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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解困

窃火 · 半夜二点

岩石祭场。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李惊玄在三位宗长、和无数蛮族人的眼皮子底下,凭借“幽行术”、化魂遁入地底,逃得无影无踪。

这一手神鬼莫测的遁术,不仅让看台上的蛮族人目瞪口呆,更是让东嵬狂血、南胤息影和北魇镇川三位宗长、气得吹胡子瞪眼,但也无可奈何。

“这滑溜的小贼!若是落入老夫手里,非扒了他的皮不可!”东嵬狂血怒骂了一声。

既然李惊玄跑了,三位宗长以及一众大祭司、大司命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落回了、刚刚解除“巫蛮·魉体”、此刻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北羽身上。

东嵬狂血上前一步,那如山岳般的庞大身躯、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他朝着北魇翎伸出那只、布满岩石般肌肉的手掌,语气不容置疑地沉声道:

“丫头,将那‘蛮巫骨杖’拿出来!”

北魇翎咬了咬下唇,只得从空间戒指中、取出那根骨杖,递向东嵬狂血。

东嵬狂血眼中闪过一抹火热,刚想伸手去接。

“东嵬宗长且慢!”

一位伪仙境高阶的大祭司、突然踏出一步,毫不客气地拦在了东嵬狂血的手前,沉声说道,

“东嵬宗长,按照我蛮荒古族的祖制,这代表着最高权力的‘蛮巫骨杖’,在没有正式选出下一任大族长之前,理应交由祭礼司保管!任何个人,包括宗长在内,皆不可私自持有,以免重蹈西蛊千蚀的覆辙,落人口实!”

这位大祭司的话说得很重,甚至隐隐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西蛊千蚀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在这个敏感时期,谁敢把持圣物,谁就有可能是下一个、被全族怀疑的对象。

东嵬狂血闻言,眉头深深地皱起,伸在半空的手僵了一下。

他环顾四周,发现南胤息影和北魇镇川,以及其他祭司、司命,都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看着自己。

他深知此时不可犯众怒,只得强行压下心中的不悦,将手收了回来,冷哼道:

“那好!就依祖制,暂且先由祭礼司代为保管!”

负责保管骨杖的危机暂时解除,但东嵬狂血的话锋、紧接着便猛地一转,那双凌厉的眼睛、再次死死锁定了北魇翎:

“但是!这丫头体内的‘蛮荒巫体’祭灵,又该如何处理?怎么才能拿出来?”

此话一出,刚刚缓和了一丝的气氛,瞬间再次降至冰点!另外两位宗长、各大祭司以及大司命,所有的目光再次如刀子般汇聚在北魇翎身上。

北魇翎被这些目光盯着,心中升起一股浓浓的悲凉。

她挺直了那因为受伤、而微微佝偻的脊背,不卑不亢地大声说道:

“我已经说过了!这祭灵与我的血脉已经彻底相融!我现在根本没有那个能力、将它逼出体外。你们若是真想要,那就等我哪天修为足够了,有那个实力了,我自然会把它逼出来、交还给族中!”

“笑话!”东嵬狂血毫不客气地怒斥道,

“等你修为足够?那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你当这‘蛮荒巫体’是一件普通的灵器,可以放在你身上慢慢温养吗?”

这时,一位平时为人较为正直的女大司命站了出来,附和北魇翎说道:

“东嵬宗长,这丫头说得也有道理。既然老族长不是她杀的,那这祭灵被她炼化,就纯粹是事出有因的意外。她现在逼不出祭灵也是事实,咱们总不可能为了抢夺祭灵,就强行去杀一个无辜的族人吧?这若是传扬出去,我蛮荒古族的道义何在?”

这位大司命的话,犹如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立刻在看台上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是啊!北魇翎既然是无辜的,凭什么杀她?”

“咱们蛮族虽然崇尚力量,但也绝不滥杀无辜同族!”

“不能杀!这有违祖训!”

不少之前因为老族长之死、而误解了北魇翎的族人,此刻得知真相后,心中都生出了一丝愧疚,纷纷大声附和,反对斩杀她。

听着看台上如潮水般的反对声,东嵬狂血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猛地转过身,声音盖过了全场的喧嚣:

“都给老夫闭嘴!”

