有什么看头。结果却被现实狠狠打了一脸。”
“对、对不起……”
我下意识以为父亲大人是在责备我去年的表现而果断低下头道歉。
“我并不是想责怪你，不如说出现这种意外对我来说反而是一种惊喜。今天的情况则和去年类似，单纯是我从团长大人那里又得知了一个必须重点留意的人物，你应该知道是谁吧？”
“啊——原来如此。”
是指莉亚妹妹吧。
确实按照现在这个趋势发展，决赛将会是克蕾赛特大人和莉亚之间的较量。就我个人而言，那也是一场必须要倾尽所有心神关注的比试。
然而，莉亚的状态目前也很让人担心。她应该早就得知了杰诺目前的处境，现在的她真的能发挥出全部的实力吗？
话说父亲大人明明叫我不要和罗贝里安家扯上关系，却又在主动带着我关注罗贝里安家的下一任继承人的比试，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真的好想问，但是……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看来我欲言又止的纠结模样还是影响到了父亲大人观赛的心情。我一边抑制着内心翻涌的紧张情绪，一边又开始飞快思考着该问什么样的问题才能不动声色从父亲口中打探出我想要的答案。
啊，有了！既然不能提起那天父亲大人和杰诺私聊的内容，那我可以换一个方向……
“父、父亲大人……”
我紧张到音量不自觉拔高几分，双手攥紧，僵硬的双腿紧紧合并，嗓子里漏出的声音变得有些杂乱。
实际上到这里，我感觉自己的脑袋已经有些迷糊了。
“如果……我变成男孩子的话，父亲大人……会感到高兴……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