待到全场稍微安静了一些,东嵬狂血那双虎目扫过看台,大声说道:

“诸位!你们刚才也都亲眼看到了,也亲身体验过了!那群天道阁的杂碎,尤其是那个叫无双的女人,她的实力究竟有多恐怖,大家都心知肚明!”

他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无比凝重:

“诚然,这丫头没有杀老族长,她是无辜的。但!这祭灵确实是她没有经过族中高层同意,就私自吞噬炼化的!虽说是事出有因,若是放在太平盛世,也就罢了,老夫甚至可以破例让她慢慢成长。”

“但是如今呢?!”

东嵬狂血猛地指向北魇翎,声音陡然拔高,

“如今我蛮荒古族面临的,不仅仅是那群实力通天的天道阁老狗,更是他们背后那庞大得令人窒息的天道盟!一个天道阁咱们应付起来、就已经如此吃力,甚至被人家杀到祭场上来抢东西!若是整个天道联盟的大军压境,咱们拿什么去挡?!”

南胤息影也立刻上前一步,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透着一丝冷酷,接口道:

“东嵬宗长所言极是!我族正面临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若是真如这丫头所说,等她有能力了再逼出祭灵……呵呵,等到那一天,恐怕我蛮荒古族、早已被天道盟踏平,满城皆是枯骨了!这个时间,我们等不起!”

北魇镇川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笑话!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北魇镇川怒极反笑,指着另外两位宗长的鼻子、反驳道,

“我蛮荒古族传承千万年,经历过多少大风大浪?什么时候我族的存亡,竟然要建立在残杀一个无辜的小丫头、剖开她的身体取祭灵才能生存下去了?你们两个为了夺取圣物,连这种冠冕堂皇的借口、都能找出来,未免也太过儿戏了吧?!”

面对北魇镇川毫不留情的揭穿,东嵬狂血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冷言讥讽道:

“北魇镇川,你少在这里站着说话不腰疼!刚才那个虚无境六星的无双、有多恐怖,你难道没有亲自领教过吗?她一根手指就能将你震飞!那一掌差点没要了你的老命!”

东嵬狂血指着一旁虚弱的北魇翎,冷笑道:

“你们好好看看!这至高无上的‘蛮荒巫体’祭灵,落在她这个丫头身上,根本就没有发挥出它真正的威力!刚才若是没有我们三个人拼死护着,她早就被那无双、一巴掌拍成肉泥了!”

他越说越激动,眼神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若是这祭灵,由咱们这几个老家伙中任何一人炼化、那无双、今天还敢在咱们的地盘上、这么狂吗?”

就在这剑拔弩张、三位宗长各执一词的关键时刻,一直在看热闹的东嵬雨嫣,突然不知哪根筋搭错了,撇着嘴大声插嘴道:

“老祖宗!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你明明就是自己实力不济,打不过那个叫无双的老虔婆,现在反而拿人家一姑娘当借口!你这分明就是为自己找台阶下嘛!”

此言一出,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见鬼的眼神、看着这位胆大包天的东嵬大小姐。

东嵬狂血更是被自家这个漏风的曾孙女,气得差点当场喷出一口老血。

他那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若是换作旁人、敢这么当众拆他的台,他早就一巴掌将其拍成肉泥了!但无奈这是他最疼爱的血脉。

“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东嵬狂血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东嵬雨嫣的鼻子怒骂道,“你懂什么!给老夫滚一边去!再敢胡言乱语,老夫现在就把你发配守哨站!”

就在东嵬雨嫣还想还嘴的时候,那位与东嵬氏交好的祭礼司主持、连忙上前打圆场,他看着东嵬雨嫣,严肃地说道:

“雨嫣丫头,你这话确实说得不准。这不是你老祖宗找借口、或者找台阶下,而是事实!若是这‘蛮荒巫体’的祭灵、在我们这些老一辈的强者身上,凭借我们对巫道的理解和浑厚的修为,就算是那无双,也绝对讨不到好去。这是关乎全族战力的大事!”

那位之前护着北羽的女大司命、却依然不肯退让,她立刻反驳道:

“就算你们说得都对!就算这祭灵在你们身上、能发挥出毁天灭地的威力!但那又如何?咱们依然不能因为敌人太强、因为咱们自己想要那份力量,就心安理得地去杀害一个、完全无辜的族人!若是开了这个先例,以后为了获取力量,我们是不是可以随意屠戮同族?这与那西蛊千蚀、有何区别?”

北魇镇川也立刻随声附和,大声吼道:

“没错!老夫也是这个意思!那无双再怎么强横,大不了我们几个老骨头跟她拼命!两人打不过,我们就上三个人!三个人不行就上十个!我蛮族男儿,何时畏惧过强敌?何须用一个小女孩的命、来换取胜利!”

南胤息影看着北魇镇川、那副死战到底的架势,眼底闪过一抹阴冷的嘲讽。

“北魇宗长,你可真是大义凛然啊。那丫头是你北魇宗氏的后裔,你要极力维护她,我们大家都能理解。”

南胤息影冷笑着,话语如刀子般割开伪善的表皮,

“但你也别忘了,现在我蛮荒古族正面临着怎样的绝境!那无双今天虽然没有抢到圣物退走了,但你能保证她过几天、不会卷土重来?你能保证下次天道阁不会出动两位、甚至三位虚无境六星的绝顶大能?等到那时候,就凭你这几声不怕死的空口白话,能保住这几十万族人的命吗?!”

东嵬狂血也立刻跟上,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狂热:

“南胤宗长说得对!这丫头为了我族群的存亡而献身,这是她身为蛮族儿女的宿命!更是你北魇氏无上的荣耀!更何况,这丫头自己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谁让她当初贪生怕死,私自炼化了老族长托付的祭灵!”

一直被迫听着这些人在讨论、如何体面地杀死自己的北魇翎,终于压抑不住内心的委屈和愤怒。

她双眼通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朝着东嵬狂血和南胤息影、声嘶力竭地怒吼道:

“我呸!我才不要什么狗屁的献身!我也不要你们那什么虚伪的最高荣耀!我当初炼化祭灵、只是为了活命!我现在也只想活着!你们为了抢夺祭灵,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南胤息影看着北魇翎那挣扎的模样,脸上的冷酷没有丝毫动摇,冷冷地反驳道:

“你想不想献身,现在由不得你!这是你的命,谁让你私自染指了不该碰的东西!既然大家意见无法统一,我看,还是按咱们之前定下的规矩——启动最高投票决议!由在场的宗长、祭司、司命和主持一起,投票决定这丫头的生死!”

南胤息影的这番决绝之语,如同火星落入了炸药桶,瞬间在看台上引发了一场巨大风暴!

“不行!绝对不能投票!北魇翎是无辜的!”

“放屁!不杀她取回祭灵,难道要全族被天道阁屠尽吗?”

“杀了她!”

“谁敢动她,先从老子尸体上踏过去!”

看台上的蛮族人彻底分裂成了两派。

那些得知真相后良心发现的族人,与那些认为族群利益高于一切、为了生存不择手段的极端派,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双方情绪越来越激烈,甚至有些人已经拔出了武器,在看台上大打出手!

整个岩石祭场,眼看就要从对外抗争,演变成一场惨烈无比的族内血拼!

正当现场、为了是否投票处死北魇翎、而吵得不可开交、局势彻底失控之际。

突然!

七道身影,犹如七颗流星,稳稳地降落在了、东嵬狂血等人的不远处!

七人甫一出现,原本喧嚣沸腾、甚至即将爆发内战的岩石祭场,瞬间陷入了一种、落针可闻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站在最前方的身影、给死死吸引住了。

那红衣少女、脸庞美得惊心动魄,找不到一丝瑕疵。

肌肤如雪,眉如远山,目若星辰。

一身赤红衣裙如火焰贴肤,胸腹曲线饱满而紧致,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线。

一头银白长发无风飞舞,发丝飘逸。

发丝之间飘逸着淡淡的白色烟雾,那些白色烟雾似有灵性,在她发间穿梭、缭绕、盘旋。

而她身体四周缭绕着数团拳头大小、如精灵般的白色烟雾,拖着长长的尾巴,围着少女灵动地旋转着。

像小精灵,像小蝌蚪,有意识般在她身边跳跃、游弋。

她虽是伪仙境初阶修为,但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无意识的威压——那是一股君临天下、唯我独尊、仿佛连天地都在她脚下臣服的帝皇威压,让在场的所有蛮族强者、都感到一阵阵心悸。

那不是修为的压制,而是血脉的压制。

此少女不是别人,正是觉醒了妖帝血脉的——千月之夜。

人称夜姬。

而在她身后的六人,气息均不弱!

为首的一人,是个手持龟甲、双目紧闭、一副算命老先生打扮的老者——七星之首,天玑星!

紧随其后的,是玉衡星、开阳星、摇光星,以及天狼将与天狐将!

东嵬狂血看着那宛如帝皇降世般的夜姬,瞳孔剧烈收缩,心中掀起了惊天骇浪:

“难怪老族长生前、一直对妖族那千月一脉的血脉、忌讳莫深!说这血脉一旦觉醒,便霸道无匹。看这少女,才区区伪仙境初阶,竟然就能散发出让我都感到心悸的威压,果然不假!”

南胤息影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的目光、盯着夜姬周围那些诡异的白色烟雾,心中骇然:

“这女娃身边缭绕的白雾,竟然隐隐有吞噬虚空的迹象!这绝非普通的法则灵力,而是拥有着不可思议的神通!”

北魇镇川则是在震惊之余,心中暗叹:

“古书记载,历次与人族的天道大战中,妖族只要有觉醒的妖帝出世,便会拥有一战定乾坤之能!本以为是夸大其词,今日看她这等蔑视众生的威压,看来绝非虚言!”

就在蛮族众强震惊之际,东嵬骨魇最先反应过来。

他曾在绝念谷与妖族众星君、有过一面之缘。

他赶紧上前一步,客气地与天玑星等人打了个招呼,并将妖族众强、介绍给了在场的三位宗长和各大祭司等人。

天玑星依然保持着那副、高深莫测的算命老先生模样,与蛮族众强随意客套了一番后,便将沟通的任务、交给了性格外向的开阳星。

而他自己,则直接在审判台上盘膝坐下,闭上了双眼,手指掐算,竟是旁若无人地、开始为这次蛮荒之行算起卦来。

而夜姬自从出现在这里,她那双美眸一直盯着远方一个、空无一人的方向。

仿佛她的眼光、可以穿透祭场上的所有物体,痴看着远在十数里外的一块巨大岩石后。

那目光太专注,太深情,像要把那岩石看穿。

远在十数里外,那块巨大岩石后方。

李惊玄正用隔空窥视着岩石祭场上的一切。

他看到了那道让他心心念念的身影——赤红衣裙,银白长发,灵动白雾。

那是他的夜儿。

她站在审判台上,站在蛮族众强之间,明明周围人潮涌动,她却像站在另一个更高的世界里,孤独而耀眼。

他看见夜姬的目光、笔直地朝自己的方向望来,那双眼睛仿佛穿透了十数里距离,穿透了岩石和土层,直直地与他对视。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感知到自己了。

她的感知力果然恐怖,自己气息收敛到极致,她竟然还能感应到。

李惊玄痴痴地望着她,脚下不由自主地迈出一步。

他想冲过去,想站在她面前,想跟她说句话,想知道她在紫霄神宫时可曾受伤,想知道她这段时间过得好不好。

但天枢星当日对他说的话,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李惊玄,我家大人想与你在一起,我天枢是她的家臣,自然不敢违背她的意愿。但是,妖族还有三个皇室,他们是不可能容忍你俩在一起的。如你非要与她在一起,那么三妖皇可能不会杀你。但你是人族之人,他们只要将怒气发泄在人族所有人身上,到时候只要屠杀一个城的人族,整个人族就会报复。我妖族与魔族还有冥鬼族已然结盟,那就是几个种族的灭族之战,而不是像现在只攻击天道盟。到时候,你是选站在人族,还是站在妖族这边?我好话已然说尽,如何选择,你自己看着办。”

灭族之战。四个字,重如万钧。

李惊玄收回迈出的那只脚,五指死死攥成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他隔空望着夜姬,望了很久,目光贪婪地描摹她的眉眼、她的银发。然后他咬紧后槽牙,硬生生扭过头,转身离去。

“夜儿,对不起!忘了我吧。我俩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他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得见,每个字都像刀子从喉咙里刮出来。

他加快脚步,身形没入乱石丛中,将那股让他魂牵梦萦的帝皇气息、远远甩在身后。

岩石祭场上,夜姬感知到那股熟悉的气息、从原地消失,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弧度。

她心中冷哼一声:

“胆小鬼,又故意避着我是吗?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把你逮住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旁的蛮族众强。

方才开阳星已经与蛮族众人简略交谈了几句,将目前蛮族的状况了解了个大概。

夜姬虽然一直望着李惊玄的方向,但以她的感知力,身旁的每一句对话都听得清清楚楚——三大宗长正在为杀不杀北魇翎、取不取祭灵吵得不可开交,北魇翎那笨蛮女就站在那,像个傻子一样任人决定生死。

夜姬心中暗骂了一句——这蛮女就是笨,又贪吃,人家都要杀你了,还杵在这等着别人投票。

她转过身,面对蛮族众强,清脆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朗声说道:

“这北魇翎不能杀。”

全场一怔。

东嵬狂血皱起眉头,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悦。

他虽忌惮夜姬的帝皇血脉,但身为东嵬氏宗长,被人当众对族内事务指手画脚,面子上实在挂不住。

他压下性子,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客气:

“帝女,这是我族中之事,还望你莫要插手。”

夜姬看向东嵬狂血,语气淡然却字字清晰:

“东嵬宗长说笑了,我来这里是寻求结盟的。”

她顿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三位宗长、诸位祭司司命和祭礼司主持,然后继续说道,

“至于你族中之事,我压根就不想掺合。刚才你说那蛮女是死是活,对于我来说一点也不关心。”

这话说得不客气,但她的语气太平淡了,平淡到让人挑不出毛病。

“至于我说不能杀她——”

夜姬话锋一转,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深了,“那是为蛮族好。”

南胤息影竖瞳微缩,语气也带上了几分不悦:

“如不杀她,祭灵取不回来,这族长之位没法定下来。你想结盟,也要有族长才行。”

夜姬淡然道:“你说得对。但是,你们三大宗长,又或者是其他人当上这族长,肯定会惹人口实。弄不好,还会发生族内战争。”

南胤息影正要反驳,夜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说了下去:

“为何我这样说?你们想想,这西蛊千蚀贵为宗长,为了族长之位毒杀老族长。他还有没有同党?还有没有内奸?又有谁能证明、谁不是内奸?所以这族长之位,无论谁坐,都难免惹人口实。因为谁也不知道、那人会不会是内奸。”

这番话如同一把无形的刀,精准地捅进了蛮族众强、最敏感的软肋。

三大宗长面面相觑——东嵬狂血眉头紧锁,北魇镇川脸色铁青,南胤息影竖瞳闪烁不定。

九位大祭司沉默不语,九位大司命低声交头接耳,九位祭礼司主持面色凝重。

他们虽然极恼怒夜姬当众说出这番话,却找不到任何反驳点。

西蛊千蚀身为宗长,能为了族长之位毒杀老族长,勾结天道阁——这是铁证如山的事实。

那么,族中还有没有他的同党?还有没有第二个内奸?谁也无法证明自己不是。

四大宗长之一的西蛊氏宗长、都能是内奸,凭什么其他宗长就不能是?凭什么大祭司中就不能有?凭什么大司命中就不能有?

夜姬这番话,与其说是在为北魇翎解围,不如说是在蛮族高层之间、埋下了一颗互相猜忌的种子。

看台上的蛮族族众、更是炸开了锅。

有人大喊“族内肯定还有内奸”,有人质疑“西蛊千蚀的同党到底是谁”,有人将矛头指向东嵬氏,有人则怀疑南胤氏也不干净。

四大氏族之间原本就存在的嫌隙,在这一刻被彻底撕开了口子。

审判台上,蛮族众强的目光开始变了。

东嵬狂血看向南胤息影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审视,南胤息影看向北魇镇川的目光中也多了一分狐疑,北魇镇川则用警惕的眼神、打量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就连九位大祭司之间,也互相交换着意味不明的眼神。

夜姬见自己的一番话、已经起到了预期的效果,便不再多说。

她负手而立,银发无风轻舞,那几团白雾继续绕着她、欢快地旋转,仿佛这满场暗流汹涌、与她毫无关系。

北魇翎看着夜姬的身影,心中感激无比,更为她现如今的变化、感到有一丝震惊——这小妖女比之前更为霸道了!她站在那里,不需要做任何事,光是那股帝皇气势、就让满场强者不敢小瞧。